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事业呢,怎么又能扯到乔云上去了?”高杰希听他说乔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穆玦感同身受,也附和道:“对呀,你们老夫老妻,直接复婚就行了,有什么好求婚的?”
陆言霄毫不客气白了他们一眼,“跟你们不想要老婆的说不明白。”
“这年头谁想结婚?”高杰希一脸不屑,“我就不结,老头只盼着我闯出一番事业来,而且我那些表哥表妹给他生了小娃娃玩,他对我没这方面要求。”
“你呢?”他问穆玦。
“年轻的时候没结,岁数大了更难了。”他实诚地说。
高杰希劝道,“你就不能尝试谈个比你小的吗?非得要姐姐。上次伯母介绍你们相亲那个小姑娘不就很好吗?人挺喜欢你的。相处试试看呗!”
“没感觉,还是别诱骗耽误人家。”穆玦心意已决,高杰希就不继续说了。
他们重新看向陆言霄,高杰希先说:“你要求婚就求吧,我们当中总得有一个结婚的吧!不然还以为有什么毛病呢!”
“你打算怎么求?”穆玦问。
“没想好,不然我大晚上来见你们干嘛,给我出出主意。”陆言霄双手抱胸,“条件随便开。”
他们已经对他的嘴毒习以为常,对诱惑敞开怀抱,积极出谋划策,“南极旅行求婚怎么样?冰川为证,雪山为盟,多浪漫啊!”
“继续。”陆言霄手撑着下巴,心里琢磨着。
“最近挺流行无人机的,黑夜中表演,万众瞩目,那也不错。”
“继续。”
他们又说了一堆,陆言霄每次都只会两个字“继续”,这次换了个词,“还有呢?”
高杰希不耐烦了,“什么还有呢,刚刚说的当中总不能没有一个满意的吧,你挑一个,来这进货呢!”
陆言霄蹙了下眉,似乎挑不出来。
穆玦看出他在烦恼,“其实我觉得关键还是戒指,之前那个钻戒你们离婚后怎么处理的?现在很难得那样一颗稀有的天然蓝钻了。”
“没处理,就闲置了。”
“她以前除了婚礼还戴过吗?”
陆言霄印象中,“没有,她不喜欢。”
“绝对不可能不喜欢,肯定是当时你们有误会,但现在你们重归于好了,这枚戒指没准还能成为你求婚的阻燃剂。”
他真有一幅军师样,陆言霄半信半疑。
夜深了,他和他们分别回家,乔云还没睡,又在书房学习,他没进去打扰,拐去乔荷房间看了一眼,她睡得正香,他也静静地退出房间。
之后陆言霄去浴室洗了个澡,理了理高杰希和穆玦提的建议,穿好睡衣出来发现乔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走近见她在卸指甲,他坐到她旁边,“怎么卸了?”
“想换个绿的。”她说着拿起指甲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陆言霄抓过她的手,“我给你涂。”
乔云观察他的表情,好像没有不高兴,她又贴近他脸颊嗅了嗅,“没喝酒,和他们聊得开心吗?”
陆言霄没料到她举动,指甲油差点涂到指侧,“嗯。”
他自然地引起新话题,“高杰希最近去了新疆,分享了很多,有空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好啊。”乔云欣然答应,“是该多带乔荷出去看看。”
“这次不带她,就我们两个行吗?”
“行,我们过二人世界,那去哪呢?要是远的话我们能请到假吗?”她垂眸看着他耐心给她涂指甲油。
十几秒后才听见,“南极。”
乔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呆呆地问,“南极?你想看企鹅?”
居然真是,他“嗯”了声。
乔云舔舔唇,“要不……我周末陪你去海洋馆看吧……南极太冷了,不是很想去。”
“那换去坦桑尼亚爬乞力马扎罗山,怎么样?”
乔云听说过赤道上的雪山,其实还挺想去的,偏偏这时来了个消息,参加竞赛的指导老师发的,说她们的项目已经申报上去了,她是团队负责人,接下来有得忙了。
“我很想去,但这段时间估计不行,等这个比赛结束,我们再一起去吧。”陆言霄瞥见了消息。对她来说,相比起旅行当然是比赛更重要,他能理解,“好。”
虽然他表情没有变化,还是一丝不苟给她涂指甲油,但乔云认为他心里难免失落,“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出去玩吧,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
“嗯。”他涂好了,握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分开她五指,“看看好看吗?”
乔云随意瞧了一眼,脱口而出,“当然,也不看是谁的手艺。”
“谁?”他挑了下眉问。
“陆机长……”听到这三个字他想松手,乔云没给他机会,扣紧了,接着说:“也可以叫言霄哥哥。”
年纪上来了叫这个称呼还有点害羞,乔云缩回手去,陆言霄短暂愣了一秒,随后笑开,重新拉着她的手,“过来。”
乔云被揽入怀,许是室内温度高,脸有点烫烫的,陆言霄也是,他诱哄着,“再叫一遍。”
“我不。”她抬起下巴。
他伸手稍微使了点劲捏捏她脸,“叫不叫?”
