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 第69章 龙吟

我悄悄对李棠道：难道那两块石头就是他们的神？

李棠答：再看！

他的意思应该是再看看，不确定。

那老族长拜完巨石，就又转身问李棠：这位是？

我忙道：他是我的护法，护法！

老族长点点头，对我们说道：你们随我来吧！

接着就走上台阶，对着那两块巨石念念有词起来。

我心想，不知李棠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新身份是否感到委屈，回头看他时，他亦看我，表情淡然，似乎并不在意，稍稍放心，回头看向老族长，后者对着的那两块石头渐渐有了动静。

忽然，脚下一阵震动，我脚下不稳，向后倒去，正好被李棠接住。

我说：多谢！

他道：无妨。

从台阶两侧的密道里涌出了一群年轻弟子，面上俱是惊恐之色，有人看见台阶上的老族长，叫道：族长，那那那妖兽突然发狂了！

老族长毕竟见多识广，淡定回头道：阿离，去看看！

相离应了一声，正要带着他的小豹子离开，经过我身边时，朝我使了个眼色，大概是想让李棠去帮个忙，毕竟他也不是真正的相离，对付什么妖兽，而且还是发狂的妖兽，他肯定没什么把握。

但李棠自然不能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于是我只好对老族长道：不如让我等一并陪相兄前往？

老族长看看我们三人，脸色暧昧不明，一瞬间我以为他识破了点什么，但最终他点点头同意了：阿离，速战速决，莫要耽误了正事！

相离欢快回应：是！

密道的尽头是三间石室，两间明一间暗，巨大的咆哮声从那间低矮的暗室传来，震得整个地道簌簌掉灰土，再震下去，难保不会塌。

真的要去吗？卢耀辉毕竟是个现代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底发怵，颤抖得说道：不然我们还是回头解决了那老头吧，我看他比较好对付点。

不行！我和李棠异口同声。

我说：别忘了我们来干嘛的，那老头是关键。放心！交给我和明光君，区区妖兽，拿捏！

说着一马当先，走进了那间黑漆漆的石室内。

石室内阴暗潮湿，四壁皆为石砌而成，没有窗，通风？那更是不可能，所以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妖兽粘腻的腥臭味，浓烈的令人作呕。

我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撕下一片衣角，扯成两截，揉成两团，塞入鼻中。

李棠则向空中打出一张符箓，在整个室内绕了一圈，恶臭稍减，大概类似于通风除臭效果。

只有卢耀辉猝不及防，中了这恶臭的袭击，转身跑出去吐了。

李棠翻手点燃明火，照见室内景象，这不照还好，一照之下，众皆骇然。

只见狭小的石室中央数条寒铁链锁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龙，这龙周身漆黑，与这暗室浑然一体，如若不知误闯进来，恐怕根本看不见它的存在。

我第一反应是，这么庞大的身躯为何会被囚禁在这么小的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就算是对待禽兽，也不必这么残忍吧。

那黑龙见有人来，狂啸一声，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其声震耳欲聋，鼓膜荡漾，极其可怕！我赶紧伸手捂住耳朵，以防直接成了聋子。那黑龙见有光，似乎想起身攻击我们，奈何锁链未解，几根锁链交错捆绑，将其牢牢固定在地上，只能更加愤怒的挣扎咆哮，像极了一头青春期的公牛。

正当我们在考虑如何让它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自己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只见它眯缝着细长浑浊的双眼，伸着长长的龙头向我们凑近，龙须摇晃间还在滴着不知名的粘腻液体，在寂静的石室中发出耸人的滴答声，那股腥臭之气愈发强烈，连我鼻中的物理抵抗也有点架不住了。

突然，黑龙耸起了鼻子四下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结果后背直接靠上了李棠的一侧，退无可退，龙头已循味而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它像极了一只狗。

突然，黑龙的鼻子停在了我身前几米的地方，几乎擦着我的身体，顶到我的面前，我脑袋也有点宕机，竟然不知道躲了，忽然它咧开嘴，龇了牙，像个人一样笑了，胡须摆来摆去，似乎颇为得意，然后它用极其沙哑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句令我的震惊无比的三个字：是你啊~~

不是，谁啊？

我回头看看李棠：认识的？

李棠没有说话，但黑龙继续说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居然真的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可要好好谢谢老夫这个大媒人！

