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落 第7章 血清

莫岑垂着脸，顺手将最后一枝玫瑰插入瓶中，才缓缓抬头，率先开了口:“所以，你和那姑娘是？”

“今天第二次见。”简文钰眸间颤了颤，仍是淡淡地答道，又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所以今天有什么事。”

莫岑边挑眉边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指了指角落的盒子:“那个什么Seam医生，又找事干了……除了你的采血样本，其他人基本都已经交了。”

“知道了，赶紧解决了吧。”简文钰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卷起了袖子，把手臂伸了出去。

莫岑却还在一个劲地向外输出着:“我真受不了他，老是神神秘秘的，不肯露脸就算了，抓了这么多人，也没见他研究出什么东西来。现在好了，算盘都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说着还极自然地翻了个白眼，“也就聂独那几个傻大个没意见了……”

“那展朝成他们呢？”简文钰又问了一嘴，脸上却已然恢复了平静。

“他们？”莫岑冷笑了一声，小嘴一撇，不爽的小表情在他这张脸上倒显得欠缺了些攻击性，平添了喜感，“他们还不是和往常一样，派了几个盯梢的，我看着碍眼，就都打回去了！”

简文钰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点头表示了一下肯定:“好好好……还是快抽血吧……”

“啊……”莫岑反是有些为难，但还是从盒子里取了采血的针和试管，指尖却是在微微发抖，“我不太会扎针怎么办……”

“可别谦虚，你跟着你师父这么久，开刀都会。”简文钰拍了拍手臂，眼神示意着。

“那你忍着点啊……”莫岑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就狠狠地扎了进去！

血倒是出的很顺利，就是拔出来之后，手臂静脉处很快便青紫了一块……

莫岑也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地又叮嘱道:“你按好一点……过两天会消的……”

“没关系。”简文钰自然不太在意，只是若有所思地倚在了一边……

莫岑也缓缓而来，靠在了他身边，转过脸来瞧着他:“我发现你最近老是发呆，怎么芯……”

一声惊雷猛地打断了莫岑的话，紧接着便是倾盆雨落，水汽随之四散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淡香袭上脸来……

而正交完稿，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雨帘的楚珺，显然并没有带伞，只能咬牙切齿地喃喃:“好家伙……”

“已为宿主开启避雨模式！”系统这会儿倒是贴心，但冷不丁地冒出的这一句还是狠狠地吓了楚珺一跳。

她不由地缩了缩，咽了口唾沫:“这又是什么？”

“就是可以保证宿主在雨中自由行走，但不会被雨水淋湿的功能。”系统的语气始终淡淡的，“但在该模式下宿主属于外界屏蔽状态，其他人会暂时忽略您的存在。该模式也仅允许被动触发……”

“那就是我现在可以走了对吧！”楚珺心里一下子就小雨转晴了，猛地向前一步，凑到了雨中！

又眨了眨眼，周围似是拢上了一圈水雾，而雨珠在触及它的一瞬便四溅开来了，唯剩一片莹晶。

“这么神奇的吗？”楚珺忍不住转了个圈，又向前多走了几步。

足尖落于水洼之上的那一瞬，水雾亦将她稳稳地托起，未曾沾湿分毫。

而有了这些的保驾护航，楚珺的步伐不免更自信几分，很快便原路返回到了花店边的拐角。

下一班公交还没来，楚珺倒也不着急，只是站在路口，自顾自地伸手触了触那团水雾，倒也并无什么特别的触感，只稍稍有些凉意……

恍然回眸，恰见一人之目光，划破水雾而来……

楚珺不由地凭息，愣在一处。

而简文钰正于店口，往这边望来，却是并无多余的神色，下一瞬，便匆匆挪开了目光……

“他……”楚珺不自觉欲上前一步，却是被系统忽地叫了回来:“宿主，公交车来了。”

楚珺便不得不收回了目光，不再深究，转身登车，水雾也便于此瞬消散开去了……

随意地就近挑了个座位坐下，楚珺又皱了皱眉，虽说今日交稿的情况一切如常，简文钰来花店打工也实属正常，但她还是有些不知原由地烦躁。

也可能是近日一直没什么新线索出现，一头雾水导致她有些喘不上气……

窗外却始终不停，轻击在玻璃之上，又因重力汇于一道，悄然划落退场，由此不断反复循环，除模糊视线以外，似是别无他用……

车内人很少，唯有正在播报新闻的公用电视在自顾自地运作。

而忽然响起来的电话灵声便被以极快的速度被楚珺接通了:“喂，怎么了？嗯嗯，我在外面呢……”

“我就是问你明天去图书馆吗？”是肖悦的声音，她心情倒是不错。

“可以啊，那明天一起？”楚珺自然地答道，以前她跟肖悦也老是在一块儿去图书馆备考，但如今的楚珺既已经选择了走设计师这条路，这学习压力相较原来考研的计划，自然也大大地下降了。

“那我们就九点在门口见了～”肖悦边说边给自己加了个闹钟，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哎，那个简文钰的微信我推你的，加上没啊？”

楚珺倒是尴尬一笑，忙回道:“加了加了……”

不得不承认昨天她确实是鲁莾了，对一个刚认识的人“穷追不舍”……

嘶……可怕，太可怕了……

不过基于无法改变过去的原因，换个角度，简文钰他迟早也会落入自己的魔爪，这些小事也实在不足挂齿了……

“那就好~”肖悦满意地一笑，又带了些许调侃的语气，“等你好消息呦！”

电话挂断之后楚珺才松了口气，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属实有些让人心累。

首先穿越这种小说剧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已经非常离奇了，还非要回到这个时间截点，也就意味着她要同简文钰重新恋爱，结婚……

