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12章 第 12 章

“这菜做得当真不错，谁做的啊？”

公孙玖鼓着两颊悠哉悠哉地评价起来，下一口还未送至嘴边，就感觉一股寒气袭来，抬眼一看，对面的男人正不耐烦地盯着她，仿佛在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吃得下去。”

公孙玖看懂了他眼里的嫌弃，无奈得叹了口气，

“我都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刚刚送过去的饭我还没来得及吃好吗，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能让自己饿死吧。”

男人震惊于公孙玖的心态，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突然也不感到惊讶了。

——半个时辰前——

这是公孙玖长这么大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一个女人要杀了她，而且表情比杀一只鸡还冷静，不对，甚至看起来都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活物对待。

公孙玖看了一下面前惊慌的男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公孙玖飞速思考，直接推开面前的男人，开口道:“圣女大人，你不能杀我。”

常山震惊地看着她，就连这个冷漠异常的圣女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圣女盯着公孙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

“你的脸没有受伤，怎么还能说话？”

公孙玖连忙解释，生怕错过时机，

“对啊圣女，我本来是不能说话的那群人中的一个，但是我吃了你送来的药，居然可以说话了，所以，你现在可不能杀我啊。”

听完，圣女的注意力果然从公孙玖身上转移了，她抓起了男人的手，开口道：“太好了常山，你终于找到了解药。”

公孙玖像个不该出现的第三人站在他们身边，她拼命地观察圣女的表情，还是无法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觉得‘太好了’。

“但是你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还擅自把她带到你的房间来，我还以为，你要和她私奔。”

公孙玖这才知道原来她被圣女当成了情敌，差点要因为这种事小命不保。公孙玖见常山只是摇头也不回答，赶紧抢话道，

“圣女，其实这个……呃……常山大人，他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而且你知道的，有些药的功效难免有偶然性，常山大人也是想再观察观察我的反应。”

听到这话，常山先是惊讶，随即转换眼神对圣女肯定地点点头。

公孙玖开始回顾起来到百会教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从她吃下解药，发觉自己恢复了声音，接下来就被这个不说话的男人带走，怪事的真相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被抓来试药的，毁容，不能说话，刚好和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还不说话的常山对应上了，他一定是圣女很重要的人，圣女要为他找到解药。可这个常山明明找到了解药，却好像并不想被圣女知道，刚刚带走她的时候，也像是早就知道她吃下的是解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还不得而知，但是公孙玖知道，要想活命，就不能挑起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然自己这个外人一定第一个消失。

“好吧，常山，如果你是其他人，我会把你们两个都杀了，但是我相信你。我去看一下今天送药的记录，找到她吃的这颗的配方，你留下来看好她。”圣女说完便干脆地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给剩下的二人选择的余地，不过他们只盼望着圣女赶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公孙玖，终于短时间内，她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常山忧心忡忡地望着圣女离开的方向，眼神里还流露出些许不舍，公孙玖根本来不及思考常山的种种异常，因为她真的太饿了。

常山心不在焉地给公孙玖做了两道简单的菜，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公孙玖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现在该想一下这个常山为何如此奇怪了。

“刚才圣女满意地离开了，说明我的猜测没有错，我们这些人就是她抓来给你试药的，为了治好你的脸和声音，对吗？”

常山不出所料地点点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公孙玖又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早就知道如何恢复自己的声音了吧？”

常山有些惊讶但没有否定，

“我猜可能是你误将解药放进了这批药里。可是，你究竟为什么不想治好自己，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让圣女知道治好你的方式呢？”

常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没有回答，公孙玖感受到他似乎很悲伤，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让她想到了赵烨，但她很快恢复理智，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因为你的隐瞒，这么多无辜的人被抓到这里，还要被毁了容貌和声音，吃下奇怪的药，你每隐瞒一天这样的事就要多发生一天，你不觉得这种经历对他们来说很残忍吗？”

