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 第71章 车牌号

兰时在余巧家待了一下午，本着不能一蹴而就的想法，余巧只教了他两道家常菜，一道鱼香茄子，一道糖醋鸡块。

她教了，但他学没学会就是另一回事了。

兰时走的时候天都黑了，他兜里揣着余巧给他写的糖醋汁配方，下定决心回去要大干一场。

坐电梯到一楼，电梯门开，却刚好碰上了程朝。

“……”

兰时有些尴尬，视线移开不敢看他，思考现在他们还能不能打招呼时，程朝先开口：“来找我妈？”

“嗯……”兰时弱弱应了一声。

程朝也嗯一声，没说什么，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进了电梯。

兰时没有多留，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表白者坦坦荡荡，被表白者反而慌乱无措呢……

他边往回走边在心里敲自己脑袋，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他表白被拒绝了。

到家之后，兰时脱下外套，挽起袖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余巧的独家糖醋汁配方，直奔厨房。

打开冰箱，冷藏室满满当当的剩菜。

“……”

呃，还有这么多的剩菜……

兰时又瞬间泄了气。

算了算了……这些菜总不能全倒掉……

他挑了两道自己比较喜欢的菜，准备加热一下接着吃。

刚将揭下来的保鲜膜丢到垃圾桶里，外面就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兰时出去接电话，秦景打来的，接通后秦景直接说：“我终于做完工作了，你现在还在你老板家吗？”

“不在了，我刚刚回来。”兰时又回到厨房。

“那刚好，我去找你吧。”秦景道，“然后明天要不要出去玩？我在网上刷到帖子，说是云城过年的时候会有庙会和灯会。”

这个下午的时候兰时听余巧说了，他本来没什么兴趣，大过年的，去了也是人挤人。

但他现在对秦景有种……莫名的愧疚，于是他答应了：“好，那明天我们什么时候碰面？”

“中午吃完饭之后我就去找你吧。”秦景顿了一下，又说，“你现在吃饭了吗？”

兰时倚在厨房台面上，道：“还没有呢，我正打算吃饭。”

秦景说：“那你先吃饭吧，我们待会儿再聊。我先挂了？”

“啊……”兰时道，“好。”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他翻了下手机，没什么错过的重要消息，徐应年也没有再发短信过来。

群里刚好此时在艾特他，他到群里去冒了个泡，随后就放下手机准备热饭菜吃饭。

第二天中午兰时刚吃完饭不久秦景就来了，等他把碗洗了后，两人直接出发。

庙会是举办一整天，灯会晚上八点才开始。

打车到庙会外围时车就已经开不进去了，两人原地下了车。

兰时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人挤人，顿时心生畏惧。

“好多人啊。”秦景感叹了一句，转头看他，“我们还要进去吗？”

“嗯……”兰时没想到自己会说出那句，“来都来了。”

秦景笑了一下，道：“那走吧，小心别被挤散了。”

兰时应了一声，跟在秦景后面走进人堆里。

庙会上有很多卖小吃的，这一路走来，街边几乎都是。

但因为两人都是各自吃过午饭后才出来的，所以他们目前都没什么想买的东西。

走过不知多少家小吃摊后，兰时终于在前面看到其他摊位了。

那是个卖小金鱼的，摊位上摆着很多巴掌大的小鱼缸，那些摞起来的小鱼缸旁边是一个小鱼池，里面有很多小金鱼。

路过时兰时忍不住驻足，现在有一个小男孩在捞，他拿着鱼网追着小鱼跑，但网了半天一条都没网上来。

眼见他要急哭了，旁边他的爸爸接过网，说让他来。

再然后他爸爸也没网上来。

兰时看得有些想笑，收回视线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秦景问他：“你想去捞鱼吗？”

兰时摇了摇头：“我就看看。”

他不觉得自己能捞起来，而且他完全没有养鱼的经验。

两人已经走过了那个卖小金鱼的摊位，秦景回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还是拉住兰时的胳膊，带他往回返。

