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第7章 第七章

新宿舍两人都没来过，问了宿管阿姨才找到寝室。

敲敲门，有人应了声，隔了一会儿便有人拉开门。

“秦教授？”谢秋岚有些惊讶，在看到她身后的钟情时更甚。

“哈喽，秋岚姐，好久不见啊，亦然妹妹在吗？”钟情主动打招呼，向里面探头探脑的。

“陈亦然？她去图书馆查资料去了，就我和林昕在，进来吧。”谢秋岚侧身让开，请她们进来，偷偷打量着秦霁言。

听到动静的林昕从床上探出个脑袋，看到秦霁言后吓得立马坐直，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从上铺爬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芷清呢？”谢秋岚疑惑地问。

“阿清上课去了，她让秦教授带我在学校里随便转转，我就想来看看你们，可惜亦然妹妹不在啊。”

剩下两人却陷入沉默。

拜托，那是教授诶，还是秦霁言！是可以这样使唤的吗？

但看秦霁言的样子，倒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宿舍。

林昕汗颜，现在把自己乱七八糟的狗窝收拾一下还来得及吗？她怎么那么像巡查老师啊！

江大新宿舍楼条件不错，四人寝，上床下桌还有独立洗手间，窗台还有地方可以晾衣服。

“诶？哪个是阿清的床啊？”钟情跃跃欲试，想要霸占顾芷清的书桌。

谢秋岚刚想开口说话，却见秦霁言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一张床铺。

“那个。”

钟情侧头看向秦霁言，一脸狐疑，“你不是没来过吗？”

秦霁言轻咳两声，又指了指桌子。

“猜出来的，她的包和笔记本电脑在那。”

“哦～观察挺仔细的嘛，秦教授。”钟情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欠了吧唧地看着她笑。

秦霁言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找个椅子坐下。

谢秋岚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亦然不在，秦教授坐这吧。”

“谢谢。”

话音刚落，便有人推门而入。

“我怎么听到有人叫我名字？”陈亦然抱着书走进来，看到寝室突然多出来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最快的是钟情，咻得一下就窜到她旁边，速度之快把林昕吓了一跳。

“亦然妹妹，好久不见啊，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啊？”

面对突然窜出来的人，陈亦然表现得依旧很淡定。

“好久不见，你是来找芷清的吗？”

“是啊，不要岔开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钟情佯怒。

“消息？我明明都回了啊？”陈亦然努力回想。

“！你那是回了吗！每次都是‘嗯’，或者‘好的’，这算回复吗？”

陈亦然缩缩脖子，弱弱地问：“不算吗？”

钟情气急语塞，算了，跟这呆子说不通。

陈亦然看见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秦霁言，有些惊讶，点点头打个招呼。

“秦教授。”

“你好。”

之后便陷入沉默，毕竟秦霁言是教授，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

只有钟情一脸认真地在给陈亦然讲解回复的重要性，陈亦然好脾气地听着，不时应和两句。

秦霁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芷清的书桌，东西很多但还挺整齐，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在扫到一个小摆件时她笑了笑，站起身想要拿过来。

那是她送给顾芷清的，之前上课的时候放在她办公桌上，顾芷清看了好几眼，应该是很喜欢，她就送她了。

谢秋岚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秦教授下午没课吗？怎么有时间闲逛？”

秦霁言只好收回手，耐心解释。

“下午没排课，刚好顾芷清同学需要帮助，我就举手之劳。”

“哦。”谢秋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秦霁言礼貌微笑，低头看表。

怎么还没下课。

不知道为什么，谢秋岚总是问秦霁言一些问题，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秦霁言都有问必答，聊得还算融洽。

但今天的交谈量对她来说超标了，有些累。

不动声色地抿抿唇，想念自己的水杯。

总算挨过两个小时，简直是度秒如年，秦霁言轻叹口气。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这样无能为力，只能依靠别人来脱离困境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但如果是顾芷清，她愿意耐下性子等一等。

“我回来啦，难得我们寝室这么热闹。”顾芷清拎着一袋水果推门而入，清脆的声音带着门外的一丝凉意，吹散了秦霁言那点因等待而生出的躁热与焦急。

秦霁言刚站起来想走过去，谢秋岚便抢先帮忙接过袋子放在桌上。

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倚着书桌站着不动。

“买什么了？”谢秋岚笑吟吟地看着她。

活被抢走的顾芷清笑得很乖，“香蕉，葡萄，橙子，还有桃，管够。”

钟情也凑了过来，“这么多，吃得完吗？”

“人多呢，吃不完可以分信隔壁寝室，我拿去洗吧。”

“姐来帮你。”谢秋岚自告奋勇。

“我也来我也来。”钟情一把拎起袋子，三个人进了洗手间。

秦霁言双手向后撑在书桌上，摩娑着桌面，小摆件就放在手边，她却没再碰。

陈亦然瞥见秦霁言越发冷淡的表情，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望向洗手间的方向。

有意思。

三人很快就出来了，分发着水果。

秦霁言还在发呆，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晃了晃。

抬头，顾芷清站在面前，有些关心地看着她。

“桃子，吃吗？”她直视着秦霁言的双眼，眼神中除了关心，还有一些秦霁言分辨不出的东西。

顾芷清细细地观察着秦霁言，她很心疼。

刚刚看到秦霁言一个人站在那，顾芷清莫名从她身上察觉到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孤独感。

心脏被狠狠揪紧，身体不受控制地走过来了，想喊她的名字，想抱抱她，但她忍住了。

直到她的眼中出现了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你会孤独吗？

顾芷清很想问这样问她。

但秦霁言只是回过神来，一如既往地冲她笑了笑，将眼中不合时宜的落寞掩去。

她想伸手接过顾芷清手中的桃子，可顾芷清却收回手，俯身朝她靠近。

秦霁言没有躲，依旧温柔地注视她。

两人离得极近，能够看清自己的倒影在对方瞳孔中不断放大。

顾芷清抿了抿唇，够到桌上的水果刀后便退了回去，在心里小小地叹一口气。

想亲她。

细心用湿巾擦干净水果刀表面，顾芷清便开始削皮。

秦霁言错开视线，盯着她削皮的动作沉默，将呼吸放得极轻，仿佛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骤然加快的呼吸频率。

不知什么时候攥紧的手心慢慢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两道月牙。

顾芷清仔细将桃子削好后，递给秦霁言，可秦霁言却没动作，只是盯着桃子。

于是她压低声音，小声地开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玩笑。

“怎么，要我喂你啊？”

可秦霁言却突然抬头，深深望进她眼里。

“不可以吗？”

顾芷清愣住了，定定地和她对视，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心动是什么？

心动是火，自胸腔中生发，将五脏六腑燃烧殆尽。

心动也是风，将本就不清醒的人吹得摇摇晃晃，混沌的脑子直接清零。

好疼啊，又胀又疼，但却不讨厌，甚至渴求更多。

为什么不能得到更多呢？

顾芷清没说话，近乎乞求地想要在她眼里看出一丝不一样的感情。

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又太过可怕，秦霁言收回视线，接过她手里的桃子，低头啃起来。

很甜，也很酸。

她喜欢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