常山好像真的被公孙玖的话触动了，于是公孙玖接着说道，

“不过还好，等到圣女拿回解药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至少再也不会有无辜的人被牵连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纠结是什么，但是圣女看起来真的很关心你，有什么问题不能你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呢，总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欺骗所有人。”

这些都是公孙玖的真心话，当然她也留了私心，她不想自己因为让常山被迫恢复而遭到他的记恨。常山对后半段话的反应好像比前半段大得多，公孙玖心想，看来这人果然还是关心自己和圣女多过那些被他牵连的人，心中不免有些鄙视，不过还好那些人有神秘人的帮忙。

圣女急匆匆地赶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确切来说应该是公孙玖单方面的谈话。

“吃了。”

圣女将一个药丸放在常山手中，常山没有看解药，而是一直盯着圣女，直到他将解药咽下去，也没有把眼神从圣女身上移开，然后他突然紧紧地抱住圣女，开口道，

“芫花。”

圣女还是像往常一样冷静地回应，

“常山，我听到了。”

然后她居然流下了眼泪。

公孙玖惊讶又尴尬地不知把目光放在何处，只能十分刻意地清了下嗓子：“哇真是恭喜你们，那圣女你看，是不是可以把其他人放走了呢。”

“把解药给他们，让他们走吧。”常山接着公孙玖的话说道。

“可是，你的脸还没恢复——”

没等圣女反驳完，常山便打断了她：

“如果我的脸永远不恢复的话，你会嫌弃这样的我吗？”

“当然不会，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如果你不想变回去那就不治了，我现在就把那些人都放了。”

常山将圣女抱得更紧了，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笑了。

公孙玖心想，这两个人真是古怪到一起去了，倒是很搭配。

“那么，我也可以走了吧。”

公孙玖一边观察他们的眼色，一边试探地询问。

“你走吧，谢谢你。”

圣女很干脆地回应。

公孙玖对于圣女的感谢有些受之有愧，毕竟她算是联合常山一起欺骗了她，不过现在，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以及这两个阴晴不定的人。

公孙玖从还在拥抱的二人身旁小心翼翼地蹭过去，谁知刚出门就被突然跑过来的人撞倒在地，她还没来得及喊痛，那人就慌张地喊道：

“圣女，外面一伙自称清漾阁的人在闹事，说是要找回他们的二少主。”

圣女看着常山没有说话，常山似乎早有预感，失魂落魄地说道：

“还是被他们找来了。”

公孙玖无力地趴在地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啊。

万籁山，鹤梦殿。

“师傅，师弟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全身血液皆被毒物侵染，想必是修炼什么邪魔歪道的功法，走火入魔，毒入肺腑，直至全身，还好有他在万籁山这几年我所授内功护他，才勉强留下一口气，这段时间我日日用内功助他调息，为保他性命，只能将毒物化为他的骨血，让他的身体能与之共存，我会尽快研究出解毒之法。”

“师傅……你是说我可以与体内的毒共存了？”师弟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就在远处两人偷听二人讲话。

“你内功深厚，加之骨骼精奇，的确已经能与之共存了，只是这邪魔歪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师傅会想办法为你除去体内的毒。”

“为何要除去，当今武林之中没有第二个人能同我一样与毒物共存，只要我加以利用，或许能自创出江湖上从未有过的功法。”

“师弟，你怎么还不长教训，要不是师傅念在旧日与你的师徒情分上竭力救你，你早就没命了，现在居然还想着什么功法！”

“大师兄，不用你提醒我！师傅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来日我做了武林第一高手，我还是会承认我是师傅的徒弟的！这次多谢师傅，不过师傅不必再为我想什么解毒之法了，徒儿拜别师父！”说完他又一次决绝地离开了。

第一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离去。

“师傅，师弟这样下山真的可以吗？他不会真的练成毒功危害武林吧！”

“也许这就是他注定会走上的道路，他的脾气秉性，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拦。但是，作为他的师傅，我绝不会看着他危害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