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同僚懵逼的回望,目光落在雷克斯耳根突然泛起的可疑红色时,他愣住了,表情逐渐惊恐
“你、你怎么...”
旁边的雌虫顿住,惊恐的看向他“雷,雷克斯?你...你也...你不会也,也要说那句话吧。只,只要能...和...那句?”
后面的话没说完,只是嘴角极其尴尬的抽了一下。
雷克斯一下子暴怒。拍桌而起,吼道,“你管我!”
“......”大家都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所有正在忙碌的副手与技术员都偷偷瞟向雷克斯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
雷克斯狠狠瞪着他们,怒气冲冲道,“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还不干事?!”
“哦...哦哦。”众人赶紧低头,假装忙碌。
雷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监控画面。
但心里有个小角落不受控制地回荡着凯恩那句话。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就够了。”
万一……有用呢?
那位阁下——他的阁下——虽然总是面无表情,动不动就甩巴掌
脑子里似乎只有工作……但万一呢?
万一这种话,其实……是有效的呢?
雷克斯别别扭扭地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跟您在一起就够了。
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跟您在一起就够了。
念着念着,竟忘了尴尬,只觉得脸上发烧,心跳也乱了几拍。
他下意识抬手,慌乱的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无措的试图遮住通红的耳根。
幸好,接下来的发展迅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审讯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很快吐露了真相。
他们能如此精准地伏击,是因为有人泄露了安德烈阁下的行程。
而这个内应,就是亚诺.莱斯特!
凯恩提高声音怒喝,“休得胡言乱语,动机呢?!”
“因爱生恨!”袭击者嘶声喊道
“阁下长期宠爱雌侍,冷落忽视亚诺!亚诺心生怨怼,很难理解吗?”
“阁下,您扪心自问,亚诺·莱斯特进门这几年,您正眼看过他几次?!碰过他一次吗?!你对得起他吗?”
安德烈被问住了。他脸色青白交加,惊疑不定地看向亚诺。
亚诺面无表情,冷静道:“阁下,我没有。”
他的否认,在安德烈听来,格外苍白。
安德烈只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冷笑一声。“呵!”
然后一鞭子甩了过去!
雷克斯见状,挑了挑眉,做作的吹吹茶水,摇着头唏嘘感叹,“瞧瞧这性子,急。确实易怒。亚诺可怜呐。被打了呢。”
“瞧瞧,哎呦喂,流血咯。”
那边——
“证据确凿,还在狡辩!”凯恩厉声道,示意护卫上前。
亚诺被数名护卫压着跪倒在地。
他没有挣扎,只是道,“我没有。”
而那名袭击者见状,竟更加激动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
“他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抓他?!他只是……只是太想让阁下好好看看他!鬼迷心窍,想制造一场混乱,重新引起阁下的注意而已啊!你们凭什么抓他!”
瞧瞧,瞧瞧。多么雌虫?多么雌虫!
因爱生妒,因妒生恨,因恨而走极端。
在虫族社会里,这逻辑甚至能引起部分旁观雌虫的共鸣。
毕竟,他们太懂得不被注视,不被爱的感受了。
凯恩上前,一脚踹在亚诺肩头:
“爱慕阁下就可以用这种方式吗?!混账!”
他清越的嗓音因怒意拔高,非但不显尖利,反而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
“阁下这些年是如何待你的?你自己清楚!赐你雌君之位,给你荣耀身份!你却不知感恩,不思回报,反倒因为阁下宠爱于我,就心怀怨怼,勾结外敌,意图弑主?!”
亚诺道,“我没有。”
凯恩惯常的浅笑与得体被全然撕去,薄唇紧抿,失了柔和的弧度,却勾出更清晰漂亮的唇线。
“事到如今还说没有,你让我怎么信你,阁下怎么信你!”
凯恩满眼失望,“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善言辞,性格内敛。现在看看,就你也配谈爱,你也配有恨?你就是块冰冷的石头,捂不热的冰山!你出去问问,谁和你一样!面对阁下如山恩泽,仍摆出这副冰冷孤高、不知好歹嘴脸的雌虫?!”
字字句句,让雷克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大,茶水停在唇边。肘了肘同僚道
“你不是说你是最了解雌虫的吗,他这是?”
同僚道,“嗯,看来我们小瞧他了。不愧是最得安德烈阁下欢心的人呐。竟然还有几分脑子。”
雷克斯打了个哆嗦,“可怕!这手段...可怕。”
同僚轻笑,“你怕什么?”
雷克斯道,“怕这言语,这言语当真是挫骨扬灰。如果有一天,我的...我是说,我们那位阁下,身边出了个凯恩这样的人。像说亚诺一样,说我们...我们该如何自处?”
同僚的笑一点点顿住,僵硬。
沉默半天,他干涩道,“不会的...那位眼底...只有工作啊。不会这样的。”
雷克斯不说话了,心依旧沉重,但勉强笑道,“嗯是,只有工作。”
雷克斯眼神阴沉压抑。抖着手,深吸了一口烟。“可是万一呢。万一...有。我们怎么办”
同僚盯着手中杯沿,水光晃得他有些恍惚。
良久,他极慢地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桌面碰出轻微却清晰的磕响。
“……能怎么办?若真有那么一天……大概,也只能受着。那位若信了,便是我们该死;若不信……呵,我们或许能多苟延残喘几日,可猜忌的种子一旦落下……”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只将杯中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那是穿肠的苦药。
喉咙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雷克斯,别想了。越想,只是越逃不掉。”
雷克斯呆呆的,沉默了很久,然后笨拙的低下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没有看同僚,只是盯着桌面上一道陈旧的划痕,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可是我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