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 第65章 履诺言4

眼见那砍刀即将落至她的头顶，姜杳腰上使力，惊险躲过，刀刃仅仅只是将她的发丝割断几根。

她半撑着身子伏在地上，眼球一动，朝姬玥儿的方向看去，但她却没了踪迹。

那魔修再次朝她砍来，姜杳拔出匕首挡住他的攻击，刀刃间摩擦出点点火星，吱吱作响。她抬脚朝他下盘一踹，那人猝不及防地弓在地上。

“草包。”她将匕首朝着他脖颈侧狠狠插去，顿时一道血线浮现，血珠丝丝溢出。

那人只觉裆下一热，傻傻看着姜杳阴狠的双目。她没有杀他，沉声问：“谁派你来的？”

他支支吾吾，姜杳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脖颈压了压：“死？还是说？”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杀了这里人有好处，弟兄们都来了我也跟着一起了，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啊……”

姜杳抬起匕首朝他面门刺去，他慌张嚎叫：“救命啊！！！”

刀尖距他眉心差几厘时，一阵刀风从远处强势压来，姜杳闪身躲过，但地上的那人却屁滚尿流地跑了。

姜杳紧握匕首，谨慎地看向攻击的源头。这刀风与方才那个草包不同，赤手空拳怕是应付不来，不得已的话只能动用那份力量了……

然而姜杳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下一个攻击，地上的野草被她的脚步带动。她小心朝那树后走去。但意料之外的是，此处并没有任何人影，连炁都没有残留。她环顾四周，唯有草木浮动，半个人影都没。

“这些魔修难不成已经驾驭了此处的幻术？”姜杳收了匕首，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她赶紧往回跑。

小荣！

……

岚谷入口处的山是这一片最高的山，其实这里本没有谷，是在上古战蚩尤时轩辕氏一剑劈开的山谷。

山峰上野风猎猎，蚩尤背着手站在一块巨石上。他对这具身体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甚至改了黎恒的身体经脉，否则实在无法发挥出他一半的实力。其实黎恒身体里也不过是他一部分的魂魄，主要的一魂依旧在那昆仑镜中无法离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岚谷的混沌。

“妖族，姜家后裔，也该让汝等知晓，九州究竟是谁的天下。”

“恒一。”紫衣女子出现在他身后，她怀里抱着一面中央镂空的圆镜。边缘上侧是二龙戏珠图案，下方图案是起伏的山脉，一道裂纹从上延伸至下方。这便是昆仑镜。

蚩尤赤色的瞳仁转向她，她就像是察觉不到似的，依然认为眼前的人就是黎恒。

蚩尤勾唇笑了笑：“做得不错。先前令汝放给昆仑宗的传信是否也已送到？”

她眼前一亮，用力点点头：“我哥一定会让少冰君前来的，昆仑宗那里他挪不开，而他也一定不会放任姜遥之不管的。”

他目光再次落到岚谷不断闪烁的光辉中。

“少冰君黎词……呵……”他冷哼一声，“看你此次如何胜过吾。”

他狠狠地收起五指，腕上筋脉突出，握紧了拳。

……

姜杳匆匆回到大殿，刚至大门前便见到小荣被逼至墙角瑟瑟发抖，狐贰尖锐的五指滴血，马上就要杀了她。

不容她多想，她立马扑上去推开了狐贰，小荣才得以幸免。

“族长大人！你在做什么？！”姜杳撑起身子质问身下的狐贰，但在她与他对上的一瞬便意识到了不对，狐贰显然是被控制了。

什么人可以控制得了狐贰？姬玥儿是诱饵吗？她若是晚一步会怎样？姜杳脑中立马一连串冒出了这些疑问。

“姜妹妹，快躲开！”小荣出声大喊。姜杳及时反应，立马弹起往后撤去，但胸前依旧冷不防地遭了他一爪。

殷红的血液浸出，她捂着伤口，冷汗沁出。

小荣赶紧扶住了她，尝试给她止血。姜杳哑声问她：“我走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何事了？”

小荣说：“妹妹走后不久我便听到大门传来动静，再一转身就发现狐贰大人站在门前，衣衫上沾满鲜血，我嗅到小柒的气息，或许小柒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说到这它再次动容起来，眼底闪烁着泪花。

姜杳狠狠咬着牙，看向没有意识的狐贰，他正缓步朝她们走来。他周身氤氲着的依旧是妖的炁，没有入魔，只是没了意识，但实力依旧。

“逃。”没办法，对手是狐贰，瑶光境的半仙，即使用发簪的力量也不能坚持多久，只能逃。

她从囊中掏出迷药粉朝他一挥，他被药粉迷住了眼，停下了步伐，姜杳趁机拉着小荣从后面的大门逃出。

“没用的，狐贰大人可以控制整个岚谷的幻境，我们逃不出去的。”小荣沮丧地说。

“总不能等着被他索命吧？我们先找到狐小柒他们，到时我们再合力逃出岚谷，麻烦小荣姐帮忙了。”她握着小荣的手愈发用力，想到狐小柒他们可能已经遇难，她心下愈发沉闷。

姬玥儿突然出现时她就该意识到，她的出现太过蹊跷，蚩尤确定已经现世，那么昆仑宗的人一定会有牵扯，而她又同此些魔修一同出现，必定为陷阱。

就连方才那名草包魔修也是为了拖住她而来的。他们是想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狐贰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姜杳脚下一转朝着另一方向跑去。

