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我跟着纪司令出了家门,往研究所去,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外面不再是一片人烟稀少的荒芜景象,此时正是研究所的鼎盛时期,因为成功完成了几次短距离的穿越任务,研究所此时正是资金充足,风头无两的时刻。
门外的邻居们在家属区的走廊上晒被子的晒被子,浇花的浇花,看见我们走过,都笑盈盈地打招呼:纪所长,哟,小贺!
隔壁王大姐最喜欢给我介绍对象,没事就拉着我问我想要什么样找的男孩子,总是被纪司令无情的挡下:她还小!谁能想到十年后他为我的婚事操碎了心,但王大姐一家早就搬走了。
走廊最尽头的李师傅,特别擅长修东西,家里有些什么桌椅板凳、沙发床架坏了,他都能修,电灯电器他略知一二,是我们这里的能人,此刻他正在浇他那些心爱的花花草草,水滴到楼下,二楼正在晒被子的魏大姐破口大骂。
魏大姐脾气暴,但她有个好老公,对她百依百顺,从不与她吵架,若是被她吼烦了,就会出门躲一躲,大多数时候都会躲到我家来,找纪司令喝酒下棋,魏大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家纪司令,所以我家是他最好的避风港。
走到二楼,正好见到魏大姐的老公出来拉她:算啦算啦,都是一个单位的,吵起来不好看啦。
魏大姐不依不饶,抄起一根拍被子的藤条就要上楼干架,迎面看到纪司令下楼,怂了一下,用与刚才大声骂人完全相反的低调语气道:纪所长,上班啊!哟,小贺,越长越漂亮了!
纪司令也不惯着她,道:你这是要去打人呐?
魏大姐一改前面的嚣张气焰,讪讪笑道:不敢不敢,我哪儿敢呐,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但是他家也太气人了!
魏大姐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拉着纪司令道:纪所长,你来评评理,那个老李每次大晴天就开始浇花,那我也要晒晒东西的呀!难得这么好的天,谁不想利用利用,每次洗好的衣服滴上水,我又要重洗,说了几次都不听,您评评理噻!
纪司令朝楼上喊:老李,你浇花注意点,不要老让楼下投诉,都投诉到我这儿来了!
老李从楼梯间探出头来,满脸堆笑:是是是,我已经把花拿进来了,不浇了,不浇了。魏大姐,不好意思啊,下次注意。
魏大姐拍着藤条道:每次都这么说,纪所长,你可不能不管啊!老李他老是这样,屡教不改!
我对李师傅道:李师傅,你可以拿个托盘接在花盆底下试试。
老李点头:对对对,我找点盘子接着,还是小贺聪明。
魏大姐道:还是纪所长会教,小贺啊,有空来阿姨家玩!
我微笑着点头答应。
明明以前觉得吵吵嚷嚷的家属区,婆婆妈妈的家务事,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亲切自然?
在一群大叔大妈的注视和招呼声中,我终于走出了家属区,跟着纪司令来到了办公区,门口的保安大叔一如既往地热情打招呼,我微笑着朝他点头。
进了办公区,纪司令一路将我带到了新落成的五号实验室门口,熟悉的白色穹顶历历在目。
门口站着今日参与项目的所有科研人员,见到我们都欢笑相迎。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模样极为俊美,但我却不记得曾经见过此人。
像是看出了我的困惑,一个女研究员介绍:这是我们今年新招来的研究生,非常优秀的孩子,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又是一个项目组的,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
你好,我叫贺兰!
你好,我叫。。。。。。
他话音未落,那边就在喊:各单位开始准备,贺兰,你也赶快去准备!
好的,我丢下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跑向更衣消毒室,跑出了好远回头看,那年轻人还站在原地,朝着我的方向凝视。
我心想:好古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机器轰鸣,穹顶拉起,我的第一次超远时空的穿越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眼前一片刺眼的雪白,我脑中反而突然清明:他是。。。。。。。李玄凝!
