她的呼吸急促,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人一样稳定不下心神,四周的一切变得虚无,唯有那僵笑着的男孩存在,耳鸣代替世界的声音,理智短弦,她的脚不受控制地朝男孩冲去,扭头看,那个理智的她还麻木地站在女孩身边。
她没有冲出去,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她预演着即将发生的悲剧,但世界相反,理智驳回,此刻一双温热正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为了这份温暖,她不能再犯错。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手轻轻放开又抓紧,无声地询问,一双失明的眼睛也透露着虚无的迷茫,两个纯洁的灵魂此刻正相互依偎,迷茫地寻找本身。
女孩轻轻开口:“你没事吧。”纯净的声音,让楚自玲缓过神来,望向广告牌处,男孩早已消失,她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什么报应,她是罪恶的,一定是上帝准许这个男孩的灵魂过来报仇的。
此刻一个纯洁的灵魂正在她身边,这只恶灵无法靠近她。
楚自玲回答女孩:“没事,只是看到一些让人害怕的东西。”
“我看不见,所以没有害怕的东西。”
女孩似乎有些失落,她抿着嘴,小手也松开楚自玲的胳膊。见状,楚自玲将她的手拿起,重新放在自己小臂上。
道:“人类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到迷茫和恐惧,对于盲人来说,世界是未知的,他们有一个自己的世界,独属于自己的美好。”她看到女孩的脸变得有些疑惑,明白她是不太懂这些隐晦的话语,默了会儿又道:“意思是,你的世界里只有美好,因为你的灵魂是纯洁的。”
“我想感受恐惧。”
楚自玲笑笑:“那你得让你纯洁的灵魂沾染一丝污秽。”
话题暂了,两人前去包子铺,楚自玲本沉浸在欢快中,谁料突然与路边车上的男孩对视。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原来邱知路根本没有死,楚自玲宁愿当时她杀死的是他,而不是一个无辜的灵魂。
也许当她知道自己杀死的是胡思后,她会更加后悔,因为她失去了唯一见到女儿的机会。
她在以前勤勤恳恳地活着,上帝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将灾厄降临到她的身上,神的眼睛被蒙蔽,将坏人与好人调换位置,反方向判断罪恶。
这无疑是令人悲痛无奈的,只能强笑着脸接受属于自己的这份惩罚。
面前的这个女孩,一个纯洁的灵魂明明没有做坏事,却被残忍夺取了双眼。
楚自玲的信仰动摇了。
车厢内,莫似海仰躺在车坐上,由着邱知路去吓唬那个女人,看着男孩得逞的笑脸,他也忍不住笑起来,脸颊边两个酒窝玩儿似地显现:“要下去看看吗?”
邱知路摇头:“这样足够了,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因为女儿而走上歪路的母亲。”
闻言,莫似海提起了精神,直起背,意味深长地看着邱知路,问:“哎呦,有故事?”
“没有。”邱知路坚定地否认,这又显得有些刻意,他不想让莫似海听到邱驷的那些事,如果因为这些讨厌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莫似海也没多问,哼哼笑两声这个话题也就算跳过去了,发动汽车,直到那个女人消失在两人视线之内。
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楚自玲内心的恐惧也被一同带走,她叹口气,默默带着女孩离开。
突然,她很想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既然她已经罪恶,就不必遵守这不合理的规则了。
女孩也憋的难受,听到楚自玲的话后,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陈眠眠。
楚自玲应该感谢自己打破了这个不合理规则。
“你现在在哪生活?”
“救济院。”
“你是孤儿?”
“或许是。”
别高兴太早,也许是重名,这么戏剧狗血的事情怎么会在她身上发生?
恶魔叫嚣着。
别相信它,上帝回应了你,这是祂对你的补偿。
天使开导着。
不论如何,都遮不住楚自玲内心的喜悦,人类只愿意相信和自己**相差甚小的话语,一位极端的母亲,又开始了她无理的想象。
莫似海带着邱知路去黑沙滩散心,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定给这个孩子带去了不少的伤害,看看宽阔的海景,说不定能安慰邱知路的心灵。
等红绿灯时,邱知路就安耐不住地将手什入莫似海牛仔裤破洞处。
莫似海今天穿着件破洞牛仔裤,一个大洞在大腿处,在蓝色的衬托下,白的晃眼,邱知路很想将手伸进去叹个究竟,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挑衅。可以看到腿,但又看不彻底。
他真的很想撕碎。
——啪,邱知路的手被拍开。
紧接着是男人压着笑意的话语:“干什么呢?我在开车。”
邱知路不语,又将手伸进牛仔裤破洞处,放肆地揉捏着,这次莫似海没有阻止,邱知路就是吃准了这茬,才会肆无忌惮地将手放上去。
莫似海将车停到每人的地方,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这一停,邱知路算是彻底误会,他将车椅向后调,直到莫似海平躺在上面。
莫似海苦着一张脸,想将车椅调回去,可他的身体被男孩死死压着,根本动不了。
“你干嘛。”
“看海。”
......
邱知路看着牛仔裤破洞处的牙印傻笑,正正好好咬在中间,为那花白的大腿添了一个小装饰。
一边,楚自玲和女孩也准备回到监狱预备室处集合,陈眠眠明显不想去,因为她害怕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和女人见到面,十分抗拒回到那里,楚自玲安慰着她:“会见面的,会见面的,上帝为誓。”
上帝为誓,她绝对会回到这个女孩身边,这是命运的圆,脐带是母亲与孩子命运的链条,无论当下境遇如何,在某一时刻,这一论便会降临,直到相遇。
坐在大巴车上,陈眠眠的头枕在女人膝上,即使眼皮酸涩,也抓着这最后的时间与楚自玲聊天。
楚自玲的手温柔地抚摸女孩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只属于这个孩子的限定温柔。一瞬间,陈眠眠好像恢复了光明,怔怔地看着女人:“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妈妈。”
命运的链条在此刻碰撞,因果报应也在此刻闯入两人的世界,两个纯洁的灵魂在此刻交叠,她与她的未来,无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