“嗯？”兰时突然被他拉住，疑惑地从鼻子里小声哼出一声，但没有挣扎。

他们停在那个摊位前，那个小孩还在捞，他终于成功捞起来了一条，那条小鱼正在他的小鱼缸里游来游去。

“老板，捞一次多少钱？”秦景问。

老板递过来两个小鱼网，说：“一个人捞一次十块，限时五分钟啊，五分钟内不管捞起来多少只都算你们的。”

兰时接过了他递来的小鱼网，看了眼那个小鱼池。

里面有很多还是小鱼苗，它们聚在角落，但鱼网过去的时候又全部四散逃开，打捞难度不低。

“试试吧。”秦景说着，直接扫了二十块钱给老板。

那个小孩一共捞到两条鱼，时间到了，他想续时接着捞，但他爸爸没同意，他恋恋不舍地带着那两条小鱼离开了。

兰时在小鱼池旁边蹲下，网子伸向那些小鱼时，它们又一次四散逃开。

秦景支了个招：“我们夹击它们，你左边下我右边下。”

“嗯嗯……”兰时很听指挥，从左边下网。

最后有两条比较笨的被拦在角落跑不掉了，兰时成功捞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条小金鱼！

老板在旁边说着恭喜恭喜，又递了个装了水的小鱼缸过来。

兰时顺手接过，直接把小鱼放到里面。

老板笑眯眯的，还不忘提醒他：“小鱼缸20哦。”

兰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手机要付款，旁边秦景先开口说：“知道了，待会儿付，现在先捞鱼。”

“哦哦……”兰时又拿起小鱼网，接着捞鱼。

最后兰时捞了三条，秦景两条。

这小鱼秦景带不回去，只能留在兰时这边养着，所以小鱼缸只买了一个，五条鱼放在一起。

带着小鱼往前走，兰时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几条小鱼，决定回去后给它们换个更大的鱼缸，还要买鱼粮，再把鱼缸里面布置一下……

顿了片刻，他掏出手机，上网搜索鱼粮推荐。

正在查攻略的时候，他听到秦景说：“那边有套圈的。”

“套圈？”兰时的注意力被吸引，抬起头往秦景指的方向看。

他玩这些的次数不多，大多是徐应年带他玩的，徐应年付钱，圈全给他套。

但小孩子没什么准头，他想要后排的一个玩偶，二十几个圈丢出去，最后只套中一根处于前排的手链。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现在他的准头怎么样了……

……还是不好。

兰时买了三十个圈，后排有个小熊玩偶，和他小时候的一个小熊很像，但他套了半天，圈连小熊耳朵都没擦过。

秦景见他想要那个小熊，便也一直往那边丢圈。

两个人丢了半天，兰时的最后一圈，终于挂在了小熊的耳朵上。

摊主把小熊拿了过来，问：“还要套吗？”

秦景手上还有几个圈，一并丢了出去，什么东西都没套住。

他也问兰时：“还要套吗？”

兰时已经拿到了那个小熊，两个人都这么问他，他迟疑一秒，还是摇了摇头：“不套了吧……”

“好，那我们就走。”秦景指向前方，“那里有射气球的，玩不玩？”

“射气球？”兰时的视线又跟着秦景的手移走。

他感觉自己今天是来回忆童年的，没想到这些东西他小的时候流行，长大了也还有得玩。

小时候他玩过套圈，但是没有玩过射气球，走到摊位前拿起那把玩具枪后，他还偷偷观察了一下旁边来玩的人。

兰时学着对方的样子端起枪，见对方闭着左眼瞄准，他也闭上左眼。

诶，但是这枪好像也没有透镜什么的呀……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转头看了眼那个人。

算了，那个人很厉害，一枪一个气球，所以学他单眼瞄准肯定没错……

兰时又闭上左眼，端起枪，将枪口对准前方距离他大概两米远的那一面五彩的气球。

他先瞄准了最中心那只红色的，扣动扳机，玩具枪里的塑料飞镖射了出去，啪一声，那只气球顷刻间消失。

旁边的秦景嚯一声：“可以啊，十环。”

