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春风酒幡 > 第63章 来者何人

春风酒幡 第63章 来者何人

作者:鱼儿无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4 15:11:40 来源:文学城

许知非想了一下:“青禾?”

“他若在,银杏就有一线生机。”许云洲躺着没动,几片花瓣顺着水波荡到他身边,摇摇晃晃,最后粘在他胸口和手臂上,有红有蓝。

许知非背过身去,解开里衣系绳,悄悄把确实有些脏臭的衣裳和裹胸布全都脱下来。

她动作放得很轻,为了不让他发现,几乎没有搅动水面,把湿衣和布料轻轻搭在池边。

脖子以下都沉进水里,她回头瞄了一眼,见他仍躺着,暗自松了口气,才道:“可这跟青禾有什么关系?”

许云洲转过身去,背向她,手臂叠在一起,垫着脸,趴着:“周铎是太后的人,他自然也会是。”几片花瓣沾到他背上,水珠顺着他背上线条滑落,“但他既不忍心杀柳媚儿,就更不会忍心让银杏死,如果他想救她,只要提前将她带走即可。”

许知非背靠池沿,半飘在水里,药草味和花香味令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闭了闭眼,强作精神,尽了力气把案子的事情带起来:“那李月娥呢?她是什么心思?”

“我不知道,这得问她。我若知道了,怕你不高兴。”

许知非觉得好笑:“不过是些线索,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他不说话,趴着不动,肩膀随着呼吸起伏,渐渐深重。

想装病博同情?她开口喊他:“喂,你干嘛?”

许云洲双手撑在池边,上半身从白水中挣起,水珠顺着他的头发落下去,在他背后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细流。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跟溺水般的窒息对抗。

“你没事吧?”许知非又问他,警惕着往远处退。

“我不过随口提了句郢六娘在等我……你脸色就不好了,我知道……可那只是戏言……可我没来得及解释,你咽气时一直哭,我不知道你是痛还是委屈,我拼命解释……可你还是哭,眼泪最后竟都成了血……”

他说到最后尾音碎裂,肩脊抽搐着,好像所有痛楚都在不受控制地从心里撕扯出来。

“我叫不醒你,我不知道你究竟听见了没有……”

他双手攥紧了拳头,死死咬着牙,终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知非能看见那段白绸边缘有水痕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可她心里只有尴尬,并不想靠近他。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重来的机会,如果有,但愿你真的能对她好一点。”她看着水面上的花瓣,放任自己的无感在此时蔓延,心想这样或许能让他快些冷静下来。

“在我的世界里,像你这般撕心裂肺的悲泣并不少见,可也并不妨碍移情别恋,更不妨碍反目成仇。人的私心和贪婪,好像总能在所有情感中取胜。”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关于爱情,她验过很多具尸首,男女都有。

许云洲从水里站起来,解下蒙眼的白绸,独自离开。

许知非在他起来的一瞬转过身去,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到屋子后面,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最后,又是脚步声。

他一袭月白素袍回到她面前,乍一看又有了些初见的模样,温润漂亮,翩翩公子,只是眼角泛着微红,少了些做戏所需的那种完好无缺的坦然。

他唇角挂了一抹笑,轻声道:“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好像没有把她当作另一个人,透过这张脸,他看到的是那个本该在这里却不知为何消失的许知非,他分明知道她不是她,可却不管不顾。

她又再强调,声音又冷又重,字字落地:“许云洲,我不是她,我可以帮你护着这具身体,但你要明白,如果我忽然离开……”

“我跟你走。”他没让她说完,眼里的笑意很浅,却极偏执得扎人,“坊主说过要我陪葬,岂能食言?”

她心底一颤,想起自己那句“你就不怕我拉你陪葬”。

“许云洲……”

“再晚些,就该睡觉了,你要休息。”他神情一转,笑里浮出了寒意,“我在外面等你。”

他推门出去,角落几盏昏灯烛火猛颤,许知非心一沉,这个人,怕是真没救了。

要是原身在,还会喜欢他吗?还是她的喜欢也只存在于那个他拼命抗拒她的世界里?没有因,就没了果?

如果是这样,他该怎么办?在这个时空,换他爱而不得?

“什么狗血剧情……”她站起来,踏上石阶,气得没处发泄,自言自语,“……烦死了,没一个正常的。”

……

暗巷潮气弥漫,隐约有些老鼠窜逃的窸窣声。

沈青禾一身黑衣,左手捂着右肩,跌跌撞撞。

他跑向河边,巷口却走出几道黑影,都梳着鼠尾辫,一个粗粝的声音朝他喊话,汉话生硬却狠戾:“沈先生,赵王愿以千户之爵待你,何必为宋廷卖命?许家余孽留在大宋不过是砧上鱼肉。”

沈青禾猛地刹住,喘气冷笑:“耶律乙辛的狗学会披人皮了。滦河里的血还没冷,你们主子靠着构陷忠臣保命,如今倒想扮明君?”

