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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暮年 第2章 走了就回不来的人

作者:岁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1 06:12:59 来源:文学城

走了就回不来的人

孤独含着泪磅礴生长,听不得半分的劝诫,它怀念着那些走了回不来的人儿。

回溯光阴,我有些发愣,说什么经年留影,山河遇故,我若低头,满目皆是疮痍。一路走来,我也失去了诸多不可言的东西。

故事配老酒,染浸几分寂寞颜色用于买醉。

恰逢秋时,我给院长留信,信中我对他说:对不起,院长,我要带她走了。

等着风来,趁着天黑,是啊,我们该离开了,阿昭。

记忆的琴弦拨回2017年,风打着旋,轻抚过少女的面庞,裹携上少女的心事流浪过街头,沉淀入海底,偷偷泛滥后就消失不见,让人怀念。

春天恰临,粉嫩的花儿,攒聚在蔚蓝里,从指缝间一眼望去,只觉着桃色芬芳馥郁一簇又一簇的,好看极了。

杨昭语趴在书桌上写日记,一笔一划的,甚为认真。

“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她突然地开口。我瘫软在她的床上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并不是在向我提问,这是她对自己的提问,也是疾病。四年了,谁也无法治愈,包括我,她的心理医生。

我和杨昭语相识于幼年,我们虽是邻居但终究算不得是发小,因为我俩打小就不对付。

她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成为我的阴影笼罩了我整整十二年,师长的耳提面命,父母的念叨叮嘱,无一不是让我学学她,就这样我和她关系能好才见了鬼。

坦言说,我太过厌恶她了,像星星一样亮且无处不在。从小学到高中结束,甚至是从出生我就被她压了一头,那些什么都要学着她才会得到赞同的日子真是糟糕透了的回忆。直至大学拼了命逃离家中,才得以解脱,我才发出庆幸的欢呼:“杨昭语,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爷终于不用见到你了!啊!”。

“我想阿绛了。”她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她又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一刻我心里为她感到难过,她那么优秀耀眼的人,本该肆意地过活,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

“昭语,你和我讲个故事好不好?”我没忍住对她说话。

“为什么呀?”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歪着头问我。

“因为我要睡觉了,需要你哄。”我有点撒娇地回应。

“好,那你乖乖躺好,我的睡美人。”昭语弯了弯眼角,光着小脚丫走到我的身旁,我知道她要开始给我讲故事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故事。

“在南边的山上住着一只小猪猪和一只小兔兔,她们是好朋友,每天都一起寻找吃的,一起游戏,一起睡觉,有一天早上醒来,小猪猪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兔兔,她很着急,她一直向前跑一直跑……”听着昭语恬静柔和的声音,我居然真的有些困乏了,强撑了撑眼,却再也听不进她的故事。

她有一百个故事,九十九个都会告诉我,我会一一承接下来再丢弃,我熟知她所有的废话与莫名抑郁的心思,但越是了解我越清楚我拿她将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阿昭病了,病了很久,所有人都说她有抑郁症,说她谁也不愿意搭理,哪怕是昭姨也说她恐惧身边所有的人,我不相信,她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呢,我不相信。

我请辞了院校的挽留,放弃了曾经梦寐以求的高薪医职。我回了家乡,回了我和她一起长大的曾经我深深厌恶的那片土地,找到她,企图给我那颗不安稳的心打一针镇定剂。

可是见到她那一刻我整个内心无法安稳,泛滥成灾的情绪让我几近哭出声来。我的昭语被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被强行绑着进行熏香安魂的礼,这样的行为封建迷信而胡闹。

“为什么?她……”我压住眼底的阴翳向周围人发问。

“阿绛!阿绛……我怕。”她的突然开口,让我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卡在咽喉出不来,让昭姨喜极而泣,让周围所有的人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原来这竟是昭语这半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阿绛,我怕……”昭语的声音又响起,我呆滞了几秒,没理会任何人,径直向她奔去,我无法描述那一瞬间我的内心有多少种情绪在涌动。

“陆绛!”昭语的母亲对我唤道,我没回头,顿了一下步子继续向前。“陆绛!”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开始有些慌乱,我停下来回头冷漠地看向她。她显得很无措,开口对我说:“阿昭的情绪不稳定,小心她伤到你。”

我想质问她为何不保护阿昭,可眼观围观的群众我终究是没有开口,只是深呼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我的昭语走去,没有心情理会这群庸人。

我一步一步走向我的阿昭,坚定不已。

“阿绛……”她呜咽着唤我的名字。

我没有说话,张开臂膀把纤瘦的她揽入怀中作以回应,阿昭身上的麻绳膈得我生疼,不仅仅是身体,也是心里。

“没事,我们回家。”我的话让平静的人群变得吵闹,无非是觉得不该放阿昭回去。我只是静静地看向老村长再一次重复:“我要带她走,我们不会再回来。”

“你不能带她走,她染了怪病。”他生硬地回答我。

“所以呢?你要用同样的方法逼死我是吗?我的父亲?”

