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似海认为,这个吻是安抚,是可以让一头野兽镇静下来的药剂,所以这个吻不恶心,不含任何欲念,这是一个父亲安慰孩子应该做的,他开始变得奇怪,一只寄生虫正在啃食他原本的思想,这是不该做的,邱知路吻的更凶了,这个念头迷糊着消失,这是应该做的,黏腻的吻将这句话在莫似海脑中沾牢。
他们在角落里,没有被人发现,但湖水发现了他们,用冰凉的水花一点点撒在两人身上,希望可以将他们分开,可一只渴望水的鱼是不会回到干涸的陆地上的。
“刺激”的漂移艇结束,坐位上的人无一幸免,全部都沾染上了水花,只有那只鱼和海幸免于难。
两人面色潮红,嘴唇布满甜腻的痕迹,他们颓废地靠在墙角,谁都不愿意看谁,别着头,去回味,去思考,去后悔。
可湖水长流,爱意不尽,两人一步一靠,最后将手牵到一起,互相给予欢愉后的安慰。
莫似海流的是父爱,邱知路流的是爱,这样相互排斥的爱就这样以一个吻融在了一起。
莫似海头一回在三十岁的年龄里尝到了青涩,似乎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与邱驷相识的日子,这样想着,不自觉去看邱知路的眼睛,和他真像,只是稍显稚嫩。
海风吹起少年的头发,朦胧着他的眼睛,邱知路在莫似海眼中品到了一丝陌生,一丝不属于他的爱,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嘴巴也说出了自己所想:“爸爸,你在看谁。”
莫似海想回答——在看你,可这三个字像是卡在喉咙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在犹豫,他在怀疑——我在看谁?
又像在问——我在爱谁?
他咬牙,将这三个字断在肚子里,选择了沉默,与其说出一个谁都不信的谎言伤害彼此,倒不如将真话断在肚子里。
手心感觉被挠了几下,那是邱知路生气时会做的举动,这时也很好哄,回应地也挠他几下手心,最后两根小拇指勾到一块,晃悠悠既往不咎。
上了台阶,不远处有一个大屏幕,有人在那里直播,莫似海也去凑了个热闹,喧闹的氛围中,小拇指紧勾,谁也不愿意放开谁。
游客便利超市那有一个卖淀粉肠的姐姐,人很好看,很会说话,莫似海买了两根淀粉肠,递给邱知路一根:“很好吃的。”
两人坐上了返途的三轮车,还是那个老赵,只不过变得话很少,小老头也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与隔阂,误以为是因为人多拥挤,他们没有耐心拌了嘴,开口劝导:“有时候啊,耐心也是一种心,会伤人。”
邱知路低头琢磨起这句话,耐心也是心,和爱没什么两样,所以只要莫似海对自己有耐心,证明爱还存在,如果耐心消散,爱也会消失的差不多。
耐心只是爱的一个反射,从他对你的行为来反射他对你的爱有多少。
想到这,他竟有些释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老头皱眉,扭头看了男孩一眼:
“小伙子,我这句话说的不在理吗?”
“有理透了。”
虽然来这一趟路途遥远,但终点没让人失望,就是值的。
飞机在天空中按航线飞,邱知路想将按航线飞行的飞机比喻为自己,转念一想,发现自己的人生总是偏离轨道,放弃了这个念头。
倘若自己真的按航线飞驶,说不定过程会很安全,结果会很美好。
下了飞机,两人累的差点倒在地上,还好许讳早早等候,不然又会是好一番折腾。
允明珠也跟着表哥过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主动帮莫似海拉行李箱,这让男人很是诧异,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有些疑惑。
允明珠傲娇一抬头,大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我在道歉,蠢货看不出来吗。”
没看出来,但诚意到了,莫似海也没必要跟一个孩子置气,虽然她差点把自己害死,但活下来后,一切也都看淡了。
坐在车上,邱知路压不住困倦,头靠在莫似海肩上迷迷糊糊睡着,一天的劳累全部都化作一个甜美的梦境。
一天什么东西印象最深刻,梦到这个东西的概率也就最大,那场甜腻的亲吻,和那句未得到答案的问题全都在梦里得了个明白。
梦中的一切都被模糊的光影描边,莫似海也不例外,温柔的眼眸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嘴里说着:“我在看你。”
邱知路不想醒来,所以他想与梦中的莫似海互相连接,与梦中的人结合,永远不要醒来,于是他吻了上去。
梦中一切如他幻想,但温度却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物体再怎么样也是虚假,可他还是不想放手,至少在梦里,莫似海永远属于自己。
他感觉到有人紧签注自己的手,是现实中的莫似海,又有冰凉滑腻的吻在挽留,是梦中的莫似海。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当你醒来这些都会不复存在,当人类意识到这一点,梦境就会破碎瓦解,直到将人拉回现实,从梦里醒来。
邱知路揉着干涩的双眼,踉跄着被扶进屋,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劲来,突然得到又失去,这种感觉任谁来都会迷茫好一阵,莫似海泡了杯速溶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味在嘴里炸开,也让他脑袋清醒。
沙发上,邱知路伸手比划着,莫似海疑惑走上前去看,突然被男孩搂住腰,歪在他怀里,邱知路沙哑着声音,却还是盖不住得逞:“被捕兽夹抓到了。”
吃了这小子的套,莫似海无奈,想离开这个“捕兽夹”,捕到食物的野兽可不会轻易放过,当即一个扭身,将莫似海压在身下,野兽低头嗅闻着猎物脖颈处的气息,贪恋地蹭了蹭。
道:“爸爸,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邱知路没有犹豫,点头同意,在他眼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可乘之机,不过邱知路可没打算做什么,他只想抱住莫似海好好睡一觉而已。
软床上,熟悉的味道将邱知路包围,不多时便睡去,他又做了那个梦,很真实,有触感,有温度。
他贪恋地抱紧梦中的莫似海,一遍遍在他的嘴边啃食留下痕迹。
梦中的邱知路算是爽了,现实中可有人遭了罪,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莫似海,在现实中无奈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