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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 第19章 第 19 章

作者:鹿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30 16:43:13 来源:文学城

是夜,松泛的雪粒子于狂风中洒下来。

一辆马车缓缓驶到一处私宅门前停下,曾既明裹着大氅自马车上下来,初站到平地时,脚步有些不稳,长侍将其扶住才堪堪站稳。

曾诗兰在房中等了她许久,曾既明才一进房,她便闻到了他漫身的酒气,瞧着他微红的脸颊与眼圈,颇有愠意,“喝酒了?”

“嗯。”虽他不胜酒力,意识却还算清明,由长侍退去沾着雪粒子的大氅,他顿了片刻,才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曾诗兰已然将一碗热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自己的弟弟除非年节时很少饮酒,除非心中苦闷着实无法排解,自打今年入仕,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像是忽然遇到了逆流,每走一步便是旋涡。

和自己的弟弟曾诗兰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既然到了自己的地盘,又是血脉亲眷,她自是开门见山,“齐蓉的案子现在到了御史台,就不像在大理寺那样简单,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很难收场,你可想好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齐蓉会找到丰园,也从来没想到会被人拿到把柄。

颇为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他一眼,曾诗兰便替他拿了主意,“你身在翰林,若是被人落实了外室一说,名声有损,现在他们到处在找向望雪,若哪日真找着了,你便说不清了,为了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搭上你的前途,太不值了。”

姐姐的话才点破了一层,曾既明便窥到了她全部的意图,端着茶碗的手微颤,茶汤入口,他好像清醒了一些,“长姐的意思......”

与齐蓁相比,自是向望雪赶不上的份量,他承认,对向望雪有好感,但若是真的在前途与她之间选择一个,曾既明自不会多看她一眼。

“死无对证自是最好。”事关人命,于曾诗兰的口中讲出来就像吃饭饮茶一样简单轻易,不过是一介孤女,能在自己弟弟的身边活这么久已是她福大命大,该她死的时候,她就得死。

复呷一口热茶,曾既明的眸子被水雾蒸得有些潮湿,却丢下了一句没有半点温情的话,“全凭长姐做主。”

三言两语间,向望雪的人生便被这对姐弟肆意捏在了手里,踩在了脚下。

只说这些似乎还不够,曾诗兰沉了一口气又道:“那个齐蓁如今嫁了冯郁......你要知道,那冯郁难缠得很。”

冯郁才是压在曾既明心上的一块巨石,是他心中最痛的那块疽疮。

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此人夺了去,功名、女人、荣耀......

想到这个人,曾既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曾诗兰火上浇油道:“你当年和齐蓁蜜里调油,两个人好的像什么似的,那齐蓁也不是个傻的,你们两个当初成亲也就罢了,可偏生让她嫁了冯郁。这次外室的事,难保不是她捅出去的,谁知她手里还捏着你什么把柄,日后怕也是个祸端,你也该早早下定决心才是。”

决心二字颇为微妙。

曾诗兰并非暗示他想法子,不是暗示他做些什么,而是让他直接下决心,显然是早就定好了对付齐蓁的手段,做与不做,只在他一念之间。

不同于决定向望雪命运的时刻,他只在心中稍稍权衡了利弊便将她的性命完全交待在了曾诗兰的手里,于齐蓁,他憎恨是真的,可爱也是真的。

这回,他长久没有言语。

“你若不忍心,由我去安排就好了,”曾诗兰起身,披帛裹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眼底尽是不比夜幕清白的杀意,“齐家的女儿,个个是祸害,如今的齐蓁齐蓉是,当年的齐茗也是。”

一如曾诗兰设想,齐蓉的案子到了御史台便无人敢从中插手,原本信誓旦旦说看到齐蓉推人坠楼的人证亦改了口,虽未否认,只说未看清,而那所谓外室也根本无人找寻得到,一时间这桩响动惊城的人命案便成了一桩糊涂案,两方都缺少足可治罪的重要证据,最后只作意外处理,齐蓉被无罪释放归家。

而曾既明养外室一说,好像也成了一件捕风捉影的事。

虽说如此,可证词中的确出现了一位陌生女子,非曾家亲眷亦非曾家仆人,虽不能证明这女子是曾既明的外室,也不能说明不是,她的出现便是暧昧。

一时流言四起,表面上看这案子是件乌龙,实则受损的只有曾既明的名声。

齐家虚惊一场,平稳渡过,连日担忧的齐蓁也终于将一颗悬吊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而冯郁亦官复原职,不必再听敕在家,踏着月色归家时,很难得,齐蓁在房里等他,桌上还备了酒菜。

见他入门,齐蓁自椅子上站起,倒有些不自在的朝他笑了笑。

脱了大氅,他站在火笼旁驱了寒气,这才入了房中,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菜式琳琅,还温着一壶酒,冯郁开口问道:“你还没用晚饭吗?”

“我在等你......”她小声回道。

仅此一句,冯郁的眼神亮了一瞬,要知道,这位性情怪异的齐二小姐可大部分时间都躲着他,今日等他,又备了这一桌子菜,想来是为了答谢他为齐蓉的案子奔波之功。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有意逗她,“我在大理寺已经吃过了。”

“啊?”齐蓁有些失意,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疏漏,早知道应该派人去大理寺通知他一声的,尽管如此,可齐蓁还是说道,"天气冷,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吧,这些菜是我的亲手做的,你好歹吃两口....."

