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37章 【重返长明（上）】

寻路白鸽的到来给公孙玖带来了希望，白柳折在信中写道：清心音可救程兄。并带来了一张《清心琴谱》。公孙玖欣喜若狂，急忙将这琴谱拿给秦清梅，果然秦清梅可以弹出这曲调来，于是几人立马聚集在赵烨身旁，秦清梅开始弹奏起这清心音来，同时公孙玖又在一旁以内功相助，赵烨内力逐渐恢复，心脉处的毒针也随着经脉流出，半日后就觉功力恢复。

风无俜在一旁担心地关注着秦清梅，期间端茶倒水，十分照顾她，秦清梅却是毫不在意，自从那日以后都没有正眼看过风无俜，这使得风无俜甚为失落。

而赵烨也经常偷偷关注风无俜和公孙玖，发现二人关系并未有什么改变，反倒是风无俜和秦清梅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他也并未多想，知道公孙玖对风无俜没有男女之情他就放心了不少。

伤愈第二日，赵烨就与公孙玖促膝长谈。

“玖儿，我还是要去报仇。”赵烨有些心虚。

“我明白哥哥，只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报仇。”

“过去我以为我是赵氏遗孤之时，报仇是为了责任，但你也明白，我总是说服不了自己全身心地为此付出，因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家族究竟是什么样子，在我心中究竟该占有何种地位，所以我总处在纠结之中，而现在，我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一瞬间我发现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居然都是假的。”说到这里，赵烨只是苦笑一声，想来这些话他已经与自己说了无数次。“现在我决定，什么都不去想了，不管我是谁，我都已经注定是为了赵氏复仇而活，只有这样想，我才不会那么痛苦。”

“哥哥……”公孙玖忍不住抱住了赵烨，然后非常坚定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报仇。”

“玖儿，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想报仇，没关系的，报仇这件事我们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去做就好了，我会为我们两个家族报仇雪恨。”

“哥哥，曾经我的确不想报仇，我不是不恨，是因为和你比起来，我太差了。”

“玖儿……”

“你听我说完，但是现在，你看我的内力已经这样厉害了，我已经不比你差了。虽然一个人的勇气不应该与能力相关，但过去的我的确因为能力而变得懦弱。这一路上，我们遇到了这么多朋友，他们都在为了自己在意的家人、爱人拼尽全力抵抗，就算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我们也都齐心协力做到了，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的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报仇的意义，它不仅是为了我们从未谋面的亲人，更是为了那些在岸家强权之下艰难度日的百姓，哥哥你还记得虎子的家吗，都是因为岸家才变成那副破败的样子，所以我们报仇，不再是只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们。这样想来，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赵烨听着公孙玖的话，突然想到了雀生帮助的那些孩子，和他们凄惨的身世，如醍醐灌顶般，接受了玖儿的观点，是啊，除掉岸迦怎么会是只有为两个家族报仇这一个理由，还有那些可怜的孩子，他又怎么愿意看着一个又一个家庭因为强权压榨而成为他和玖儿这样的孤儿呢？

赵烨握住公孙玖的手，这一次他不再是痛苦纠结，而是充满力量地回答：“玖儿，我们一起去，我们一定会赢。”无论何时，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这就是他力量的源泉。

“但是这次，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明日我们就乔装去长明打探消息。”

次日，赵烨和公孙玖就准备拜别两人出发去长明，临走之时秦清梅将琵琶的一根弦赠与公孙玖：“玖儿姑娘，关于那件事我很感激你，这根琴弦是最为坚硬的武器，希望关键时刻可以帮到你。”

“秦姐姐，其实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很神秘的人，应该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你的帮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不过，这琴弦我就收下了，我相信它一定会是我们的好帮手。”秦清梅深深地拥抱了公孙玖，眼中又是那种复杂的神色，在她的耳边悄声说：“要是能早些遇到你们兄妹俩就好了。”公孙玖不知此话何意，但仍是拍了拍她的后背：“现在认识也不晚。”

风无俜不舍地看着秦清梅，又怯生生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吗？”这话听得赵烨倒是十分惊讶，秦清梅这一次没有回避，但还是语气轻浮道：“等你长到我这个年纪再来。”然后扭着她美丽的腰肢离开了三人。