“又不是真的射击……”兰时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秦景在旁边看着他全神贯注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平日里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认真得有些犀利，全身一动不动，好像呼吸都放慢了，唯独开枪时眼睛会下意识闭一下。

睫毛微微卷翘，睁眼闭眼时，好像小刷子扫在他心上，痒意从心脏蔓延全身。

他收回目光，随后才看了眼那面气球。兰时是不是多少有点射击方面的天赋？剩下的气球也很少有失手的，一枪一个。

秦景后退半步，将自己完全隐入兰时的视线盲区。

他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兰时不想谈恋爱的话，那他退回到朋友那条线里就是了。

告白失败的概率太大，到时候失败了，别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与其弄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还不如一直顶着朋友的头衔在他身边。反正兰时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喜欢的人，或许早晚有一天……

“厉害啊，全都是一枪爆的。”摊主的声音将秦景的思绪拉回。

兰时收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最后他又赢得一个玩偶，但这次是条大鱼，大鲨鱼。

摊主将这鱼给兰时的时候兰时就后悔了，他们本来还想待到晚上看灯会的，但抱着这么大个鱼，实在是有些滑稽。

事已至此他们决定先回去一趟，等天黑了再来一趟。

反正剩下的摊位也没什么好逛的了，能玩的就这几个，其余都是吃的。

路过那个捞鱼的摊位时，兰时顺便在这里买了个大点儿的鱼缸，又买了一点鱼粮。

把东西都带回他家里后，秦景直接回了酒店。

他走后兰时的视线才扫到茶几上的烟花棒，想起来他们本来要在晚上放烟花的，但是一直没放成。

……算了，晚点还是直接还给秦景吧。

他能感觉到秦景现在对他有些回避，不如从前热情。

但这其实算得上是好事，本来兰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感情……秦景自行和他保持距离的话，他就不用太纠结了。

傍晚两个人又是吃过晚饭后才出门，灯会八点开始，他们到的时候刚过七点。

在周围逛了逛，夜间气温不比白天，兰时冷得止不住发抖，今天又是大年初一，灯会举办地点周围的店铺几乎都没开着，卖东西的只有小摊贩。

灯会还没开始，兰时就已经在打喷嚏了。

最后看了没几分钟，秦景就带他离开了，灯会什么的，当然比不上他的身体重要。

但即便如此兰时也还是感冒了，回来后不久就开始低烧。

接下来两天他们没有再出去玩过，五号的时候兰时收到秦景的消息，说他爸妈今天要回家了，让他也回去。

兰时刚吃了药在犯困，看到消息后打字回复：[今天走吗]

秦景：[凌晨的票]

秦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反正我现在还不走，我过去看看你吧]

兰时如实说：[不用了，我刚吃了药，想睡一下]

于是秦景也没再说什么，道：[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等下次再来找你玩]

兰时发去一句好。

秦景又叮嘱：[你注意身体，实在难受就去医院，别自己硬抗]

这种道理兰时还是懂的啦……

他回了句放心，实在困得不行，又发去一句‘我要睡了’后直接放下了手机。

迷迷糊糊睡着以前，兰时想到那句他没有回的徐应年的消息。

没有他的新年过得开心吗？

现在看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要说不开心的话，他到庙会上去玩了，但要说开心的话，他生病了。

人一生病就会变得脆弱，这两天兰时经常梦到徐应年。

梦里哥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他，兰时尝试和他搭话也得不到回答。梦境的最后，哥哥会像一捧散沙一样被风吹散。

每次醒来兰时都要缓好一会儿，不受控制地去想这个梦的含义。

或许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他这次感冒迟迟不见好。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兰时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多，他从中午睡到了现在。

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侧躺过来，解开手机锁屏，看到余巧六点多时问他好点没有，她做了炸丸子，要给他送一些过来。

他回复说刚睡醒，感觉好些了，余巧秒回：[那我去了啊]

几秒后她又说：[不过你现在还是别吃，病号还是少吃油炸的东西，但是我怕我现在不给你送一些的话，等你病好了我们都吃完了]

兰时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唇角，刚要回复，余巧又发语音过来：“不对，吃完了我可以再炸，要不我不给你送了。”

