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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 第49章 第 49 章

作者:霜降生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3-25 19:42:08 来源:文学城

他爱上的是什么样的女孩?

夏穆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温特家不是狭隘的种族主义者。

他和法穆从牙牙学语起就配有中文家庭教师,对东方世界的了解,远比那些只懂得把威胁论挂在嘴边的政客要客观得多。

十岁那年,父亲告知他们要娶一位东方血统的继母,两人极度排斥,排斥的不是血统,而是继母这个身份本身。

双生子的生母在生下两人的那年就因产后并发症离世,两个孩子对母亲的全部认知,只来自庄园里挂着的油画相片,和远在欧洲的祖父母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对两个从小到大连妈妈都没机会喊出口的孩子来说,妈妈是心底最柔软,也最珍贵的称呼。

父亲对他们的教育近乎严苛,亡妻离世只留给他两个孩子,他绝不允许其中任何一个长成只会挥霍家族荣光的废物。

从两人识字开始,马术,击剑,金融,国际关系,多国语言的精英课程就从早排到晚。精英教育把他们塑造成了大人眼里无可挑剔的小绅士,但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是两个恶劣的小魔鬼。

十岁那年的港城盛夏,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辛玫,当时她只有七岁,牵着妈妈的手来到他们面前,穿着奶黄色蓬蓬的公主裙,远看就像朵泡芙,近看是一颗土豆,她长得越可爱,越让他们讨厌。

法穆把辛玫扔下游泳池,既是对父亲找了继母的迁怒,也是对未来要喊陌生女人为继母的发泄。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算不上什么过分的恶作剧。他们以前和小伙伴们聚在一起,比这更出格的事都做过,大家都会游泳,呛几口水,哭一场,转头就忘得干净。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辛玫不会游泳。

公主裙沾了水,变得异常笨重,拽着她一点点往下沉,她在水里拼命挣扎,胳膊小腿乱蹬,哭喊声换来的是咕嘟咕嘟呛水,她的小脸很快憋得发青。

两兄弟站在岸边,发现她一直没法浮起来,戏弄表情渐渐消失。

“她好像不会游泳?”

“她会死在这儿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慌了。

在那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直到七岁都不会游泳的小孩。他们讨厌即将到来的继母和继妹,但他们没胆子真把她们害死。

法穆迅速跳下去,手忙脚乱地把她捞了上来,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他想都没想就给她做了游泳课里学到的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连续七次,她都没有苏醒的迹象,两兄弟平生第一次尝到绝望滋味。

第八次按压结束,辛玫突然奇迹般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水。

迷迷糊糊恢复意识以后,她看清眼前两个恶作剧的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简直震天响,丝毫看不出溺水时奄奄一息的模样。

夏穆原本是想拿手帕给她擦眼泪的,可她的哭声太响了,他担心把大人引来,下意识把手帕塞她嘴里去了。

哭声戛然而止。

辛玫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满是惊恐,她被他吓住了,她觉得他翠绿色的眼睛好像一条蛇。那副呆呆的样子给夏穆留下初印象:继妹是一个脆弱吵闹,生命力顽强的废物胆小鬼。

胆小鬼经常跟法穆打架。

打架的大部分原因是法穆很欠揍。

他藏起她的植物课作业,乱剪她的头发编绳子,还偷她的橡皮筋,理由是他不喜欢她绑头发。她的头发是极漂亮的纯黑,散下来宛如一匹东方的丝绸缎子。

可她从来不跟夏穆打架,连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

这让夏穆心里升起难以言表的不爽。

她跟法穆可以一起在庄园里跑上跑下打闹,对他却总是装出一副疏离客气的胆小模样,可她又不是真的胆小,她那口正在替换的尖尖牙齿能把法穆的胳膊咬出血来。

家庭聚餐时,哪怕他身边有空位,她也会默默绕开,坐到法穆旁边,如果是被迫和他坐到一块儿,她和他中间也总要隔开一道东非大裂谷。

夏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跟法穆是双胞胎,辛玫却不愿意对他们一视同仁。

西方的长子继承权从出生起就决定了更早出来的夏穆一定是更受外界关注的那一个。他从小就在备受瞩目的眼光中长大,他习惯被簇拥,被关注,被优先选择,唯独在辛玫这里,一切都反了过来。双生子一起出现,她主动靠近的,永远都是法穆。

以夏穆刻在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可能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微妙醋意就低头去向一个小三岁的女孩子问个究竟。这份隐秘的在意,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直到十三岁那年,她被迫主动同他联系。

她的母亲在和父亲离婚不久以后就去世了,那年她十三岁,夏穆十六岁。

她母亲的去世是个迷。

外界报道只知,她母亲在离婚后与情人外出游玩,碰上雨天出车祸而死。可外界不清楚的是,她母亲去世以后,名下账户空空如也,从父亲这里分到的离婚巨额补偿不翼而飞,因财制祸的先例在富裕阶级里比比皆是。

辛玫主动打电话来温特家寻求帮助。

医院和警方联系家属,家中只有照顾起居的保姆和十三岁刚上中学的辛玫。她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最后只能把电话打来温特庄园,电话正好被夏穆接到。

辛玫一开口,他就认出她的声音,辛玫也认出了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可不可以让法穆接电话。