但现在的情况楚珺已经不太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简文钰了，毕竟过去的美好回忆和体验也是她不可割舍的一部分，纵使既定的未来已经存在，楚珺也不想更改这些经历……

雨滴顺着玻璃窗滑动，交汇，绘出一道道水痕，也顺道将窗外的色彩混成一团。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楚珺只能再一次说服自己，再抬眼才留意到了公交车上的小电视所播放的内容，“怎么又是这个失踪案……有新的人失踪了吗？”

楚珺边喃喃着，边又打开了手机，“数量已经增长到十数起了吗……”

她不免地心头一紧，咽了口唾沫，发生过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简文钰那件事也不是原本会发生的，有些事情确实也是原本时间线没有的，所以引发这些变化的原因又是什么？

一阵后怕袭来，麻痹了她的后背，又欲延着神经，向四肢末稍爬去……

“宿主，前方即将到站。”却是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将楚珺一把拽回了现实，让她终是长疏了口气。

还好，她不是孤身一人……

楚珺待车停稳便起身下车，这一会儿的功夫，雨便已经停了，乌云散去，天仍是白白的一片，阳光穿过云间细小的缝隙透出来了几缕。

而仅这缕便足以了，散落在右侧不远处小卖部门前的彩色珠帘上，映出星星点点，五彩斑斓的光晕来……

光影轻曳，流光溢彩……

楚珺还是忍不住上前，伸手拨开珠帘，彩晕便扑上了她的手臂，彩色的玻璃珠跳跃着碰在一处，吵闹着，依旧闪烁。

楚珺已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年新房安置家具，她也曾为此提过一嘴。

“真好看……”

不过后续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放这种珠帘，也便作罢了。

只是人总会被未拥有的东西所吸引，可能就是遗憾产生美吧……

楚珺还是走进了店内，顺手买了几根棒棒糖，又选了一根葡萄味的放进嘴里，就当奖励一下自己吧！

“可以请问一下，您这个帘子是在哪儿定的吗？”

楚珺还是问出了口，“我看它配色还挺独特的，在别的地方没见过呢。”

楚珺虽说住在这边上，可平日不常经过这边，所以也没怎么注意过这家小店。

店主是个胖乎乎的老奶奶，笑得很慈祥：“那是我用孙女不要的珠子自己穿的。”

“啊！您手艺真好！”楚珺眼睛都亮了，不免地真诚夸奖。

猛地一声重物倒地砸出的巨响着从店后头传来，接着又是一阵细碎的响声，是什么东西纷纷滚落的声音，和着似是人的呜咽？

“有什么东西倒了吗？这后面是放货物的吗？”楚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店后门处靠了过去，“要不要我帮忙扶一下……”

“那后头就是巷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弄的。”店主也有些疑惑，但有些行动不便，边摇晃着点起身，边顺着楚珺的目光往外看。

而楚珺则已经推门走了出去，这门后确实是青石板铺的一条小巷，不宽不窄恰两人可通行，两侧均是别人家的房子，都是粉刷过的白墙。

楚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趁着天光还亮，她还是有一些胆量的，强撑着试探地向前走了几步。

迎面却是一辆摩托车从拽角处飞驰而来！

带着喧闹的轰鸣，一阵风似地便袭去面前了。

楚珺连忙侧身闪避，靠在墙上，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

而骑车的人戴着头盔，则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径自呼啸而去……

“什么人啊！”楚珺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在它背后送了个白眼给他。

而那边路口倒是正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欲跟在那摩托车后头一道驶离。

楚珺不由地眯了眯眼，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毛毛的。

那辆面包车确实是有些奇怪的，因着老旧已然有些发灰了，车漆也斑斑驳驳的……

但倘若只因这些也并不能引楚珺留意，真正不对的地方是它的车窗处，似是用黑漆封住了，丝毫瞧不见内部的情况……

“所以刚才到底是什么声音……”楚珺边喃喃着，边大着胆子，还是朝着方才面包车停靠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是另一条巷口，后头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垃圾桶，只是有几个塑料瓶散在桶边。

而垃圾桶内则是几个装满的黑色塑料袋，透出一小角来。

楚珺环顾了一圈，并无什么特别的发现：“什么都没有……”

却在正欲转身离去之时忽地瞥见了左侧第二个塑料袋正在往下滴着什么……

好像……是红色的……

楚珺咽了口唾沫，一下子震在了原处，心跳声逐渐清晰可闻起来……

她发了好久的愣，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锋，抿着唇做起了心理准备……

“深呼吸……我肯定是看错了……”

她伸手捏住了鼻子，一点一点缓缓蹲下身子，又缓缓伸出手……

啪，一点粘稠的液体拍在了她指尖之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有一点点温度……

鲜红如此扎眼，惊得楚珺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开始闪出各种画面——《本地近日多名人囗失踪案》，还有简文钰那张脸……

他那张一寸一寸变苍白的脸，还有那天玻璃瓶里的那团鲜红的东西又在一点点明晰起来……

“不行……不行……”

一团黑影却忽地从楚珺身后蹿了出来，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楚珺吓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心脏在胸口疯狂敲打着，一瞬间脸色刹白，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东西停了下来，又在楚珺面前若无其事地舔起了毛……

“怎么是只小黑咪……”此时此刻楚珺已经满脸黑线了，如此可爱的萌物也丝毫无法将她打动了。

楚珺有些愠怒地扭头就走，而且是越走越快地飞速逃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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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道目光只是静静在她身后护送着楚珺……

“没事的，他们并没有留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