兰时没关系，本来现在他也没什么食欲。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打算去倒杯水喝。

下床后他先走到了窗边，将窗帘拉上，边往外走去烧热水边微信消息。

群里又热闹起来，陈子君说：[好无聊啊，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想念上班的日子]

对此兰时深有同感。

本来他就不知道放假该做些什么，秦景一走，他就更是只能宅家了。

余巧：[你想念的话，可以提前去开张，反正你有钥匙]

看到这条消息，兰时的脚步顿了顿。

书店钥匙他也有，那他能不能去店里自己看书呢？

他烧上热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打字问：[我可不可以去店里看书？]

旋即他补充一句，[不是开张，是我也没事做……]

余巧：[当然可以了]

余巧：[只要走时记得锁门就好了，不过店里只有书，估计也没小偷惦记吧]

陈子君：[老板，此言差矣]

陈子君：[就是书店才招贼惦记呢，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兰时瞬间就猜到了，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配合地问了句：[为什么]

陈子君的回答不出他所料：[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余巧：[？？？]

兰时发去一个鼓掌的表情包。

这时关弈也出现：[那想相亲结婚的人是不是也要去书店]

陈子君：[没错]

陈子君：[你很上道]

余巧：[我受不了你们两个了]

兰时忍俊不禁，恰巧这时水烧好了，他起身去倒水。

他打算明天去书店……不为发财不为结婚，单纯去看书而已。

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吃了药，洗漱完后兰时就又上床了，刚睡醒没多久，现在他还不困，于是便靠在床头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顺便催眠。

两个小时的电影，播了一半的时候兰时就困了。

再然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外面天已经亮了，手机也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感觉今天的情况比昨天还要好一点，已经没有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了。

把手机充上电后，兰时起床去洗漱，边刷牙边回忆自己之前把书店钥匙放到了哪里。

哦对了，凌晨的时候秦景应该是已经走了……

他直接叼着牙刷出来，手机已经开机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确实有一条秦景的消息，说他要上车了。

兰时这才回复：[我醒了，你现在到了吗]

秦景回得很快：[到了]

发完后他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兰时说比昨天好多了，边打字边回浴室继续洗漱。

他没有急着出门，优哉游哉地去喂鱼。

五条小鱼都还健在，在鱼缸里游来游去吃东西。等吃完午饭后兰时才开始找钥匙，最后发现书店钥匙在在玄关柜上一个小盒子里。

找到钥匙后，兰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路上的车和人并不多，他闻到了不知道哪家人做饭的香味。

走到书店门口，正在开锁的时候，路过一个大妈诶一声，带着云城本地的口音说：“你们书店这就开门啦？”

兰时回头，对方有些眼熟。

他摇摇头，道：“不是的，还没有开门，我就是……过来看看。”

大妈恍然：“这样啊，我还在想巧丫头怎么没来呢。”

巧丫头……

兰时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余巧。

或许是和陈子君他们玩久了，此刻他也起了坏心思，盘算着等会儿在群里发一句巧丫头试试。

店里的摆设一如既往，兰时先打开了空调，顺手清理了花瓶里已经枯萎的花，给店里几盆看起来已经渴得不行了的绿植浇了水。

做完这些后，他才从书架上找了本想看的书，坐到一个太阳能晒到的位置上。

今天阳光并不强烈，店里很安静，除了空调偶尔发出的声响外，就只剩下他翻书的动静了。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店门突然被打开。

兰时抬头，发现是余巧，她手里还抱着航空箱。

“是不是来了有一会儿了？”她关上门，抱着航空箱走过来。

等她走近了兰时才发现她手上还提着两杯奶茶，余巧将其中一杯递了过来，说，“我们来陪你了。”

她说完，打开了航空箱的门，警长正在里面好奇地看着外面。

“谢谢……”兰时小声道了谢，将手伸进航空箱，摸了摸警长的头。

闻到熟悉的气味，警长直接走了出来，然后像开了自动吸附一样直接贴到了兰时手上。

余巧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扎开奶茶喝了一口，说：“你感冒是不是快好了？听着鼻音没前两天那么重了。”

