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学生们一窝蜂涌出教室,携带欢声笑语,三五成群往校门口挤。
凌余从书包里掏出因紧张被捏皱的信封,仔细压平实双手递给了袁缘。
她解释道:“曹俊托我给你的,我不小心捏皱了……”
袁缘接过塞进书包,挑明回家再看。
二人相互告别,各自往反方向走。
凌余大老远就看见池渊常穿的那件黑色T恤挂在铁栅栏上。
她越走越近,喧嚣声越来越大,隔着栅栏望去,球场里一群身着球衣的少年聚集一团,与裁判谈笑风生。
男孩子们威风凛凛,干劲十足,挥洒青春热血。
凌余找了一处不太显眼的台阶坐下,看他们的比赛。
这场比赛是他们的教练员自发组织举行的,观众寥寥无几。
凌余坐好后没多久,又来了两个女生。
凌余能听见她们在讲什么:
“我又能看他打篮球了,好激动,等会他们上半场打完我就去给他送水。”
“你们俩个很般配哦,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你说他会不会拒绝我。”
“姐妹放轻松啦。”
“……”
原来是暗恋场内的一个男生,准备借着送水的名义表白。
凌余给注意力转移到人群中的池渊身上,从书包中掏出了画本,翻开新页标注了一个新的日期,等待比赛的开始。
裁判单手高举又落下,伴随一阵哨声比赛正式开始,黑黄双方迅速进入状态。
黑衣球员抢先夺过篮球,边跑边运球,球员们跟着篮球的去向奋力追赶,黑衣球员灵活走位闪躲,先一步到达三步点位,准备来个三步投篮,可惜抛歪了,篮球砸在球框上滚了下来落在场地外……
……
太阳光有些晃眼,凌余收回视线,按照篮球架的形状在纸上打稿,再逐步细化。
等到凌余再次望向打球的人时,已经换成池渊先手运球。
他绕过阻碍,球框下起跳加扣篮,球撞到球框上“咚”的一声,稳稳当当进了框。
有人欢喜有人愁,又开启了新的一轮比拼。
凌余画完背景,敲定池渊的动作,确定画面。
上半场比赛结束后,那个女生做了一组深呼吸后捏起矿泉水在同伴的鼓励下跑去给心仪的男生送水。
凌余眼见她羞涩的跑过去,在男生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给暗恋对象递去了水,球场引发一阵轰动,那个男生含起笑,不好意思的挠头……
凌余垂下眼,开始修改线稿,笔尖在纸上舞动跳跃,呈现出精美画作。
凌余专注于绘画,忽的察觉脖颈那里有鼻息声。
池渊总是喜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边。
他瞅了眼凌余的画纸,想不到凌余在画自己,他欣赏着这幅作品,极为满意:“老婆画的真好。”
凌余下意识先捂住自己的画,听见了这个称呼又吓得一激灵。
“你又乱喊。”
没在一起就叫别人老婆,不害臊。
池渊扒开她的手,在她手心戳来戳去,“你自己看看,手上蹭的全是铅笔灰。”
凌余一看还真是,想用手指搓掉,越搓越黑。
池渊见她蠢萌的模样,依旧乐呵呵,“凌余你好呆啊。”
“我才不呆。”凌余没听出这是玩笑话,从书包里掏出面巾纸擦手。
“干纸怎么擦,我知道哪里有水龙头。”
凌余听了他的话,跟他去墙角处的水龙头洗手。
话说这种隐蔽的地方凌余从未来过,居然也被池渊发现了,不过他看上去思想不单纯。
池渊环顾四周,非常完美,视野全被学校种的树挡着了。
他走近凌余,弯腰手撑在膝盖上,旁敲侧击的说:“我觉得这里可以做一些坏坏的事。”
他眉骨上凝着细密的汗珠,球衣被汗水浸湿,一部分贴在了胸口上,碎发被撇到一边,不顾形象。
凌余不想看他,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边洗手边讲道理:“我是不是说过没在一起是不可以做这些事的,你不要一见面就总想着这些事,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念书,今天上午我班主任才说……”
没等凌余说完话,身子被人为扳过来,池渊没等她反应便吻了上来,紧紧贴住了她的双唇,柔软的触感随着他的吸吮加深,凌余的嘴唇被迫蠕动,池渊趁机扶住她的后背及后颈,再次贴紧她的唇瓣,像是要将她生吞了一般。
凌余找准时机,趁着他放松时张口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嘶——”池渊吃痛,松开了她,手揉着被咬的地方,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我草,你他妈的真敢咬老子。”
凌余眼中泛红,拿手背蹭自己的嘴巴,试图抹去被亲过的痕迹。
池渊勾起指背蹭了一把被咬处,伸出舌头轻舔了舔。
盼这么久终于得逞了,跟自己想象的口感一样,很嫩,非常嫩。
管他妈的三七二十一,亲了再说。
凌余抿了抿唇,恶狠狠骂他:“你混蛋。”
“啥?”池渊继续装听不见。
原来乖乖女也会骂人呀,别有一番风味。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到处都有监控。”凌余快速说出了这句话。
池渊没个正形的对她说:“那都是老师唬你们的,你还真信,这里有呀?!”