她还是说:“不。”
结果就被陆言霄欺负了。
“指甲要花了。”
“花了再涂。”
“乔荷会被吵醒的。”
“咱们女儿睡眠质量好着呢。”
“真的再叫最后一次了。”他说。
“真的?”乔云不信。
果不其然,她叫了半个晚上。
幸好嗓子没事,后来一段时间她专注着竞赛答辩,陆言霄几乎替她分担了大半带乔荷的任务。
当然还有部分时间乔荷是戴霞带着。说实话,陆言霄总觉得戴霞不太喜欢他,每次碰面对他也很冷漠。
估计也有伍蒙的缘由在,久而久之,陆言霄就不特意去伍家接乔荷了,平时和戴霞见面也是少之又少。直到某天乔云出去参赛,戴霞给他打电话说乔荷突发高烧。
他急急忙忙联系穆玦让他安排病房,然后赶去医院,到的时候戴霞坐在病床边拿着冰袋给乔荷降温。看着乔荷难受地蜷缩着,面色憔悴,陆言霄心揪成一团。
怕乔云担心,陆言霄决定先不告诉她,否则她连夜也要赶回京禾,晚上太危险了。
陆言霄正想和戴霞说,没成想和她同时开了口。
戴霞说完又不看他了,注意力放在乔荷身上,可她终究老了,许是急切来的医院,头发也乱着,陆言霄指着冰袋,低声说:“换我来吧。”
没等戴霞回应,他就接过了冰袋,乔荷睡醒睁开眼,抓着他手,可怜兮兮地喊,“爸爸。”
戴霞从床上起来,把位置让给他,“她晚上没吃饭,我去买点吃的。”
“好。”
戴霞走后,陆言霄给乔荷量了次体温,还是40度降不下来,他着急得一个电话把穆玦喊来,不过声音软下来,“想想办法。”
“大概率是乙流,之后再输两瓶魔法药水,也让她多喝水,白水喝不下试试电解质水,坚持物理降温。”他尽量用一些欢快的语气缓和陆言霄紧张的心理,也不给乔荷压力。
见陆言霄眉头紧锁,穆玦又拍拍他肩,“你别太紧绷了,温度反反复复很正常的,你要做好准备,我今晚一直在楼下值班,你有事就喊。”
“谢了。”
“不客气。”
尽管如此,陆言霄还是不敢放松,因为他瞒着乔云,如果乔荷变严重,他没办法和乔云交代。
他一直关注着心电监测仪,稍有异动立刻叫护士。一整晚,心电监护仪不断在警报,他几乎没睡。
到第二天清晨乔荷才转为低烧,戴霞不肯走,半夜在沙发上睡,也被吵醒了许多回,每回陆言霄都让她继续休息,自己却守着乔荷。
她都看在眼里。
“出去透透气吧。”她主动对陆言霄说,他半眯着眼,还有些错愕。
他让护士呆在VIP病房看顾着,跟在戴霞身后出去。他们没走多远,就在走廊靠窗的位置,陆言霄猜不透她要说什么,屏着口气。
“这一晚上我看出来了,你对乔荷真的视如己出,比亲爸还要上心。”
“我应该的。”他挤出个笑说,实则心里吐槽自己比乔荷亲爸那个贱货好了百倍千倍。
“现在是好了,当初怎么那样呢?”她斜了眼过来。
陆言霄不明白她的意思,问了句,戴霞惊讶,“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当年你们是有过一个孩子的,你竟然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无意看到那张流产单,我还以为你们复合乔云是原谅了你这事呢!”她也没问过乔云流产的事,担心伤害到她。
陆言霄完全懵了。
戴霞带着点怒气,“你知道人流对她身心伤害多大吗?我回想那段时间她总是做噩梦,你那时候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所以开始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复合。”
他低下头,无语凝噎。
“渐渐地,我发现乔云重新和你在一起变得开心放松很多,昨晚看到你对乔荷做的一切,我改了看法。我失去了一个儿子,乔云失去了母亲,我们把对方当成亲人,我拜托你,希望你好好对她们。”
他眼眶里盈满泪,承诺道:“我一定会的。”
话刚落,传来乔荷的哭声,她快步走回病房,陆言霄下意识挪动,差点摔倒,他觉得自己头也烫,要烧起来了。
后面的一切都模糊着,直到乔云走到他面前,抱住他喜悦地说:“我拿奖了,你们在家没发生什么事吧?”
陆言霄只是环抱着她,头埋在她颈窝里,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下一秒戴霞回答她,吸引她注意,“太棒了,又得了冠军。我们好好的,不用担心。”
“小耳机,快提上书包,我们要去幼儿园了。”她飞快对乔荷说。
“爸爸妈妈再见!”乔荷留下句话,活蹦乱跳地跑出门。
乔云回过头,发觉陆言霄松开了她,似是思考着,“小耳机?耳、击?”
她颤了颤睫,在心里赌他能不能猜到她的隐喻,她赌对了,他说:“乔云的乔,何雪梅的何,陆……”
“陆言霄的陆。”她直白地告诉他,是他。
他瞬间眼泪汪汪,乔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你哭什么?”
他说不出话来,啜泣了会。
乔云抚着他后背哄了几分钟,耐心耗尽便捧着他的脸,指腹抹掉他眼角的泪,笑说:“别哭了,我们去旅行吧,现在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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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