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35章 第三卷·烽烟起，情难寄，殊途别·大漠孤烟

天正七年腊月，京城连降三日大雪，承光殿的琉璃瓦积了半尺厚的雪，檐角铜铃被冻得发不出声响。

冥怜坐在暖阁的炭盆旁，指尖捏着一页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因反复摩挲起了毛边。

这是林修远 “阵亡” 后，他从其副将手中接过的最后一件遗物。

“还没看出端倪？” 楚倾天披着玄色貂裘走进来，将手中的手炉塞进冥怜冰凉的掌心。

暖阁内只点了一盏青釉烛台，烛火摇曳间，账本上的墨迹忽明忽暗，西域商队的标记像极了某种密语。

冥怜抬头，银发上还沾着从外面带回来的雪粒：“陛下看这里。”

他指着账本中 “沙棘商栈” 的条目，“每月初三都有一笔‘赤盐’交易，可西域赤盐产量稀少，且从不外销。”

更古怪的是，每笔交易旁都画着极小的狼头纹 —— 那是西域狼王的徽记，却又在狼眼处点了一点朱红，像极了楚林彦生前惯用的朱砂笔。

楚倾天俯身细看，指腹划过那道朱红：“林修远生前曾说，西域商栈有燕国旧部活动。”

三年前楚林彦 “病逝” 后，其麾下旧部多流落西域，如今这狼头纹与朱砂点重叠，倒像是某种暗号。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陛下，左相冥大人求见。”

冥怜迅速将账本收进锦盒。冥崇宁这三个月来几乎日日入宫，无非是担心他因林修远案被牵连。

自从半年前他们用 “苦肉计” 引出李延年等逆党后，冥崇宁总怕楚倾天再拿冥怜当棋子。

果然，冥崇宁走进暖阁时，玄色朝服上还沾着雪，他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陛下，西域凶险，怜儿刚从玉门关回来，您不能再让他涉险了！”

楚倾天扶他起身，目光扫过冥怜紧绷的侧脸：“左相放心，朕已命人暗中调查，不会让怜怜再亲赴西域。”

话虽如此，他却在冥崇宁转身时，与冥怜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些线索，唯有亲去查探才能水落石出。

当夜，冥怜换上夜行衣，悄然出了宫门。

他按账本上的地址找到城南的 “沙棘商栈”，栈内灯火通明，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他伏在房梁上，看见几个西域打扮的人围着一张地图，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指尖划过 “玉门关” 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三日之内，必须将这批货送出去，别让‘玉面修罗’等急了。”

“玉面修罗”—— 这是近半年来西域最神秘的名字，传闻是狼王麾下第一谋士，行事狠辣却总在暗中护着楚国商旅。

冥怜的心猛地一跳，那面具人的手势他再熟悉不过 —— 是楚林彦教给他的军中暗号，当年两人在镇北王府学武时，曾用这手势传递过军情。

他正想再听，楼下突然传来马蹄声。

面具人迅速收起地图，对属下道：“是禁军，撤！” 冥怜伏在梁上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从后门溜走，地上只留下一张被踩烂的纸片，上面印着半枚玉佩 —— 那玉佩的纹样，与楚林彦生前常戴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