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耀辉!”我急急忙忙奔到他身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才搞什么鬼?”
“刚才?刚才我好好的在和我的小咪咪玩,突然胸口一痛,不知是哪个混蛋偷袭老子。”说着捂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喊疼。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还有,什么小咪咪,你能不能再恶心一点?”
卢耀辉没搭理我,而是看到不远处被雨翮他们困住的黑豹,大惊:“你们干嘛?咪咪,快过来。”原来它叫咪咪。
雨翮风翎还在绕着圈困住那只“大脸猫”,卢耀辉急了,抓住我的手臂道:“快让他们住手。”
我道:“住手可以,你先说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老子被控制了!”卢耀辉答道。
据他讲,他与我上一次的穿越情形相似,就是一人双魂,在他的体内,沉睡着原宿主,真正的相离的灵魂,而且时不时的苏醒,出来闹腾一下,但因为它非常孱弱,所以每次卢耀辉都能控制住,把身体的主动权夺回来。
“不管他以前有多牛逼,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力量,不过就是出来吓唬吓唬人而已,你快让他们放了咪咪!”
“你倒是对这只大脸猫挺好!”
“它很乖的!”
我:“。。。。乖?”
最终,雨翮风翎还是放了那只被称为“猫”的豹子,黑豹一到卢耀辉手里,便显得无比乖顺,任由它的主人抓挠它的下巴,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对我,则怒目而视,血盆大口张了又张,我很无语:“喂!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主人的好朋友!”
“贺兰前辈,他是你朋友?”随后赶来的风翎问。
我想了想回道:“以前不是,现在嘛,他答应改邪归正了,所以就是啦!”
而卢耀辉则问:“你什么时候收了两小弟?还前辈?”
我白他一眼:“人家那是有礼貌。”
就在我们几个站在院子里打嘴仗的当儿,李棠已收起琴,将昏迷在地的老汉救起。
老汉看见我和黑衣人站在一起,差点又要昏厥过去,我忙解释:“他不是,他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回头对相离道:“以后别穿一身黑了,你以为你很酷吗?看把人老人家吓的。”
卢耀辉无奈:“是是是,你都对!”
老汉哆哆嗦嗦,好容易被我们劝解放下些戒心。
李棠淡淡地说了一句:“进去说。”
众人重新进了屋子,在那张简陋的小饭桌前坐定,老汉唤来他的妻子,给我们奉茶,其实就是端了几碗水,我们几个挨个被递了茶,唯独不敢给相离倒茶。
相离也不在意,自己跑到粗陶水罐前斟了一碗,大剌剌地坐在一边喝了起来。
场面一度有些冷场。
于是我重拾话题,问老汉:“你说你的恩公叫什么来着,是跟他们一个道观出来的?那他现在在哪?”
这纯属没话找话,既然是静云观的弟子,自然是在静云观中咯。
谁知,雨翮风翎也跟着来了一句:“是啊,他在哪?”
我问:“你们大师兄不就在观里么?”
李棠突然来了一句:“他不在。”
雨翮也点头:“大师兄已经失踪两年了。”
“啊?”
言及此,老汉突然老泪纵横:“你们跟我来。”但却畏缩地看了一眼相离。
相离十分识相:“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喝茶。”
我们跟着老汉,来到一处偏房,房子非常小,显然是后搭建的,屋内空无一物,却打扫得十分干净,正对着门有一个小小的供台。
我一开始以为是他的什么先人,定睛一看,写着:“恩公谢氏讳闲之灵位。”
屋子本来就小,我和李棠跟着老汉进去,雨翮风翎只能站在门外,二人开始并未发现,等看到灵牌上的字样时,发出惊呼,风翎最沉不住气,怒道:“你这老汉好生歹毒,为何要咒我大师兄?”
李棠则面如寒霜,眉头紧皱。
老汉哆哆嗦嗦地一面给灵牌上香磕头,一面擦泪,末了才站起来道:“恩公于我家有救命之恩,小老汉如何会咒他?”
“那他是被何人所害?”
老汉未答,只一个劲儿地抹泪。
在我们不断催促下,老汉才道出原委。
此事还得从两年前桃花溪的一段传说说起:那时老汉的家还在桃花村,这个桃花村因为附近的一条桃花溪得名,溪水终日潺潺流过,两岸桃树柳树相杂,春天的时候,风景着实有些看头,也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一处风景,时常有文人骚客特地跑来游玩。
那老汉的恩公,姓谢,名闲,字清昼,是静云观观主至无道长的亲传弟子,而且是首席大弟子,由此可见,能力和品貌更在李棠之上,所以当年他是观中为数不多被允许出观游历的弟子之一,静云观一向严格,想要出山的弟子,都是被观主高度认可和允许的。
此人性情沉稳洒脱,温润有礼,他自号“青蘅”,侠肝义胆,急公好义,只要别人有难,求到他那里,他必会伸出援手相助,江湖上便送了他一个外号:“光风霁月谢青蘅”。
那一年,他恰好游历至桃花溪边,彼时尚未开春,岸边桃柳尚未着春色,游人更是一个都无,他取出随身所带的一管玉箫,轻吹一曲后便尽兴而归,忽然对岸传来踏歌声,竟是和着他刚才的曲调。
谢清昼以为遇到了知音,于是重新吹奏相和,谁知那人唱了一会儿,突然一声断喝,顿时晴空霹雳,竟然将溪水喝得倒流。
老汉讲到此时,我和卢耀辉纷纷摇头,对于我们两个现代人来说,这故事拙劣得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去。
老汉见我等面露不信,连连摇头,便道:“二位可别说老汉我胡说,这可是恩公亲口所诉。”
“我去!”我想,“这位青蘅君莫不是个说书的?”但看看李棠,我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静云观的首席弟子,应该。。。还不至于。
“然后呢?”一旁的风翎问道。
说书人最喜欢这种人了,立刻接茬往下说:“然后,那人断喝之后,慢慢从对岸的林子里走了出来,恩公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找上门来,等那人走出来一看,竟然是故人!”