夏穆脱口而出的就是不可以,他谎称法穆不在家,其实当时法穆就在楼上房间里。他开车赶去医院,替她处理母亲后事,葬礼由他操办,父亲匆匆赶回来出席。

葬礼那天,下着朦朦胧胧的小雨。

辛玫穿着黑色的吊唁礼服,黑纱礼帽遮去半张雪白小脸。她在葬礼上是假哭,假哭是不想让人看出母亲的逝去并未让她感到痛苦的事实。

她爱母亲,就像母亲爱她一样,母亲从来不为她哭泣,她也不愿为母亲哭泣。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女儿必须要为母亲的离世哭泣,不管是真是假。她在扮演一个失去母亲,孤苦无依的可怜小女孩。她很擅长满足外界对她的期待,这恰恰是父亲决定把她培养成国际交际花的原因。

她唯一的天赋是扮演,扮演天才或是扮演蠢材她都可以完美胜任。在这样的天赋之下,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是一个毫无野心的人。

没有野心,就不会失控。

寻常的交际花会靠自己向上攀爬,爬的越高越难掌控,还有反过来掌控饲主的风险,而温特家不想冒这样的风险,他们想要的是像辛玫这样没有**,不想掌控的人。

交际花不意味着要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交际花只需要让人舒适。

对任何久居高位的金字塔阶层来说,真正的舒适是很困难的。他们身边总围着让他们产生防备心的人,很多人都想捆住他们,从他们身上获取些什么。

辛玫不想捆住任何人。

这使她拥有一种自然奇异的魅力。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在伪装,她在表演,也会有人忍不住心疼她。正如凯恩后来同他说的那样,她多像一株玲珑剔透的露水玫瑰,你既怜惜她经受风雨,又不愿意真正擦去她的眼泪。

人的劣根性向来如此。

贪恋美好事物的同时,又忍不住期待它如何破碎。

夏穆不这么觉得。

他看着葬礼上单薄纤细的她,只觉得她更像晚冬雪地里盛开的白山茶,看似洁白柔软,骨子里全是冷淡傲慢,半点不值得怜惜。

她能让所有人感到舒服,却唯独让夏穆感到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他总是移不开投向她的目光。

葬礼结束,他和法穆向父亲一起提出,把辛玫重新带回来抚养长大。

她在美国举目无亲,无人供养的结局就是流落贫民窟,那张过分出挑的脸蛋和她的东方象征,落在贫民窟里必然是场灾难。父亲没说什么,也没给她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只是默许她以温特小姐的身份,继续住在庄园里,遵循家族安排长大。

夏穆很难说清,他是什么时候对辛玫产生爱情的。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妹妹,更谈不上什么亚当夏娃式的亲情变质鬼话。他经常给她收拾烂摊子,主要是因为家里没什么太靠谱的家长。

父亲常年在世界各地,夏穆从十六岁起就开始接管庄园里大大小小的事务,老管家和佣人全都听从命令做事,而他就是安排命令的人。

法穆更没有做辛玫哥哥的态度,他跟辛玫依旧处在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隔七天又莫名其妙坐到一块研究乐谱的相处模式里。辛玫的家长会向来都是夏穆去的,他比她自己都要清楚她的期末成绩和身体素质,月经初潮的知识甚至是夏穆给她科普的。

那时候她在体育课低血糖晕倒,夏穆赶到女校医务室里,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她坐在病床上,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刺目的红在洁白床单上晕染开来。

他不曾以兄长身份自居,却实实在在地做到了一个合格兄长应该做到的一切。

真正以看异性的目光重新审视辛玫,应该是她十四岁的暑假。

他给她送来遗漏的珍珠项链,扭开她忘了上锁的门,房间里的她正对镜子,刚刚换好他为她挑选的小礼服。

她一开始没有发现他。

十七岁的他靠在门边,目光落在镜中的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受限于人种骨架,十四岁的辛玫没有完全长开,尚且达不到真正前凸后翘的hot,可她胜在纤秾合度,黑发如缎,花貌雪肤,站在镜前自带古典气质,极具吸引力。

西方世界的青少年普遍早熟,十四岁的返校节舞会,让辛玫正式踏入了上流社会年轻一代的社交圈,也是自那时起,夏穆身边的兄弟会同伴,开始私下找他打听辛玫有没有男朋友,他们能不能追求她。

每当有人问起她,夏穆都会反问:你们为什么想追求她?

得到的答案永远千篇一律:她温柔可爱,善良美丽,她跳舞很棒,她弹琴很美,从性格到外貌都无与伦比。

这些话在夏穆听来,荒诞可笑。

她到底哪里温柔可爱,善良柔弱,无与伦比了?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牙尖嘴利,任性娇纵,区别对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向他,总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男孩们都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就一个个地自顾自领上了爱的号码牌,他没对任何朋友点头允许追求。

那次在私人俱乐部的party,就连凯恩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也萌生了追求辛玫的想法。

当时夏穆与他争辩辛玫到底适不适合被追求,凯恩对她非常有兴趣,夏穆把她贬到了尘埃里。

凯恩反问一句: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喜欢贬低她?总是把她说的一无是处?难道你不爱她吗?

这话把夏穆问得愣住了。

他不爱她吗?

他第一次正面思考起他的感情问题。

如果他不爱她,为什么从小到大都没想过不管她呢?

如果他不爱她,为什么会在明知被她区别对待的情况下,还是打心底里不愿意让任何朋友追求她?

如果他不爱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对她和法穆的感情一直耿耿于怀?

他是爱她的。

他正以一种让自己极度不舒服的方式爱她,就像贝壳把沙砾磨成珍珠,就像床垫底下被人藏进豌豆。他爱上的是一个不那么喜欢他的人,所以这份爱让他备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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