兰时一手翻书一手摸猫，闻言点了点头，道：“快好了。”

“感觉你很容易生病啊。”余巧将航空箱从桌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地上，“是从小就这样还是……”

“嗯……就是体质原因。”兰时拿过那杯热奶茶，一如既往般先捧着暖暖手。

余巧闻言叹了口气：“那很辛苦啊，总是生病。”

兰时没说什么，视线停在书页上。

几秒后余巧站了起来：“我也去找本书看，咱娘儿俩一起。”

兰时无声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捧着奶茶焐了会儿手，他终于拆开吸管，将其扎开喝了一口。

他手太冷，摸着杯壁感觉不到什么，入口时才觉得有些烫，于是只喝了一口就先放到旁边了。

余巧也找书回来了，她坐回兰时对面的位置，他一抬眼，发现她刚刚去找的书的是……《风筝》……

兰时顿时浑身都不舒服了，有些坐立难安，弱弱地问：“老板，你又看这本呀……”

余巧还记得他之前对这本《风筝》意见很大，哎呀一声说：“你不要对这本书有偏见嘛，你之前不是还特地买了一本回去吗？这本书其实真的很好呀。”

“……”

兰时是个无法自夸的人。

再加上担心掉马，所以他决定闭嘴。

但是、但是……

自己的老板坐在自己的对面看自己的作品这种事，就像穿着一层薄薄的纱到街上狂奔！

就这样如坐针毡，好在他这本书比较短，余巧又不是第一次看，很快她就看完去找别的书了。

天快黑时，余巧说：“天要黑了呀，你去我家吃饭吗？”

兰时转头看了眼窗外，道：“不了，我想回去自己做饭。”

前段时间余巧教他的两道菜他还没熟练掌握呢……

这几天生病也没精力去做饭，就算做了也不一定有胃口吃，所以这几天他在吃饭上一直凑合。

今天情况好了很多，胃口也回来了一点，所以他想自己做一次试试。

听到他这么说，余巧没再坚持，摆出老师的架子，说：“好好做好好学啊，回头我检查。”

兰时嗯嗯两声点头：“好的，老师。”

余巧被他逗笑，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到是程嘉的电话。

她没有刻意避着兰时，兰时都能听到程嘉问她为什么没在家，看样子是程嘉一家四口回来了。

余巧连忙起身，说：“我在店里呢，等等啊我马上回去……”

她说着，看向兰时，“拜托你待会儿关门了，我得先走了，我女儿他们回来了。”

兰时点头：“我关就好。”

那边程嘉的手机已经被小满抢走了，余巧一边诶诶地应着外孙，一边把还在兰时腿上睡觉的警长抓进航空箱。

警长一连懵地被塞了进去，茫然地被带走了。

店门又被关上，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兰时又坐了会儿，最后也打算回家。

他合上书，将其放回原位，顺手收了余巧没来得及收的空奶茶杯，关掉空调关掉大灯。

对面商场大屏正在放一条黄金首饰的广告，光远远地打过来，兰时穿好外套，推开店门出去，打开手机手电筒，把门上锁。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瑟缩了一下，锁好门后立刻关掉手电筒，把手机揣进口袋，将手缩回袖子里。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右侧有辆车的车灯闪了闪。

兰时下意识转头，本能地垂眸扫了眼车牌，但是看不太清。

只能看到是一辆黑车，车里驾驶位上有人，但是逆着对面商场大屏的光，兰时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得出是个男人。

以为只是对方不小心，他没当回事，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兰时的脚步渐渐变慢，最后直接停下。

不对，车牌……

他像个脖颈处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地回头。还没等他再去确认车牌号，他听到关车门的声音。

兰时的视线又慢慢移向声源处。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心脏似乎都停了一瞬。

像是突然被一个透明罩子罩住一样，万事万物都缄默，连路过的风都绕过他身边，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对方。

徐应年站在车前面，他的半张脸被光切割，没入黑暗。下一秒对面商场大屏上的广告播放完了，他的整张脸都看不清了。

兰时久违地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轻声对他说：“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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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