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无尽 第6章 苗头

夏笙迈开步子，走到徐宁面前，巧笑嫣然：“徐阿姨，生日快乐。”

徐宁脸上的笑收起，挥手让佣人收下，客气地回应夏笙一句。

夏笙望向周应淮，眼底的期盼如拉丝般，林念看得清清楚楚。

“儿子，去拿个披肩给念念。”徐宁搂紧了林念，语气宠溺，“今儿风大，怎么穿这么少。”

林念笑了笑，不作声。

周应淮一离开，徐宁让夏笙自便。

林念看到了齐飒，找了个借口去找她。

齐飒勾住好姐妹的手臂，揶揄：“都这样了，夏笙还面不改色，她心理素质够强的哈。”

“这是爱的力量。”林念拿了杯橙汁，“一对苦命鸳鸯。”

“看到了哈，她看周应淮的眼神都能拉丝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能有什么感觉。”林念嘴硬，“我好得很，追本小姐的人还少么，我才没空管周应淮。”

“倒也是。”齐飒拿了杯香槟，又问：“能参加徐阿姨生日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看上的没。”

林念咬着吸管，根本没兴趣：“没有。”

齐飒打趣：“确定没喝出醋味？”

林念睨她，“我喝的橙汁！”

周应淮拿着披肩下楼，夏笙就在楼角等他，眼神期期艾艾。

“应淮。”

“有事？”

夏笙走到他面前，看到他臂弯的披肩，“我冷。”

周应淮不为所动，平静回应：“我让佣人拿件新的给你。”

夏笙眼神微变，瞳仁收缩，许久才自嘲：“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起长大的朋友。”

夏笙眼里噙满泪水，“你说过，会照顾我。”

“那就是字面的意思，单纯照顾，仅此而已。”

夏笙突然看不懂他了，“你对林念呢，对她是什么感情！”

周应淮没回答，清俊的脸隐在暗中，看不真切。

林念打算去洗手间，听到了夏笙的声音，脚步不由停下。

“应淮，我真的好难过。”夏笙抱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对么。”

“我只爱你啊，从小到大，我只有你。”

林念只觉得膈应死了，赶紧跑掉。

夏笙见地上那道影子消失，越发抱紧了周应淮。

林念呕得慌，这两人真是够了。

周应淮到草坪的时候，林念正跟别的男人交谈甚欢，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

林念讲得正开心，一道沉稳的力量搭在她肩膀，披肩裹住了她。

中间突然多了个人，男人被迫往旁边挪了挪。

“应淮，好久不见。”这个叫旭少的主动伸手，“听念念说你三个月前就回国了。”

周应淮礼貌回握，疏离淡漠：“你好。”

这个旭少一上来就想聊生意，时不时拿林念当借口，林念算是看明白了，刚才对她那么谄媚献殷勤，原来是别有目的！

周应淮搂着林念肩膀，宣誓主权的模样让旭少找到拍马屁的关键！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到时我一定参加。”

林念厌恶这些虚伪的客套，没好脸色推开周应淮，走了。

旭少愣住，周应淮追上。

“你别碰我！”林念厌恶甩开他的手，仿佛他是病毒，还顺带把披肩扔给他。

披肩落在地上，周应淮看到她的表情，目光骤然变冷。

“周应淮，你我都清楚，我们不可能结婚的，这场戏该演到什么时候？我不会陪你演的！”

“我们不可能的话，你会跟谁结婚。”他冷静地问。

林念毫不思索，“当然是跟我爱的人。”

“你爱谁。”周应淮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林念被问住，脱口而出：“我爱谁，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那就是没有。”

“有！”

“谁？”

“你有病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应淮知道她在闹脾气，上前了一步，林念后退了两步，禁止他靠近。

“你去找你的夏笙吧。”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呵，渣男，温情完就装不熟是吧。

“那你也别来找我！”

她的逆鳞太多，周应淮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踩到她的炸弹爆炸了，只觉得无奈。

“待会儿我妈发现异常，又得念叨了。”

原来是拿她当夏笙的挡箭牌，林念真是气死了，对这张脸咬牙切齿。

“行，你放心，在徐阿姨面前我当然会掩饰得很好，我的好弟弟！”

周应淮：“……这又是弄哪出？”

“姐弟情啊。”林念存心恶心他。

周应淮眼眸幽深，“你确定要这样？”