然而等我再睁眼时,我却在一棵高大的树上。。。。。蹲着。
我疑惑得看看四周:这是哪儿?发现不远处的屋顶上,草丛里,屋檐下都隐约藏着几个黑衣人。
我再看自己,也跟他们一样的装束,黑色的劲装合身无比,紧紧束缚着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我想起来了,我现在是秦王府的一名安保人员,人称隐卫,此刻我正在执勤。
我定睛看去,唐式歇山顶下直棂窗内灯火通明,几名武将正在向秦王汇报工作,不一会儿,那几名武将相继退去,秦王突然喊道:惠君何在?
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一边慌慌张张地回:在!在呢!一边迅速下树从窗口跃入房中,动作娴熟流畅,仿佛这动作我做过千百遍。
秦王问道:让你探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我立刻想起在此之前我已违反了穿越铁律,将我的穿越者身份以及来此的目的一并合盘托出,这才有了现在去各大世家探查其动向的任务。
我答:尚未有眉目。
秦王道:我有意让你亲自去世家走一趟,你可愿意?
我躬身行礼:某愿往!
秦王又从身后捧出一把古朴的唐制长刀,一派温暖和煦地道:本王近日新得一把上古宝刀,你又惯会使刀,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早日完成任务,助我扫平背后阴谋害我之人。
我双手接过,应道:是!
秦王又道:此次还有一人与你一同前往,进来吧。
门外进来一人,白衣霜剑,面色冷峻,躬身行礼:主公!
秦王道:这便是与你同去之人,此人修习仙法,与你所习外家功法相辅相成,辅助于你可事半功倍。
我仔细端详那人,半晌问道: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淡淡道:未曾。
你叫何名?
那人张口说了几个字,我耳中忽然嗡嗡作响,始终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那人转身要走,我刚想追上前去想问清楚,脚下一空,周遭场景突然开始快速旋转,一眨眼功夫,就又看到了那张木制餐桌,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好,纪司令从房中走出,问道:丫头,你怎么回来了?纪师母从厨房探出头道:回来得正好!还有一道菜就能吃了,快来!都是你爱吃的!
吃完饭,出了门,走廊里仍旧一片热闹景象,邻居们纷纷向路过的我们打招呼,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脸,一声声温暖而日常的问候,一个念头袭来:这场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进入办公区,门口的保安师傅朝我热情挥手,我微笑点头,五号实验室内众人忙碌准备。一个女研究员给我介绍:这是我们今年新招的研究生,非常优秀的孩子,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又是一个项目组的,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
你好,我叫贺兰!
你好,我叫。。。。。。
这次我还是没听见他的名字就跑掉了,回头看时,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以上便是我和李玄凝被那个黑衣男子困在他的幻境里的场景,因为是幻境,所以很多细节我已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在那幻境里不停的循环,不知是黑衣男子的功力高超,还是我潜意识里不想离开这段场景,我在这场幻境里停留了许久,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直到同入幻境的李玄凝觉醒。
我记得很清楚,是李玄凝先清醒了过来,也许是修行之人本就有抵抗神识侵扰的能力,在我不知道多少次走到他面前问他名字后,他终于及时醒了,并在我再次要跑掉之前抓住了我:高惠君,醒醒!
你,你谁啊?!我试图挣脱他,但他手劲异常的大,你神经病啊!我高喊。
突然,周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他们在跟我笑,跟我说话,包括纪司令,我突然觉得怪异,因为我这辈子也没见纪司令这样笑过,原本想挣脱李玄凝,变成了靠近他,并躲避到了他身后。
李玄凝朝这些人大喝一声:走开!同时眉心上亮起一点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虽小却强,将我和他都笼罩在了白色的光雾里,那些人依旧面带诡异的笑容围着我们不离开,很快越围越多,魏大姐和她好脾气的老公、保安师傅、会修理的李师傅,隔壁要给我相亲的王阿姨,最后连师母也来了,他们对我说:贺兰,不要走,来我们这儿!
看到师母的那一刻,我犹豫了片刻,但也是此刻,我才彻底醒了,并且愤怒!用我最敬爱的人困住我,是如此卑鄙!
我坚定地对李玄凝道:我们走!
瞬间,人群不见了,实验室不见了,家属楼不见了,整个世界都不见了,我们回到了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