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57章 煎熬

“兄长！千万小心！”楚林彦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眼中盈满了无法掩饰的深切担忧，“记住，稳守为上，不要冲动硬拼，务必守住营门防线！我会随时调派预备队支援你！”

“放心！”楚昭然反手紧紧握了握他的手，那力道仿佛在传递着无言的承诺，随即毅然转身，大步冲出帐外。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军营各处震天的战鼓轰然擂响，如同惊雷滚过大地，所有士兵闻鼓而动，迅速拿起兵器奔向各自战位，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兵刃出鞘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地上空，直冲云霄。

楚林彦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巨大的舆图前。他知道，娄山此番倾巢而出，必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势汹汹。可他也同样坚信楚昭然统兵御敌的能力，更坚信他们二人之间多年并肩作战养成的、足以扭转战局的默契。他侧耳凝神，全神贯注地分辨着帐外传来的、代表着不同指令与战况的战鼓节奏——那鼓声的疾徐轻重，便是前线瞬息万变局势最直接的反映。

起初，鼓点沉重而规律，一声接着一声，稳健有力，这说明前方将士防守严密，阵脚稳固。然而，大约一个时辰后，那鼓声的节奏开始变得有些紊乱，时而急促如雨，时而拖沓凝滞，其间还隐约夹杂着远远传来的、模糊却惊心的惊呼与惨叫。

楚林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前线定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烦，或许某处防线出现了动摇。他立刻召来传令兵，语速快而清晰地下令：“快！传我命令，命预备队全部人马，即刻赶赴前线支援！告诉将军，无论压力多大，务必稳住阵脚，半步不可后退！后退者，军法从事！”

传令兵高声应诺，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帐外。楚林彦独自留在偌大的中军帐内，再也无法安然坐下，他开始焦灼地来回踱步，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沁出细微的冷汗。他恨不得能立刻插翅飞到前线，与楚昭然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刀光剑影。可他更明白，自己身为全军军师，此刻必须牢牢钉在中军帐内，这里是指挥的中枢，精神的旗帜。一旦他离开，整个指挥系统便可能陷入混乱，军心动摇，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他只能强压下所有的担忧与冲动，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愿，祈愿楚昭然平安无恙，祈愿将士们能顶住这波狂猛的攻势。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前线那一度凌乱的战鼓声，终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梳理过，再次变得沉稳、有力，并且带着一种反击的节律。楚林彦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他抬手用微颤的指尖拭去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还未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帐外便传来了那熟悉到刻入骨血的、略带沉重却依旧坚实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