“念念，应淮，快进来。”徐宁在唤他们。

两人之间氛围微妙，只是一前一后进屋。

切蛋糕的时候，他们分别站在徐宁身边，周应淮瞥到林念假笑的表情，薄唇紧抿着。

周诚给徐宁送了999朵玫瑰花，还有定制的高级珠宝，徐宁感动得一塌糊涂。

“谢谢老公。”徐宁和周诚拥抱，亲吻。

周应淮和林念站一块，她却有意挪动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林念注意到夏笙的炙热视线，更加面无表情了。

好不容易熬到生日宴结束，林念想着赶紧离开，徐宁让周应淮送林念，夏笙又眼巴巴等着周应淮。

林念挽着齐飒，“徐阿姨，我跟飒飒一起回去就行了。”

周应淮已经拿着车钥匙，对她说：“一起送，走吧。”

林念：“……”

徐宁抚了抚林念的脸蛋，宠爱道：“乖，应淮送你回去我才放心。”

于是乎，就变成尴尬四人行。

林念打算跟齐飒坐后座的，谁知齐飒将她推到副驾驶。

夏笙揪着裙摆，站在一旁没动。

齐飒：“夏小姐，我们坐后面吧。”

都到这份上了，林念也不矫情，弯腰坐进副驾驶。

夏笙眼眸暗暗，不情愿坐到后面。

周应淮问齐飒地址，先送她回去，然后是夏笙，她现在没住在夏家，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

林念见他没问夏笙地址，想必两人已经熟到下一步了。

“应淮，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嗯。”

夏笙依依不舍下车，目送他车子离开。

林念在后视镜看到夏笙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周应淮打开音乐，林念嫌吵，后面又嫌难听。

“有什么好听的介绍？”

“hiphop，摇滚，你懂吗。”

周应淮不作声，林念也没开口。

到她家车库，林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周应淮开口。

“手机没电了。”

“你刚才可以去夏笙家，我自己打车回来。”

周应淮语气微冷：“说什么都要扯到她？”

“怎么，心疼啊，心疼就娶她回家啊。”

“你一晚上都在闹脾气，原因？”

“我没闹，是你们招人厌！”林念火大，“你们锁死不行吗。”

说完，林念开门下车，气冲冲往前走。

周应淮额头筋突突跳，想了想还是下车去追她。

她原本把门抵住不让他进来，可哪里抵得过他的力气，他伸手一揽腰就被带进去了。

林念一晚上没吃饭，折腾不动了，没力气。

周应淮见怀里的她突然安静，片刻的安宁也让他眷恋，两人就这么沉默拥抱。

她的长发垂落在他的手臂，缠绕勾住，缱绻纠缠，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黑暗中，两人的脸都无法看清，彼此呼吸交缠。

有些苗头，一触即发。

周应淮抚住她的脸，低头准备亲的时候，林念冷冷开口。

“你敢亲试试。”

“……”

林念推开他，开灯，“充完电就马上离开。”

她到厨房找吃的，打开冰箱一看，菜都蔫了，牛奶也过期了，只剩鸡蛋。

周应淮将手机充电，到厨房找她，当看到她冰箱的菜，帮她拿出来扔了，满冰箱只有水。

“有面条吗。”他问。

林念转过头，两人凑得很近，“柜子里。”

周应淮让她出去等着，不紧不慢挽起衬衫袖子。

林念浑身冷意，回房洗了个热水澡，她躺在浴缸，怔怔盯着天花板的灯光，绝美的脸蛋透着粉，眼神却没有焦距。

直到周应淮过来敲门，林念才回神，她敛了敛神色，拿起睡袍穿上。

林念吃相斯文，小半碗就饱了，其余时间都在发呆，眼神有那么一刻汇聚到面前男人身上。

两人不言语，只剩沉默。

周应淮洗了碗，手指擦拭干净，拿起桌上的腕表戴上，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你早点休息。”他拿过手机，已经充满电，准备离开。

“你问我喜欢谁。我喜欢谁都可能，唯独不是你。”林念坐在沙发，穿着白色浴袍很欲，露出一截脚踝，纤细修长。

她抬起脑袋，口中的话却冷冰冰，“他在我心里，但我不想告诉你。”

周应淮静静注视着她，眸色淡淡的，面无表情。

他离开了。

林念看着窗外，她靠着沙发，只觉得冷，冷得刺骨。

-

林念正在开会，手机响了一下，微信弹出一个消息。

林宗正：【回家一趟。】

林念将手机反盖，继续会议，这一开就到了晚上，她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大小姐回来了，您吃过饭了吗？”

“嗯，我爸呢。”

“在客厅呢，应淮也在。”

林念把风衣脱下递给陈嫂。昨晚不欢而散，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过来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