这老龙是不是眼睛不好，认错人了？

突然它又仔细端详起了我，然后笑得更大声了，整个房间都激荡着它沙哑的笑声：小丫头！好能耐啊，居然换了个身体，不过你难不倒老夫，你换了身体老夫一样认得，哈哈哈哈哈！

我大惊！

它它它谁啊！又认得你，还认得我，还认得以前的我！！！！

李棠很平静地说：它就是佛影洞里的那条龙，你不记得了吗？

黑龙还在笑：老天当真待我不薄，在老夫行将就木之时，送了两个故人来，怎么？是来为老夫送终的么！最后一句却是咬牙切齿地说的。

一时间我分不清它是欢迎我们来还是不欢迎。

忽然，回忆想潮水一般汹涌涌来，我的脑袋想要炸开一样。

千万种声音纷至沓来：

——一个黑袍人呵呵笑道：小丫头，你这刀从何而来？

——李棠对我挥舞着霜鸣道：走开！

——我上次的身体高慧君道：李棠，这把刀就叫临渊吧。

——李棠问：为何？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刀纵是深渊，我愿做那临渊之人。。。。。。。

一切的一切，终于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它们顷刻间充满了我的大脑和呼吸，我感觉我的胸膛要炸开了。

李棠紧紧抱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道：凝神静气，收束本心，凝神！凝神！凝神！！

黑龙奇道：咦？小丫头怎么了？

李棠紧紧揽住我。

老龙忽然了然：看来这丫头全都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不过现在，她好像想起来了。。。。。。

武德八年六月初四，我与元无忌被派往静云观，行打探消息和伺机拉拢之事。

然而，元无忌是个极不守规矩之人，到了这极其守规矩之地，简直像进了牢笼一般。别人进了牢笼，要么逆来顺受，安心认命，要么干脆一走了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他却两样都不考虑，而是在规矩与不规矩之间反复横跳，终于有一天擦枪走火，玩火玩大了。

事情的起因还是那壶清溪镇的春醪，这小子被巡夜的逮着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后我俩都被至无带到学堂读了两个小时的弟子规，又被之后的辩论赛再次气得七窍生烟。

这之后，至无就让他的得意弟子李玄凝盯着我俩，从坐牢升格成了一对一监视，无论我们在哪里，随时随地就有一双眼睛，一抹白衣远远看着，我倒是还好，毕竟任务在身不便发作，元无忌那性子真是忍不了。

对付跟踪最好的办法就是反跟踪，从这天起，我俩决定一人一天，反过来跟踪李玄凝，他到哪儿我们到哪儿，直到把他烦死。

那时候我也是少年心性，觉得这法子颇为有趣，便很是认真执行了一番，也就是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我们两人的人生。

反跟踪的第一天，我值第一班。

卯正，李玄凝晨起早课。

辰时三刻，李玄凝入藏书阁。

巳时三刻，李玄凝上厕所（我注：我不便跟着）（元无忌批：原来神仙也要上大号）（我批：你好恶！）

未时三刻，李玄凝跟踪我俩，被我俩主动搭讪吓跑了。（注：不是吓跑了，是被元无忌恶心跑了。）（元无忌批：那我多恶心恶心他。）（我批：请继续。）

今日李玄凝再无跟随。

反跟踪的第二天，元无忌值第一班

卯正，李玄凝让我滚

辰时三刻，李玄凝说我无聊。

巳时，李玄凝说再吵吵把我扔出去，我自己出去了，他没跟来。

山鸡味道不错。（我批：我也想把你扔出去！Ps。山鸡为什么没给我留点？）

反跟踪第三天，我值班

卯正，李玄凝晨起早课。

辰时，李玄凝被至无问话（注：大概是问我俩的情况，有没有犯禁制。）

巳时，李玄凝盯着我。（注：大概是我没元无忌那么难搞。）（元批：谁难搞？我很好搞的！）（我批：你听听你说的话。）（元批：哪句有问题？）（我批：我开始理解李玄凝了。）（元批：你不要同情你的敌人！）（我批：。。。。。。）写不下了大概。

未时，李玄凝盯着我，我反盯他，他走了。

申时一刻，李玄凝去了后山！（元批：他去后山干嘛？）（元批：你俩去哪儿了？）（元批：山鸡给你留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元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元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