“程兄，玖儿妹妹，虽然我不知你们为何要找岸迦报仇，但其实我与他也算有仇，我的义母就是因他而死，我义父对我恩重如山，而她又是我义父此生最爱之人，义父因我的存在没有以身犯险前来复仇，我这个做儿子的，决定代替他做这件事。”

“没想到风哥哥你还有这样的身世，和我们兄妹二人不甚相同，如此，便和我们一起吧。”

“玖儿……”赵烨却有些犹豫。

“哥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赵烨一想，这岸迦身旁还有两个高手，凭他们两个确实有些棘手，于是便同意了，三人乔装之后便想混入长明，三人刚到城门口，便遇见了检查的官兵，其中有很多岸迦派来的人，看来是还在追踪赵烨的下落，赵烨头戴草帽，将帽檐压低想要悄悄混入，这时一官兵却突然起了疑心，公孙玖一看，发现这人极有可能是赵烨刺杀当日现场出现的人，她与风无俜来去匆匆并未被当时的人看清面目，但赵烨的脸他很有可能印象深刻。

这人步步逼近，三人想着不如就在他戳穿赵烨身份之时直接动用武功，先混进城内再说，就在赵烨帽子将被摘下之时，人群中突然走来一衣着华贵之人，其他人见了纷纷低头行礼道：“岸清少爷。”岸清走过来，将赵烨的帽子按了回去，对其他人说道：“这三人是我的朋友，不必检查了，你们三个，跟我走。”赵烨听这声音竟有些熟悉，偷偷抬眼一看，竟是清漾阁的离岸。

赵烨对公孙玖点点头示意可以跟他走，三人于是跟着岸清来到了一处府邸。“程兄，你还记得我吗？”刚一进入屋内，岸清便热情地向赵烨说道，“那日你去刺杀真把我震惊到了，没想到你和岸迦竟然有这么大的仇。”

三人听见岸迦的儿子岸清，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皆是不明所以，不敢妄言。

“离……岸兄，你这是……”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和你们站在一起，只凭你们三个绝对很难做到再刺杀一次岸迦，但是我可以为你们创造这个机会。”

“……为什么？”赵烨无法理解岸清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所有的父子都能情深似海，更何况是我这种出身，父亲又是岸迦那样一个人。其实我的母亲是一个青楼女子，岸迦本没有想认我这个儿子，但是谁知他那么多小妾竟一个孩子都没有，只好将我接回府中，你们知道吗？我根本没有想过回来，曾经我跟随我母亲的日子虽清贫但幸福，而岸迦，这个我从未见过的父亲，竟然为了让我成为他‘干净’的儿子，将我的母亲活活打死了……现在我只想取代他，多的我也不想再说，我想你们应该会明白的意思。”

赵烨这才理解为何岸清会化名离岸，看来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姓氏。

“其实我们和岸迦没什么仇。”公孙玖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你们这么拼命干什么？”

“惩恶扬善。”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发誓我继承了他的位置绝不会向他那样残暴，这样你们愿意继续做下去了吗。”

公孙玖和赵烨对视一眼，又看向岸清说道：“好，你帮我们接近岸迦，刺杀的事我们来做。”

“好，一言为定。”

岸清决定以为岸迦置办生日宴为由，将三人以民间幻术师的身份带入岸迦府中，计划明日执行。

这一夜三人都无法入眠，赵烨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果，岸清不能做到他所说的那样，我们该怎么办？”

“他是苦出身，和岸迦不一样，我想他应该能体谅百姓的艰辛吧。”风无俜如此回到。

公孙玖在一旁摇摇头，“有的人会选择同情和自己一样出身的人，而有的人会挥刀向更弱者，何况有了权力，异化也许会更严重。”

“那你为何要同意和他合作，还要他说出你都不相信的誓言？”风无俜向公孙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是想让他记住这句话，记住我们，记住明天也就是岸迦的死期。未来他若违背此誓言，便会有更多英雄好汉像如今的我们一样来反抗。”

赵烨也表示赞同，这已经是如今的他们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他们反抗了，未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去反抗，他们成功了，未来的人才会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