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春华环顾这个落旧的家一圈,唯独没有看向凌余。
凌余系着围裙,手上湿漉漉的,她背过身擦手,也不看余春华。
“我回来看看。”余春华说道。
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只觉得很陌生,凌余往内走,“随便坐吧。”
余春华可能是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她下意识先用手摸了一把沙发,似乎在看有没有灰。
凌余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感叹现如今的母亲与自己格格不入。
她打开尘封已久的柜子,找到一个较为干净的杯子,再次去冲洗。
这个柜子之所以不打开,是因为父女俩都不怎么用这些杯具,也没有什么客人来。
余春华见女儿忙碌的背影,缓缓说:“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凌余想都没想,“挺好的。”
又是一大段沉默时间。
凌余洗好杯子倒了一杯水给余春华,叮嘱她:“有点烫。”
抬头瞬间见到了余春华精致的妆容和时髦的发型,以及手上戴着的玉镯子和金戒指。
余春华双手接过,点了点头,放到了茶几上。
她对于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说:“你和小钰的那件事我都了解了,我也狠狠说了她一顿……”
“我知道了,已经发生了,纠结也没什么必要。”
余春华失语,盯着装水的杯子,“这是我当时最喜欢的一个杯子,你还记得。”
“我只是挑了一个最干净的。”
“……”
余春华转移话题:“凌国栋呢,对你有没有好点。”
余春华直接叫他名字,凌余只能说:“比以前好点。”
就这样生疏的聊了一会,中午的时间也快过去了,余春华喊了声凌余,“凌余,你恨我吗?”
这句话从一个四十几岁妇女的嘴里说出,有几分幼稚。
凌余直接与她对视,“不恨,那没有意义。”
“好。”余春华扯着嘴角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了桌上。
凌余对于那叠钞票,大致一看有几千块钱,凌余拒绝了她,“我不会收的。”
“拿着吧,你自己好好保管,别让凌国栋知道。”
凌余迟疑了几秒,坚决没要,“你快走吧,我爸估计要回来了,他总是等我不在家才回来。”
见余春华没有动身的意思,凌余接着说:“你也不想让他看见您。”
余春华捏着包的手发了力,白皙的手背上凸显出几条青筋。
她向来很瘦,也白,现在过的好,更白了,凌余大概率遗传了她的优良基因。
送余春华出了门,目送她离开之后,凌余回来收拾,发现她在刚坐的沙发垫缝隙里塞了钱,数了数,总共有5000块钱,中间还夹着一个纸条,“小余平安。”
凌余把钱翻了又翻,才反应过来应当把钱妥善收好。
她从中抽出了应当赔给池渊的钱,约池渊放学见面。
池渊回消息很快,“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
凌余无语,跟他解释:“之前给我爸垫的医药费,还你。”
池渊回了一个“?”
“我妈来看我了。”
“你妈?”
凌余还准备发消息,池渊先传来了一条,“放学后,校门口等我。”
凌余见了这则消息,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徐宛宛已经不是一次看见池渊盯着手机看了,忍不住调侃一波,“呦,什么手机这么好看,给我看看呗。”
池渊皱眉,“你管我呢,你能不能滚回颖城去。”
徐宛宛百无聊赖的坐在池渊的电竞椅上,一脸坏笑,“池渊你真对她看上眼了啊。”
池渊冷眼对她,硬气说道:“徐宛宛,你什么时候走。”
徐宛宛嘻嘻笑了笑:“我爸啥时候找人来接我我就啥时候走呗,不过你放心,我以后还会来樱都看你和你的“‘小女朋友’。”
池渊像是提取到了关键词,兴趣来了,“你这说的倒好听。”
呵呵,其实八字还没一撇。
徐宛宛在电竞椅上转来转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哎,那个叫许承林的那个,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你见他记得提一下我。”
池渊放下手机,懒散的说:“你自己找他呗。”
徐宛宛撇嘴,摆弄起他的手办。
池渊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颐指气使的催促:“你真把这里当你家了是吧,从我房间出去,老子不欢迎女的进来。”
“切,出去就出去,臭脾气。”
好女不跟男斗,徐宛宛不跟他计较,刚扭门把手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盘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不去学校,又旷课,等会被你爹抓到了。”
“知道。”
“……”
徐宛宛回房间之后没多久,吴阿姨就买菜回来了,她也猜到了大少爷没去学校,没忍住去敲了敲池渊的房门,“池渊,你在里面吗?”
