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 第63章 履诺言2

姜杳如今也不打算瞒着他们，蚩尤若真的出现，维护九州的安定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壬帆弱弱地说：“可他不应当被封印在昆仑镜中吗？若是真的出事了，昆仑宗也应当有动静才是。”

“当年蚩尤是以灵魂状态被封印在昆仑镜中，即使他出来，也没有魔修可以承载得了他的魂魄才是。”狐贰这般说。狐族活了千年，可以说是最接近上古的修士，他们对当年的事多少也有所了解。

他这话反倒是提醒姜杳了。不久前黎恒被蚩良杀死，后来他的尸身也不知如何处理，若说合适，他的躯壳再适合不过。

黎氏曾为九黎族，蚩族一姓的分家，也曾一方独大过。在蚩尤彻底被压制后便没落，按血脉来论，黎恒也确实可以作为蚩尤在九州现世的容器。

“真是棘手。”姜杳揉了揉眉心。

狐贰话题一转，忽而说道：“其实姜家女若是相信那位小友，本座也可以放他出来，我从他身上并未感受到什么强大的魔气，这般会不会太委屈他了。”

他先前冲动误杀人后，每次关了人后就会后悔。就像他先前把姜杳抓起来一般，事后了解情况后又匆忙将她放了。

姜杳默了默，看向壬帆：“乘风，你觉得呢？”

壬帆没想到姜杳忽然将问题抛给他，身子一激灵坐直了，双唇一张一合支支吾吾：“那个……这个……我我还是觉得把阿白放出来好，他毕竟是我们的同伴，说不定能在此事上提供帮助，况且阿白即使真有嫌疑，他也没对我们出手……我是这般的想的……”壬帆怯怯地看向姜杳，最后语气弱了下来。

“既然乘风这么说，那便将阿白放了吧。”

“啊？”他没想到姜杳这么快便认同了他的话，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阿白出现后，壬帆就察觉到他们之间异样的氛围了。

“那本座便派人同你去打开牢门，我等在此处等待，届时再一同议事。”

姜杳起了身，朝他们作揖：“那走吧，去接阿白。”

壬帆发现是对他说的，赶紧起身跟了过去，走之前匆忙朝众人作揖，追了过去。

他们跟在侍女的后面，二人缄默不言。壬帆有许多事想询问姜杳，但她不主动说，他也不便过问太多。

终于姜杳开了口：“有话不说可不是好习惯，这样的话你和小柒姐的事就一直无法解决。”

壬帆面色赧然，支支吾吾道：“我会同她说清楚的。”

姜杳斜睨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看向前方。

“阿白的事，你多少应当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壬帆点点头。

“你如何看？”她始终没有道破他魔修的身份。

“我……不讨厌阿白。”

“我记得你刚认识他时可不是这样的。”

“都说了是刚认识，相处久了，我觉得阿白人也不错，或许也是因为我从小没什么同龄朋友的缘故。”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上浮动的草，神情柔和，又自嘲一笑。

姜杳望向天空，淡淡地说：“我也不讨厌阿白，你和阿白我早已看作是家人。”

天上的白云浮动，太阳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刺眼的光束一下又一下出现。

“或许也正是如此，我才会更加在意亲近之人的一举一动。”

壬帆抬头看向姜杳，她神情复杂，无法言说。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的事，但是也隐隐能感受到，他宽慰道：“或许阿白也有自己苦衷？”

姜杳收了视线，惆怅笑道：“或许吧，我也……想再相信他一次。”

他们来到了天牢，阿白正坐在里面无聊地摆弄着小铁人。见姜杳他们出现，面上一喜，神色转变肉眼可见。

“姐姐，乘风！你们来看我了啊！”他还是如此活力四射。

侍女将结界打开，阿白愣了愣。壬帆告诉他可以出去了。

阿白一惊，目光落向姜杳，她盯着他，转对壬帆他们道：“你们先出去，我想同阿白单独聊聊。”

壬帆自是会了意，同侍女一起退了下去。

气氛诡异地沉静下去，姜杳率先打破：“先前我话说得有些过了。是因为你身份特殊，若是你做出一些事情……我担心他们……”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好。

阿白静静地听着，眸光亮亮的，笑了起来，不等她说完，便轻声道：“最喜欢姐姐了。”

姜杳一愣，对上他满是笑意的双目，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也温和地笑了起来。

“先前的事情，我重新再问你一遍，这次要好好告诉我。”

阿白认真地点点头，姜杳也单刀直入：“你为何要将婴宁变为魔修？是受人指使，或是你自己的意愿？”

阿白长睫微动，正色回道：“是我自己的意愿，我看到仙女姐姐很痛苦，便帮她一把，我先前同姐姐说的是真的，她心念之人一直在等她。”

“为何一定是魔修？”

“只有魔道才能帮她脱离□□之限。”

“为何瞒我？”

“因为姐姐厌恶魔道。”

“你不厌恶魔道？”

“是魔道给我再生的机会，让我遇见了姐姐你们，所以我不讨厌。”

