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渡 第15章 梧桐依旧

江砚白在整理书架时，发现了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淡蓝色的信封，边角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轻轻拆开——

「江砚白：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是没能亲口告诉你。

其实我知道手术成功率很低，但每次看到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说不出口。

窗台上的那株小花，我偷偷查过，叫"勿忘我"。很俗气的名字，对吧？但它让我想起你——明明那么不起眼，却让人怎么也忘不掉。

答应我两件事：

1. 不要总是皱眉，你笑起来很好看。

2. 每年秋天，替我去看看教室窗外的梧桐树。

PS：其实我最讨厌数学了，但因为你，连公式都变得可爱起来。

—— 沈栖棠」

信纸上有几处皱褶，像是被水渍晕染过。江砚白将信按在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钝痛。

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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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推开高二（3）班后门时，发现江砚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又来了。"陈砚舟把篮球往地上一扔，"这都第几年了？"

江砚白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梧桐叶开始黄了。"

"......"陈砚舟在他旁边坐下，"林沐许他们在校门口等你。"

"嗯。"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陈砚舟突然说："那小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又要得意了。"

江砚白嘴角微微上扬："嗯。"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了课桌上的一张纸。陈砚舟瞥见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角落里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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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煦在整理社团储物柜时，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给江砚白 ——林沐许代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箱子带到了同学聚会上。

"这是什么？"霍闻闫凑过来。

林沐许接过箱子，脸色突然变了："这是......沈栖棠之前让我转交的。我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江砚白。他平静地接过箱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

里面是一盏星空灯，一盏手工相册，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纸条。

星空灯开关旁贴着一张便利贴：「睡不着的时候用，比数羊管用多了。——棠」

江砚白按下开关，整个房间顿时洒满星光。天花板上的银河缓缓旋转，一颗流星划过，消失在墙角。

"靠......"陈砚舟仰着头，"那小子什么时候做的？"

江砚白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他们唯一的合照，照片旁边粘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往后翻，全是沈栖棠偷拍的瞬间——江砚白在图书馆睡着的样子，在食堂皱眉挑出胡萝卜的样子，在篮球场边假装看书的侧脸......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江砚白，你看，我把你的样子都记下来了。所以就算没有我，你也不是一个人。」

林沐许突然哭了。霍闻闫背过身去。陈砚舟一拳砸在墙上。

只有江砚白安静地坐在星光里，一遍遍抚过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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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条

回到家，江砚白在《讨厌江砚白的一百个理由》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百一十条：擅自留下这么多回忆，让我想忘都忘不掉。

窗外，秋风吹落一树梧桐。一片叶子飘进窗台，轻轻落在星空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