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坠 第81章 第 81 章

吃过饭后，韩诺遥指挥陈之雨去洗碗，舒萤晞卷起袖子准备帮忙，被她推着走出厨房。这顿饭吃得深得陈之雨的心，也多亏了舒萤晞，他也算是尝上了程清野的厨艺，在洗碗槽冲水的时候竟也哼起了小曲儿，看起来心情不错。程清野打扫了完毕餐桌的惨烈战场后便去沙发上坐下了，脑袋靠在沙发上，两眼轻合，舒萤晞这才想到，程清野这两天好像没怎么休息。

早上一大早赶过来，又陪她去逛超市，回来准备午饭，忙到现在才喘口气。他靠在长条的皮质沙发上，头微微向后仰，舒萤晞拉着韩诺遥去旁边的两人沙发坐下，轻手轻脚。

陈之雨刷完碗后哼着小曲儿，舒萤晞瞥了程清野一眼，见他微蹙着眉头，连忙向陈之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已经来不及了，程清野缓慢睁开眼，身子坐正。

陈之雨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程清野旁边，咧着嘴笑。

舒萤晞有些担心：“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用，没道理让你们看着我睡觉，接下来什么活动？”

为了维持神秘感，韩诺遥没有事先告诉他们今天下午干什么，舒萤晞问过她要不要准备什么，韩诺遥回答得很爽快，说都包在她身上就好，让他们就把自己收拾干净就成。

韩诺遥嘿嘿一笑，仍旧保持着神秘：“别急啊，人快到了。”

舒萤晞啊了一声，歪过头看她：“还有谁要来？”

“我约了两个化妆师哦，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嘻嘻。”韩诺遥轻轻弯起唇角，看了眼对面陈之雨和旁边那张帅得惨无人道的脸，“你们两个也有份哦。”

陈之雨一下收起笑容，不嘻嘻了。

原本言江一中的元旦联欢传统今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突然取消，有不少已经在准备节目甚至彩排过一两轮的班级和同学深感可惜，尤其高一，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还能明目张胆的放松时刻，忽然取消让大家都失了兴致。韩诺遥本也兴致高涨地报了名，而且因为七班没有人报名，她还去隔壁班，问来了一个大合唱的空位。舒萤晞看见她每天下课后都会轻哼那首歌的调儿，甚至把歌词贴在笔袋上，韩诺遥很期待这次晚会。

忽然取消也让她有些兴致缺缺。

“哎呀反正就是这样嘛，为了上台我还特地约了化妆师呢，不能浪费哦！”她冲舒萤晞撇嘴，“好嘛，反正这里就我们几个人，没关系的！而且我发誓，那个化妆师超厉害的，化妆好好看！”

新的一年，离十八岁又更近了一步，即将成人，对那个全然未知又陌生的世界始终怀着憧憬与好奇。或许高二高三他们会忙得再无暇顾及，除了学习之外的，路边的风景，但韩诺遥还想趁着有这份心气的时候，和自己的好朋友们一起体验一下，偶尔她也会想，自己日后可能会成为的样子。

韩诺遥是在社交软件上找的化妆师，调出主页给舒萤晞看，算是小有名气的万粉博主，主页合集里是她的客片展示，精致的日常妆、氛围感女神、甜妹御姐等各式风格都可以驾驭，韩诺遥原本定的档期是12月31日，因为晚会取消，这次的舞台妆自然也用不上，但退掉可惜，索性她就和化妆师商量改了时间，挪到今天。跨年的需求量更大，不愁接不到订单，化妆师也很乐意，两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改了时间。

韩诺遥笑眯眯地从玄关处推了两只箱子过来，一只滑到陈之雨脚边，舒萤晞这才发现，原来她带了这么多行李。

她一手握着行李箱扶手坐下，冲两位男生眨眨眼：“那只给你们的哦。”陈之雨眼疾手快就要开箱，被韩诺遥扑上去一手按住企图打开拉链的手，“等待会儿你们化好再开！陈之雨，你手欠呢！”

陈之雨坐回沙发，朝韩诺遥翻了个白眼：“哥长得这么帅还需要化妆？韩诺遥你是不是瞎？”

“你才瞎，人程清野学长都没有说什么呢，轮得到你在这班门弄斧？”

男生狭长的眼眸轻轻掀起，淡淡地瞥过一眼。

舒萤晞抿了抿嘴，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化妆对她来说不是新鲜事，大大小小的演出机会，每次上台夏楠忆都会帮她化妆，不过舒萤晞不是很喜欢，夏楠忆下手比较重，无论眼影还是底妆，说这样才有效果，镜头面前才好看，不然从台下看上去就和素着一张脸没区别。久而久之，舒萤晞对化妆也没那么感兴趣，总觉得化完之后镜子里那个不是自己。但韩诺遥刚才给她看的化妆师主页的那些女孩妆效成片，她觉得很美，是一种自然的不需要过多装饰的美。

