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90章 你总是比我想得明白

她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涌起的思绪轻轻压下，又抬起眼，与娄虎的目光相遇。

娄虎正望着她，那双被风霜磨砺得粗糙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下的手。

那触感粗糙而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子，却让她整颗心都安定下来。

云昭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

饭桌那头，楚溟澜正拉着娄圣卿，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日子的趣事——什么王先生教他们背的诗，什么后山新开的梅花，什么河边结冰的薄片可以当镜子照……他说得眉飞色舞，娄圣卿在一旁点头附和，偶尔补充一两句，两个孩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林彦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的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悄长大了。

学会了交朋友，学会了分享，学会了用这样明亮的笑容，去温暖另一个人。

他侧过脸，望向楚昭然。

楚昭然也在看他。

那双素来在战场上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他微微倾身，在楚林彦耳边低声道：“阿彦，溟澜……长大了。”

楚林彦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楚昭然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一顿饭，便在这样温情的氛围里，慢慢吃完了。

饭后，云昭起身收拾碗筷，楚溟澜拉着娄圣卿，非要带楚昭然和楚林彦去看他们的“秘密基地”。

楚昭然和楚林彦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两个孩子在前头带路，两个大人跟在后面，一起走出了娄家小院。

看着那四道身影渐渐远去，云昭站在院门口，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娄虎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阿昭，”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感慨，“那两位大人……和我想的不一样。”

云昭微微侧过脸，望向他：“怎么不一样？”

娄虎想了想，道：“我以为，那些京里来的大官，都是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可这两位……不像是那样的人。”

云昭轻笑一声，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襟：“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娄虎低头看她，目光温柔：“你怎么知道？”

云昭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四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轻声道：“能养出溟澜那样懂事的孩子，能教出溟澜那样懂得感恩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娄虎怔了怔，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阿昭，你总是比我想得明白。”

云昭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风吹过院角那株老石榴树，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如铃，在这宁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