池渊随口问了一句:“在啊,怎的?”
吴阿姨的指责道,“池渊,怎么还不去学校。”
池渊敷衍至极,“我等会就去,不会迟到的。”
吴阿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只是负责烧菜打扫卫生,这位顽固大少爷还真劝不动,她摇了摇头,忙自己的去了。
池渊搁家待久了也无聊,他站着也不是滋味,躺着也无所事事,许承林他们今天也老老实实待在学校,于是他溜去了学校。
正门是走不了了,池渊双手插在裤兜里,肩上搭着校服,熟练避开保安的视线,吊儿郎当的逛到了学校后门口。
很凑巧,这个地方往上看刚好能瞅见5班教室,凌余还是和往常一样,专心在纸上写东西,池渊仰头看着朦胧的侧脸,看久了,阳光照的他刺眼睛,他眨了眨眼睛。
此时正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除了教室人声鼎沸,别处安然静谧。
栅栏旁种的几株木芙蓉此时开的格外艳丽,一簇一簇明媚动人,深粉与浅粉交织,阳光打在叶片上倒是很好看。
池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折了一只塞进口袋里,没耽误太久,他溜进了自己教室。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似乎注意到了池渊,不过他没闲心管,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讲题。
许承林桌子上堆了一堆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杂志漫画小说上学期的这学期的,把老师挡得严严实实。
他凑过来找池渊说话,“渊哥,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妈的陈廷昊那个老叼睡的不省人事,我踹都踹不醒。”
池渊瞥了一眼亢奋讲题的老师,假模假样的说:“上课不听课,净惹事呢你。”
许承林被这一本正经的语气笑的滋个大牙,“别装了兄弟,演技不行别硬撑了,歇了吧歇了吧。”
两个人的说话声很快传到数学老师耳朵里,他扶了一把眼镜,内涵道:“某些同学上课注意分寸,不要影响别人。”
池渊没趣,也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终于熬到放学了,他伸了个懒腰,叫他们别等自己了,便往校门口走。
凌余在门口等了一会,便见池渊往这边走来,少男少女,放学过后,校门口,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看上去无精打采,高挑的身材却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不乏有女生见到这张纯情又带点傲慢的脸,忍不住多瞅几眼。
直到他走到凌余前面,视线被挺阔的胸膛填满时,她才缓过神。
凌余疑惑的询问:“你怎么每回都不带书包。”
池渊听完有点懵,“我没有书包。”
也是,看他整天不学习的样子,自然不需要什么书包。
现在全校都在传池渊为了“新欢”打“旧爱”,见池渊又勾搭上了别的小姑娘,谁也不想打扰大佬泡妞,从二人身旁绕着走。
池渊还是那副嘴脸,提起了上次发过的信息,“我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你还没补偿呢。”
凌余正想开口,他换了一种语气,接话说:“反而哩,次次看见我跟‘瘟神’一样,你防我呢?”
凌余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询问:“乔宁钰的爸妈没有找你的麻烦吗?”
“没有,管她的呢。”
凌余习惯他这种说话风格了,她指着不远处,礼貌的说:“我们去那边可以吗?”
“去哪?”
“学校附近有个公园,现在这个时间人少。”
凌余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掏钱给他,也确实太显眼了……
“行。”正思虑,大少爷同意了。
凌余正欲抬脚,被池渊叫住,“等会。”
说罢,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朵木芙蓉,怕是塞了一下午,此时花团上的花瓣有些蔫了,还脱落了几片,但整体上也很好看,此时被池渊乖乖的捏在手心里。
“这不是学校后墙的花吗?”凌余有点搞不清状况。
见他没回答,凌余谨慎的问:“给我的?”
池渊微微挑眉,眼神里饱含柔情,声音爽朗清澈,撩拨起女孩:“渊哥的心意,不接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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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芙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