“哦?”一听是她亲手做的,冯郁眉目稍提,脸上再次露出了让齐蓁并不好意思看的笑意,“你为我做的?”

他笑得人心慌,那张妖孽似的脸每每注目望着她的时候,总是让齐蓁感到一股莫名的攻击性,无处躲藏,又不能坦荡迎上。

“是。”齐蓁干脆探身去取温着的酒壶,斟了杯酒放在他的面前,“酒已经温了,不寒,这是曲坊最有名的桃花酒,不烈亦有花香,从前我在家时就常喝,旁的酒坊都酿不出他家独特的滋味,我很喜欢,你也尝尝。”

“今日我去库房取酒,杜若提醒我你身上有伤不宜喝烈酒,我这才想起还有这桃花酒,便让人回齐府取了两坛。”

冯郁乖乖坐下,见她提及这桃花酒时眼底有兴意,便知她是真的喜欢。

此言不假,即便前世齐蓁去山上做了女冠,也常备此酒,每隔几日便独酌几杯,也算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乐事。

端起杯子轻饮一口,入口不烈,清甜伴着花香,有些像果饮,怪不得她喜欢。

“我还要给你一样东西,”齐蓁起身来到一侧,自桌上拿过一幅画,于冯郁眼前展开,“这幅寒梅图是我长姐齐茗的旧作,这些年我一直保存着她的旧作,这是其中一幅,我听说你钟爱梅花,俗话说宝剑赠英雄,我便将此物转赠于你,以谢你为齐蓉尽心。”

“齐蓉都跟我说了,那日你去牢里看她,若不是有你在,小姑娘怕早就吓坏了,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我也知道你为这件事受苦颇多,甚至还被上司训斥......”

她所说的一切都与冯郁料想的不假,他尤其擅长察言观色,自齐蓁的眸色中他瞧出这并非是她的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他心中暗笑一声,苦肉计对齐蓁果然有用。

目光再落到这寒梅图上,齐茗过去大名在外,这幅寒梅图仅打眼一瞧便栩栩如生,颇有灵气,百闻不如一见。可让他多少有些不解,他何时钟爱梅花?她又何时听说的?在哪里听说的?

“这画甚好,”他并未问出心中的疑虑,站起身来,自她手中接过寒梅图,手触到卷轴的时候指腹蹭过她的,一边细细收起,一边说道,“我喜欢,酒我也喜欢。”

齐蓁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再次给他斟酒,将画搁置一旁,冯郁望着她的侧脸,眼神中有些贪婪,“我帮齐蓉,其实也是存了点私心的。”

要知道齐蓁即便不去与他对视,也能感受到这人投在她身上灼热的目光,她只盯着酒杯,没有底气的应了声:“什么私心。”

“齐蓉那日在牢中,唤我姐夫。”

酒斟满,齐蓁身形明显顿了一下,她预感到,这人又来了。

将酒壶自她手中夺下,顺势将她的手攥进自己手里,于桌前对她步步紧逼,几乎用气声道:“那句姐夫,我很受用,既然做了她的姐夫,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将她救出来,若不然如何对得起她的姐姐?”

烛火明亮,将他的影子几乎整张都投压到了齐蓁的身上,齐蓁连正眼看他都不敢,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接一步的手退,直到背脊贴到墙上再无退路,她抬手撑在他的胸前,“冯郁,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他回声质问。

桃花酒的香气在二人面前漫散,明明这酒不烈,可是齐蓁觉着有些头晕。

这人一日接一日的撩拨,努力的为她家的事奔走,这些她看在眼里,也越发不敢看他,他不顾她撑在自己身前的手,冯郁弯身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再一次拉进了距离,逼问:“齐蓁,是我不好吗?”

齐蓁侧过头,无论眼睛侧到哪头,他便追到哪头,避无可避时,齐蓁干脆闭上眼。

这像是给冯郁递了个信号,他怔了一瞬,而后情不自禁的覆了上去,唇压住她的。

怀里的人明显一个激灵,惶恐的睁开眼,却只能看到那男人纤长的眸毛,她用力推挡,可这人力道大的很,如一堵重墙怎么也推不开,甚至无视她的挣扎掐在她腰上的手还加了三分禁锢的力道。

唇瓣在她唇齿间肆意游走,明明是那样一张俊秀的脸,却极具攻击性的撬开了她的唇,如归墟般恨不得将她的一切吞噬。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齐蓁发现自己在面对她的攻击与撩拨时,自己的坚持竟一点点溃败下来,原本撑在他身前的手掌亦被他挤压的再无坚持的空间,只虚虚的夹挡在二人身前,连她捏住的拳也成了虚的。

她半闭着眼,任由这人为非作歹,身子软得一塌糊涂,心里暗暗求他停下来,可他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倏地,齐蓁由他抱着调转了位置,他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的纤腰,缓缓将人朝架子床上带。

齐蓁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都被他放倒在架子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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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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