“老师说了有,只是我们没看到而已。”
池渊不当回事,切换成稚气的嗓音:“老师说的也是假的,你看这一块儿,监控的影子都没看见,难不成它能在天上飞啊。”
凌余被他气的说不出话,却也对石磊磊的话有些怀疑,这里确实没看见监控,树杈上没有,墙面上也没有……
“我不管有没有,反正你以后不准乱动我了。”
耳旁风拂过。
池渊叉着腰看树叶子,悠悠提起:“我记得某人刚才还在画我呢,怎么现在我动都不让动了,你这不属于是‘自相矛盾’吗?
哎,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呀?”
“不喜欢也不讨厌。”凌余毅然决然的表示。
“那我们是啥关系。”
凌余想了想,笃定的说:“朋友。”
池渊假意提醒:“你说漏嘴了吧,不该是‘男朋友’吗?”
“做梦。”
凌余丢下两个字钻出了树林子。
池渊依旧在回味刚才的口感。
等到池渊出来时,凌余还在补未完成的画作。
池渊脱掉一股汗臭味的球衣,替换成经典款黑t坐到了凌余旁边。
凌余瞅了他一眼,因为还在计较刚才的事,态度很冷淡:“你怎么不去打球了。”
“我只打上半场,现在是备选。”池渊手臂搭在膝盖上说道。
寂寥无声。
凌余终于给画完了,撕下了这页纸折好塞在了池渊手里。
池渊勾了勾唇,妥善收好喃喃自语:“凌余给我画的画,我得保管好不能弄坏了。”
凌余把文具收好,装进了书包里,拉上了拉链。
池渊得寸进尺,搡了搡她:“我想要你书包上的小鱼干,你给我呗。”
凌余用手挡住了小鱼挂件,告诉他:“不行。”
“真的不行啊?”
“不行。”
“怎样都不行?”
“昂。”
池渊沮丧了几秒,对她说:“那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个给我,做为交换,我以后不乱碰你了。”
凌余半信半疑,“真的吗?”
池渊露出诚恳的表情,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发誓!”
凌余见他不像在说谎,取下了书包上的吐泡泡小鱼,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放在了他手上。
池渊手悬在半空捏住小鱼吊坠左右摇摆,如获至宝。
“小余,小鱼……”他语调舒缓轻盈,对“小鱼”盯了好久。
凌余见他收敛,站起身,“我回去了。”
这次池渊没有送她,她自己回去了。
回到家时听见了凌国栋的呻吟声,凌余站在虚掩的房门口朝里看,他面露痛苦之色坐在床头,手捂腹部,哼哼唧唧。
凌余静站在门口,没有动。
但她知道,此时的他,很痛苦。
凌国栋并没有注意到凌余,着急忙慌的从床头柜里掏出药片就水服下。凌余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手攥紧又松开,艰难开口:“爸爸。”
男人回头与凌余对视,他带给凌余的震慑力让她感到恐惧,她把视线扫到他手里的药片上。
凌国栋察觉,吞下后立刻将剩余的放回抽屉,整顿过后,又恢复了以往盛气凌人的态度:“干嘛?回来了还不去写作业做饭去。”
与刚才被疼痛折磨的不成样子的人相比,判若两人。
凌余身子没动,眼神涣散,声音颤抖着回答:“你很痛吗?”
她的语气很轻,没有重量。
“胃痛,别管那么多。”男人转头,冷漠的回答。
凌余不再说话,去厨房做饭。
不多久,厨房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饭桌上,父女二人不执一言,各自闷头夹菜。
不知怎的,凌余感觉今天的菜吃的很不是滋味,就算他对自己再毒辣,当亲眼见到他受煎熬的样子,依旧会心揪。
凌余小口吃饭,没注意咬到了舌头,舌尖立马传递痛感,她一声没吭,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吃饭。
凌国栋捕捉到这细微的动作,继续大口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