“谁?”
“谁?”
“谁?”
我和风翎、雨翮同时问。
老汉咪了口茶水道:“这个。。。恩公只说是从前在静云观时遇到的一位故人,好像是姓元,名曰无忌。”
“是他?”李棠突然说道。
“谁?”众人再次问道。
李棠看了看我道:“元无忌。”
“元无忌?”这个名字似乎离我非常遥远,但它并不是完全陌生,我努力回忆着。
老汉不等我想起,继续说道:“二人许久未见,见面自是欢喜,恩公一时高兴,手上做法,顿时春回大地,桃花溪两岸春风乍起,那些个桃树啊柳树啊,都开花的开花,发芽的发芽。”
那位元相公于是就哈哈大笑,说道:“我输啦,这么多年没见,你越发厉害了!”
“此后这二位就一路结伴同行,在这世间游历,二人志同道合,一个清雅温和,一个恣意潇洒,竟然十分合拍。没两年,便闯出了些名堂,人在“光风霁月谢青蘅”后面便又加了一名,就叫做“侠肝义胆元无忌”。
“等一下,我记起来了!”我忽然道。
元无忌,元氏家族子弟,一身武艺,勇猛无敌,年少时便被作为家族中的佼佼者,加入秦王李世民的飞骑营。
虽是世家子弟,却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风度,生性跳脱无羁,专爱喝酒赌钱看春宫,我当时就觉得,他这个名字可起得太好了,不知道哪个神人给他起的,无忌——无所顾忌,可不就是他的真实写照吗?神了。
我说,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俩还一同出过一趟差来着,那次的目的地?对了,目的地就是静云观!
哎呀!这可太巧了!写小说都不会这么巧!
犹记得当年,我一时脑袋发热,违反纪律向李世民坦诚了我的所有来历之后,提出要帮助他找出躲藏在各个世家中的某国穿越人员。
此后不久,李世民的人就查到以崔、卢两家为首的山东世家大族,正在秘密谋划着什么,而他们集会的地点,正是南陀山静云观。
于是,就有了我的静云观之行,而此行中被派来与我一同前去的,正是这个元无忌。
后来我想,之所以派他,一来他确实武艺超群,这个毋庸置疑,另一个原因就是家世和年龄。
此次派去静云观,我们是以世家学子的身份前去的,静云观虽暗地里与河东诸世家暗通款曲,但明面儿上,只要是世家子弟,都可以由宗族推荐、申请就学。
说到这个南陀山静云观,实乃天下世家心中的优秀学府的别称,其观主至无道长,素以严厉苛刻出名,传说至无道长有三宝:诵经、罚抄、秀高徒。
前面两宝已经被我们私下篡改为迂腐和顽固,只有第三个高徒,我们不敢改,也确实改不了。
不得不承认,以至无的这种严苛教学方法,能在他手中熬到出师的,那绝对是佼佼者中佼佼者。
当年静云观的两大神童:谢清昼和李玄凝,十六七岁便名动江湖,成为世家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也成为这一”优秀“教育方式的最好注脚,导致世家子弟去静云观深造一下简直就像镀了层金,甭管学得咋样,反正够他们的家长们去人前炫耀一番了。
由于这种蜂拥的态势,静云观选徒的标准变得极为严苛,什么歪瓜裂枣的自然都不要,除此之外,拼爹成了最大的条件。
虽说都是世家,但其中自然也有高低大小之分,我想,在静云观的筛选名单里,一定有一份各大世家精确排名,不用说,以崔、卢为首的山东七宗五姓士族,一定是这份名单里的头名。只要他们申请,通过率肯定100%,俨然成了这几大世家的幼儿园和托儿所有没有?
元无忌的元氏家族,虽然现在有些没落,但祖上也曾显赫,现在又投靠了李世民,成为当时关陇集团的一份子,静云观身处其中,维持着表面中立,自不能明目张胆的拒绝。
至于我,渤海高氏虽不算多么显赫的门第,但我的推荐人却是高士廉,他是秦王妃长孙氏的舅舅,在其年幼失怙时救助了她和她的哥哥长孙无忌,还是李世民和长孙姑娘的媒人,连李世民都要给几分面子,故而也算是与关陇集团沾点亲带点故,因而我的求学申请虽然曲折,但最终还是通过了。
至于另一项硬性条件:年龄不能超过十八岁。放眼整个秦王府,可能真没几个能达到的,所以,考虑的家世和年龄,最终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元无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