姜杳怔然，她似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仙道对她来说，亦是如此。只有仙道才能救众生，只有仙道才不让她孤身一人。

“为何要这般活着？”

阿白抬头，不解。

姜杳也不解，若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处事相似的人，为何却因道不同而不相为谋？同为魔修，若说蚩良确实该死，那阿白呢？仙魔两道究竟是何故而划分？魔道以恶为恶，若不恶呢？这群人又何去何从？

正是因为她从未真正遇见像阿白这般魔修，所以她才对一直以来坚守的道有所动摇。

其实她也完全可以不用这般为难自己，只要默认阿白说的皆是假话，那么他就符合魔修的行为，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为敌，也不至于让她如此纠结。但……她不觉得是假的。

阿白看着姜杳复杂又纠结的神情，心下五味杂陈。

她心下暗叹，换了问题：“那我最后再问，你同蚩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认识蚩良吗？青幽司的事，你又知晓多少？”

他既是魔修，多少会认识蚩良。倘若他们无太大关系，她往后便同他好好相处吧。

阿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心说出来：“蚩良……是……”

就在这时，壬帆忽然从结界外窜进来打断了他们：“遥之姐，不好了，宫殿那边出事了！”

二人齐齐看向他。匆忙出去后，发现外面人群纷乱，四处逃窜。天空中浮动着魔气。

岚谷不知为何竟是失守了，许多魔修从外面闯了进来。从他们这里看去，宫殿处闪烁着法术光辉，看起来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匆忙朝着那里奔去，赶到之时，宫殿已经是一片狼藉。

“发生何事了？！”她扫了一圈地上战斗留下的尸体，宫中只剩下小荣一人。

小荣颤颤说道：“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人类道士，使用的皆是魔修之法，忽地闯进来，说要报仇。狐贰大人和小柒妹妹已经出去迎战了。”

姜杳听闻也打算出去，却被小荣忽地叫住：“那些人很不对劲，你们要小心！”

“姐姐，我和乘风先去看看，你先待在此处不要动。”阿白主动请缨。

壬帆一惊，指着自己：“啊？我吗？”

“当然是你，难道你还要同姐姐一起躲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有能力战斗了吗？还畏畏缩缩的。”阿白一脚踹上他的屁股。

壬帆捂着被他踹痛的屁股向前踉跄几步：“我那把斧头坏了，我怎么打？”

“坏了修一修就好了啊，你不是器修吗？”

“我我……”壬帆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少说废话，快跟我走。”阿白不等他继续说，拉起他的胳膊往外面扯。

他临行前又看了一眼姜杳，刚好与她的目光对上，他笑道：“我会保护好姐姐和大家的。”

姜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觉得酸楚。

“姜妹妹，你不用担心，狐贰大人很强的，一定可以守护好大家。”

闻声姜杳看向她，也笑了笑：“说的是，我们先医治伤患吧。”

不过姜杳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下，她总觉得事情过于蹊跷，岚谷怎会忽然失守呢？况且此处幻术密布，他们怎么就进来了？以及，这些魔修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魔修一向是独来独往，很少成群结队，而且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强悍，难道又是蚩良？

她们正在救人时，屏风后方忽然传出动静。姜杳眼球一动，从怀中掏出匕首，二话不说丢向动静源头。

刀刃深深扎进屏风中，后面的人吓了一跳，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她半身露出，一身绛紫色衣衫，面色惊慌，斜侧扎着丸子头，上方是月牙形的发钗，发尾直直垂落在地。姜杳一下子便认出来她：“玥儿仙子？你怎会在此？”

这张许久未曾见过的脸再次出现在姜杳面前时，她多少有些怔愣。

“你你你要杀了我啊！”姬玥儿怒喊，看着屏风上锐利的刀尖还心有余悸。

姜杳拔出匕首收回刀鞘，作揖道：“冒犯了玥儿仙子真是抱歉，只不过玥儿仙子是不是也该向我等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在此处？”

姬玥儿坐在地板上，喉咙滚动，眼神不住往上瞟：“我我不过是路过，看到此处有魔修，便跟了过来想着能不能帮上些什么，谁知道遇上你……”

姜杳哼笑一声：“玥儿仙子既有如此仗义之心，那便同我们一起救治伤患吧。”

姬玥儿看向她：“我不会，我是剑修！”

“我看你躲在此处，似乎也没有意思要去战斗，救治也不会，那你……”

姬玥儿猛地站起，面色涨红，走了出去：“我自然要去战斗！”她用力摔了门，奈何大门笨重，只甩至一半它自己便停了下来，她气得用脚踹了过去。

殿中被大门声震得嗡嗡作响。姜杳眯起双目若有所思。

“她是祝阳君的妹妹吗？”小荣见她离去，问向姜杳。

姜杳点头：“对，但是脾气暴躁，做事任性，祝阳君也管不住她。”

“她怎会出现在此……”

“此事有蹊跷，小荣姐，你在此处，我先跟过去看看。”姜杳推门，先是露出一个门缝，确认没有危险才彻底打开。

“你要小心。”小荣担心地叮嘱她。

姜杳微微颔首，便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