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衡 第9章 权归一人

赏花宴后半日，苏家丑闻瞬间传遍京华。

世家圈子最是灵通，这般手足相残、下药构陷、污名夺权的龌龊事，从来藏不住风声。一时间，各处议论纷纷，人人都在看苏家如何收场，看这场延续数年的同辈权争，最终落得何等结局。

当日傍晚，宗族急令下达，召所有族老、同辈子弟齐聚祠堂议事。

三伯公苏振山端坐主位，面色沉寒，眼底再无半分从前的偏袒与纵容。

此前他偏爱男子掌权，默许同辈试探、暗中纵容派系制衡，说到底是想磨一磨我的锐气，也想给苏家男辈留一线机会。

可他从未料到，苏景弘四人会贪婪迷心，逾越底线，行出这般败坏门风的阴私恶事。

祠堂肃穆沉冷，香火袅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景弘、苏景舟、苏婉柔、苏婉宁四人立在堂下，再无往日体面姿态。

一日之间，苦心经营数年的谦和、温婉、沉稳人设，尽数崩塌。四人垂首垂肩，面色灰白，连抬头对视族人的勇气都无。

我独身立于另一侧，身姿平静，神色淡然。

晚青与顾言作为人证，依规立于偏侧，只待问询、只据实作答。

议事开场，族老逐一问询始末。

从半月以来的内务刁难、账目拖延、人脉造势，到宴间刻意风言构陷、亲手下药、私引外男污人名节，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脉络清晰，无可抵赖。

苏景弘尚想做最后辩解，以“年少糊涂、思虑不周、无心酿错”求情，试图以一时失慎，轻揭过往所有算计。

我开口打断，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非一时失慎，是数年蓄谋。”

我当着满堂族人，一一细数过往。

自十五岁宗族分权一役后，四人便心生怨怼，不甘落败，年年暗中蓄力，步步伺机而动。明争不成，便来暗斗；正道不敌，便走邪途。从细碎刁难、舆论抹黑，到今日赌上门第清白构陷我，步步递进，次次有心，绝非一时糊涂。

“苏家唯才是举，论的是能力，守的是品行。”

“无才尚可勤勉补齐，心术不正、品行败坏，终身难改。”

两句话，彻底封死他们所有退路。

苏家祖训择优承爵，择优不止择优才，亦择优心。

有才无德，足以乱家、乱业、乱根基，绝无资格执掌族权。

满堂族老无人反驳。

苏振山沉默良久，终是开口，落下宗族最终定谳。

苏景弘，城府深沉，结党算计，首谋恶事，废除同辈承爵资格，永久逐出宗族权力核心，终生不得参与族事、不得执掌产业。

苏景舟，心性浮躁，急功好利，屡次寻衅生事，降等罚俸，永不得经手田产税赋实务。

苏婉柔、苏婉宁，伪善妒贤，阴私构陷，败坏门风，剥夺内务商事所有职权，禁足自省半年，此后终身不得参与宗族竞选。

一纸判罚，尘埃落定。

数年博弈，数次暗流缠斗，至此彻底终结。

四人听完宣判，身形齐齐一晃，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破灭。

他们争了数年、算计数年、隐忍数年，最终亲手断送了自己所有前程。

曾经人人有份的角逐，到最后，只剩我一人稳稳立在台上。

议事尾声，有年迈族老起身提议。

经此一乱，同辈人心浮动、派系尽碎，为稳固苏家百年基业、杜绝日后同类争端，恳请宗族正式落档：往后苏家下一代掌家主，唯苏允舒一人承袭，同辈再无竞争资格，无人可再分权、再制衡、再觊觎。

此言一出，满堂附和。

从前还有人念着祖训公允、人人均等，如今再无人敢说半句制衡我的话。

一群德不配位、心术不正的竞争者，根本不配与我同台论择优。

苏振山看着堂下残局，沉默许久，终是缓缓点头。

自此，宗族正式备案。

我苏家掌家之权，爵位基业、兵权田产、商铺私库，尽数归我一人统掌。

同辈无人可争，无人可分，无人可掣肘。

夜色落满祠堂，香火静静缭绕。

我微微垂眸，心底无喜无骄，只余安稳。

出祠堂时，晚风微凉。

廊下灯火次第亮起，照亮整座苏家大宅。

昔日遍布暗流、处处窥伺的庭院，今日终于彻底清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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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权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