又是这般被动逃亡的感觉，自始至终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按照事先布好的棋局一般，他们就是棋子，只能任由摆布。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调查婴宁的事？不，应当是从她离开巫咸的那一刻。

狐贰放出灵压，她们腿上一软，纷纷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踩住了小荣的头，手上聚力。姜杳瞳仁颤抖，大喊：“狐贰，你还想做自己后悔的事吗？！你不是妖王吗？！这股力量就能把你困住吗？！”

没想到姜杳这一大喊真的起了作用，他停住了手，愣愣看着身下的人，小荣流下了泪水，闭上了双目：“狐贰大人……”

他瞳中逐渐聚集，也缓缓吐出：“小荣……”

仅仅是一瞬，他再次失去了主动权，手上重新聚力朝小荣攻去。姜杳下意识闭上双目，不敢再看去。

一把斧头从天而降，狐贰抬手挡了回去，那漆黑的战斧回旋着插在草地上。壬帆还保持着扔斧头的动作，他也浑身都是血，但几乎都是他背上那人的流下的——他背着重伤的狐小柒。

“遥之姐，小荣姐，趁现在，走！”

因他突然的袭击，周围的灵压也降了下来。姜杳趁机抽出匕首朝他刺去，簪上发着青色的光辉，狐贰抬手挡住，匕首直直穿透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从中淌下，她的力量将他压得朝后退了几步。

小荣也趁机站起，狐贰另一只手狠狠抓着她的肩膀想把她推开，他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姜杳的肉里，姜杳脚底一踹，他重心不稳，二人齐齐倒了下去，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

小荣想去帮她，却被她呵回：“走！”

“我们不能丢下你！”小荣喊道。

狐贰趁着她分心，抬起握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朝姜杳正面挥去。姜杳匕首一拔，一脚踹向他的腹部，二人终于分开了。

这次狐贰没有对小荣下手，而是被姜杳所激怒，一阵狂风刮来，猛烈的法术伴着利刃般的空气，在她面颊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狐贰的身影忽然在风中消失，未及姜杳反应，一只利爪朝她伸来。

“咳……”鲜血从嘴里滴落，翠绿的草叶上又染上了鲜红，姜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姐姐……”他的目光依旧如此澄澈，极力地对她挤出一丝笑容，“我会保护姐姐的。”

姜杳不知道阿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适才那一瞬间，电光火石暗影交错，她差点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了。

壬帆和小荣都被阿白惊到了，怔愣地站在原地。

“阿白……”

姜杳刚叫出他的名字，他便直直向前栽去，栽进了姜杳的怀里。姜杳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胳膊。

狐贰甩去手上黏腻的血液，再次朝他们攻来。

姜杳拖着阿白躲过了攻击，壬帆见状将狐小柒放在地上，拔出立在一旁的斧头干扰他的行动，小荣也抱住他的胳膊，努力禁锢住他。

阿白在这般震动下又咳嗽几声，他被鲜血沾满的双唇一张一合。姜杳来不及听他说话，将药瓶拿出喂给他：“你不是死过一次吗？这点伤不会影响你的吧？你不是向来恢复挺快的吗？所以不会死的吧？”

姜杳说这些话时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将各种丹药敷在他的伤口上，阿白确实与婴宁不同——她的药还可以见效。

与姜杳急切的样子相反，阿白不疾不徐，又笑了起来，他终于可以发出声音：“姐姐不想我死吗？”

“你说什么混账话？你是我的义弟，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让你死！”

他牵着嘴角，更多血水溢出：“但是我活着姐姐也会很挣扎吧……”

姜杳被他噎住，她没想到阿白会这么说。

“虽然姐姐先前说是担心我，但其实我清楚啦，况且我也不想拖累姐姐……”

姜杳提起声音打断他：“我说过！无论你是仙道魔道，你永远是我姜杳的义弟，我既然选择信任你，那就没有让你死的理由！我从未想过让你死，现在不会，往后也不会！”

阿白笑得愈发灿烂：“姐姐不用担心啦，魔修只要魂魄不散，就不会死的……所以姐姐咳咳……”他说至一半被喉中的血水呛了几下。

姜杳赶紧将他的身子抬起，他才缓和过来，继续道：“所以姐姐快同乘风一起走吧……”

“你呢？那你呢？我们一起走啊，一起回家！”她焦急地说。

“我……阿白可能要晚点过去……姐姐这次就不用考虑阿白了……”他语气愈发虚弱，最后几乎听不见在说什么，他闭上了眼睛，依旧带着笑，只像睡着了一般。

姜杳觉得胸口发紧，指甲镶进掌心，却全然不觉。他惨白的面色只让她感到窒息。大脑又开始吵闹起来，她捂住了发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