一个胡渣汉子登时怒喝:“耶律重元叛贼罢了!赵王为辽国万民谋福,宋廷昏庸,正该换天!”

青禾直起身来,袖里划出一柄匕首,依旧冷笑,尽了力气平复自己疾走而来的呼吸。

“小兄弟,别动怒。”一汉人装扮的汉子抬手挡在他面前,“许知非在宋廷手中,迟早喂狗,不如交予我们,即便战祸不测,至少……我们保证会留她全尸。”

青禾抬起匕首,刃尖指在他喉前,冷声道:“谁动她,谁死。”

几个汉子嗤笑炸响:“十万两黄金的人头,你护得住?”

巷尾昏灯齐灭,瓦砾震颤,十余黑影如鬼蝠落下,黑袍之下连呼吸都没有声音。

为首者嗓音沙哑,落地拔刀:“辽国贵客,王楼有请。茶酒可饮,魂魄……可渡。”

……

许云洲等在门外,许知非出来时,发现他身上竟背了琴。

“你的琴怎么在这?”

她身上衣裙是八幅罗裁成,裙腰打籽绣的是彩蝶梅枝,丝线细密如生。披帛是秘色所染,比天青更亮,比湖蓝更澈,两端是连理牡丹,风动如真。

“官宦人家的料子,瑞雪阁的珍品,可喜欢了?”许云洲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递给她一副面纱,“王楼送来的。”

许知非低头看了看自己,倒确实是摸得到“贵”字的布料,不过……她没什么感觉,是漂亮,是喜欢,但谈不上高兴,可能原身会很高兴,她小时候的愿望,竟实现了,且不是偷来的。

她扯了个笑,当是高兴,又问他:“你的琴也是?”

“嗯。”

她捻起他手里那方薄纱,发现触手生凉:“冰丝做的?”

“冰蚕丝。”

她拎在眼前看了看,系带绕到脑后,脸上触感软若浮风:“确实是好东西。”

“喜欢就好。”

街市灯火千盏,人声如沸,两人从春风酒幡门前经过,看见酒招之下人流如织。

独眼少年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好像是在帮赵伯招呼客人。

酒坊门外,摆了一排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新出炉的炊饼摊前排起了长队,案板前麦香扑鼻,是往日街头从没有过的味道。

旁边汤锅沸涌,那几个鬼市里买卖消息的姑娘相继往各自面前的汤里撒了一把翠芹,各色鲜汤引得摊前食客蹲坐敲碗。

州桥南岸,夜夜灯若星河,食肆、酒摊、杂货棚热闹非凡,袅袅炊烟织了这满幅宋史,后世口口相传。

许知非回头瞧见那个卦摊还在算命,心想那个半瞎的先生别的不说,倒是讲究了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

风里飘来春风酒幡后厨炙肉的焦香,她笑道:“看来郢姐姐没有把客人带进后厨自便。”

许云洲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泛起一片柔光。

汴河水面画舫穿梭,渔舟上有船娘摇橹唱曲,船夫在船尾喝酒,与人赌钱,咒了一句天地,曲声骤停,船娘骂了他好几句,岸边传来一串笑声。

许知非跟着笑,又听见不远处,清风楼里飘出了丝竹声,一个读书人像是喝醉了,正在门前倚着门柱,吟诗,可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海棠树下蒸槐花的摊子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如今一个说书人在那里摆了摊,原身认得他,叫柳五。

只听他猛地拍案,说着什么什么什么英姿之类。

英姿?许知非撇了许云洲一眼,此人倒算有些英姿,不过谁人没些狼狈事呢?

她低低一笑,却听他说道:“杨将军枪挑天门阵,是巾帼之姿。”

许知非脸一热,看向开封府那边,反正周遭吵闹,就当没听见。

什么巾帼之姿?能舒服谁不想舒服?她醒在这里时本来是想躺平的。

官衙朱门铜钉,飞檐鸱吻镇夜,巡卒提灯而过,靴声砸在地上。

两人走到开封府门前,看见阶上吏卒佩刀而立。

发间步摇轻颤,她拾级而上,全忘了自己如今一身富家小姐的装扮。

吏卒横刀一拦,厉声问道:“来者何人?擅闯开封府可是要击鼓鸣冤?”他眉峰倒竖,眼中警惕,檐下灯笼光影晃动,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倒有些罗刹官威。

她刚要开口,袖摆衣袂轻动,许云洲将她牵到身后,温声道:“劳烦通禀,许云洲携舍妹求见孙大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