她忽然也有了一些期待的小心思，目光假装扫了眼对面，停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两秒，原来她也能看到程清野化妆的样子？

这张脸都已经长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化的必要吗？

不会越化越丑吧。

视线下移，他的嘴唇很薄，不说话的时候习惯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又薄又软，想象里不自觉两人距离拉近……

“化妆师什么时候来？”原本抿嘴的人忽然启唇，喉结随之动了动。

舒萤晞慌张收回目光，发现他在问韩诺遥。

“快了，约的两点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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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电子声的女音提示门口有客人到，化妆师如约而至，两位女生，一个穿着背带裤，简单的黑框眼镜和马尾，口袋还夹着美发店分头发用的发夹，旁边的齐耳短发女生推着两只化妆箱，一进门，韩诺遥就和两人打招呼。

稍微寒暄两句，马尾女生便直接分配任务：“女生交给我，这俩人你来。”

短发女生紧张地点点头，目光止不住地往男生瞟。

今天这是什么神仙单子？

一来就有帅哥？

还是两个？？？

一楼刚好有两个房间，男女生分开，化妆师各带两人进了房间。舒萤晞想让韩诺遥先化，她没化过，第一次得好好体验，但韩诺遥二话不说把她按在座椅上不让起来，故意凶巴巴道：“今天你生日还是我生日？下次换我来不就好了。”

舒萤晞也不再挣扎。

化妆师很专业，是舞台妆造专用的化妆箱，一打开，两边折叠的抽屉拉开，化妆刷一字排开，光是底妆的粉底、粉饼、气垫就有小几十盒，更不要说旁边的眼影盘和高光修容盘，舒萤晞看花了眼，微微张着嘴。她的妆都是夏楠忆化的，自然没那么专业，一个小的便携化妆包足以容纳她需要的全部东西，舒萤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化上这样的妆。

黑框女生手指轻抬起她的脸，这个年纪的女生，果然素颜都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不化都好看。

“第一次化妆？”

化妆师用补水喷雾喷了几遍，脸上落下薄薄的雨雾，舒萤晞闭上眼，摇摇头：“以前妈妈也帮我化过。”

“诺遥应该是第一次化妆，我的话不打紧，您待会把时间多给她留一点。”

舒萤晞为数不多和化妆师打过交道的场合，应该算是夏楠忆有个学生姐姐结婚，但那段时间夏楠忆忙着演出，婚礼拜托她去，那天从迎亲开始舒萤晞就在了，也知道，像他们这种化妆师，如果有两个以上的客人，一般就要分主次了。比如那次的新娘姐姐和伴娘们，凌晨四点起床，四点半就坐在镜子面前了，光是把新娘化完都过去一小半天了，伴娘们后来怕时间来不及，耽误婚宴流程，底妆都是自己打的。

舒萤晞不想韩诺遥被无暇顾及，既然是她想的，那就应该让她多体验一点。

韩诺遥望着镜子里女生姣好的面庞，不由得感叹这是有多被上天偏爱的一张脸啊，但说出的话仍然冷冰冰的：“姐姐，你别听她乱说，把她化好我谢天谢地。”

化妆师笑了笑，在手背挤出粉底液，轻拍在舒萤晞脸上：“放心吧，你们俩也别太小看我了，专业混这口饭的，要连你们俩都搞不定，那我这饭碗也别要了。”

舒萤晞努力压下唇角。

化妆师的手似乎有魔法，舒萤晞乖乖地听从指令“闭眼”“睁眼”“抿嘴”“不要笑”“尽量不要眨眼”，每睁开一次眼睛，明亮的化妆灯里映着的女生的脸似乎就要明艳几分。一开始在她旁边打闹的韩诺遥有些累了，整个人大字躺在身后的懒人沙发上，手往脑袋后面一枕，索性开始远距离欣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化妆师很轻地说了一声：“好了。”

舒萤晞才缓缓睁开眼。

明黄的化妆镜里，女生明眸皓齿，素净的脸庞宛如白雪，鼻翼一侧被轻点上两颗痣，更显俏皮，大地色的眼影在眼皮上铺陈开，还有亮片点缀，本就浓密的睫毛上粘了假睫毛，纤细又卷翘，眼睛像是放大了一倍。

舒萤晞看呆了。

肩膀被人重重搂过，耳边响起和她一样在心里惊叹的声音。

“萤晞，你也太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