陆封是我的父亲,也是这儿的老村长,他同这里的人一样封建世俗。我在不断说话刺激他,我知道他一定会对我妥协,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彼此缄默。他的脸开始黑沉下来,和雷雨的天一样阴翳吓人,可我无惧。最终他愤愤地扔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就带着他封建的“信徒”一同匆匆离去,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我早就知道这一场交锋,他赢不了,他不敢赢。

他带走他的信徒,我带走我的阿昭。

“我们回家。”阿昭还很害怕,我轻轻拍了拍背安抚她,我对她足够耐心。

“好……回家……”她磕磕绊绊地嚼出几个字,像孩提时期一般表达自己的意愿。

……

我不信昭语染了怪病,她本是比我还要优异的医学生,只是她放弃了。我一直认为阿昭是正常的,只是她不愿信那些人,她恐惧他们,于是她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藏了起来,除了我谁也找不到。

可昭语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把她当作病人,她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出了门也恍恍惚惚,仿佛精神失常。

我很担心阿昭,她与我幼年相识,虽说我总埋怨她压我一头,但我们之间的情谊确真挚无比。我终归是回了院系,央求院长帮我寻一些治疗的方子,我的办法对阿昭没用,我承认我慌了。

草荣了又枯,又溜走了几个时节的光阴。阿昭恢复了许多,想来是我给她寻的古方子起了效果,我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总约束着不让她出门。

院系里最近忙着实验,提炼新的药物精华,这是阿昭的新药。院长说了只要能成功提取出药剂就可以治愈阿昭的疾病,除了照顾阿昭的时间我几乎昼夜不眠地泡在实验室里,我想让阿昭早些好起来。

“阿绛,我想出去走走。”阿昭窜到我的面前对我说。

“好。”对于阿昭难得提出的请求我没有拒绝,只是昭语穿着与时节近乎相反的小碎花裙,我看着都冷,进屋拿了大衣把她从头套到脚才许了她的出门。

我太过忙碌,为了阿昭的药方我应了学院五年的聘请,实在是抽不出时间陪她出去,只得反复叮嘱她小心些,不要走远,要记得早些回来。

“阿绛,那我走了。”阿昭对我说想去看最红的枫叶。

“好,早去早回,明年我陪你去看最红的枫叶。”

“再见!阿绛!”

“嗯,再见!”我朝着阿昭挥挥手,回屋套了件大衣赶往实验室,阿昭的药剂就快好了,我要努力。

凌晨两点,我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头回了住所,我敲门,无人应声。回过神来才想起凌晨阿昭早已入睡,我从大衣的口袋里翻找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门进了屋,我没开灯,我怕闹醒阿昭。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点亮,我摸索着上床,一片寒凉,阿昭不在。我惊恐地唤着阿昭,打开灯,白炽灯灼亮的光感刺激着我的眼眸,我有些无措,阿昭不在。我从卧室翻找到客厅、地下室……我寻遍所有地方都没有阿昭的气息,我开始惶恐不安。

我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她说过今天要去看最红的枫叶,哪里的枫叶最红,我拼了命的想。可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我还是没有找到阿昭。

对,报警,对,报警,我的大脑提醒我要这么做,凌晨五点,我拨响了110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们确认求助。

凌晨七点,警察局让我去确认尸首。

凌晨七点十五分,我怀揣的希望彻底破碎。

“我们是在平行街的湖心找到她的……”我听不清面前的人在说些什么,疯了一样地跑了出去,急刹的摩擦声混杂着车主的咒骂声落在我的身后。

最后我奔停在上苑街,那里也有一个湖,对,是湖。我用手刨周围的泥土,我要掩埋这里的罪恶,不该有湖,都要消失,都要消失……

泥土在湖中心荡起波纹,我的昭语再也回不来了。

凌晨十一点十五分,我接到院长的电话,他很高兴。他和我说:“小陆,实验成功,药剂提取出来了!”

“喂?小陆?你在听吗?”

“喂……”嘟嘟声代替了院长兴奋的声音,是我挂断了电话,药剂提取成功,那我的阿昭呢?

我笑了哭,哭了笑,周围零星的人对我丢上几句闲言碎语。我只是发愣,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好像昏过去了,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昭语的声音传来,她说:“在南边的山上住着一只小猪猪和一只小兔兔,她们是好朋友,每天都一起寻找吃的,一起游戏,一起睡觉,有一天早上醒来,小猪猪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兔兔,她很着急,她一直向前跑一直跑……”

一周后,我在最熟悉的医院醒来。

秋天的风真冷啊,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本意是回去给昭语告别,一周的时间昭语被医院自作主张给火化了,最后我抱着她的骨灰盒走了,我说过要带她离开这座薄凉的小城。

付过医院的医药费和聘请的违约金,我们离开了,长长的路,短短的话,是荒芜。

秋去冬来,春天也不会迟到,我的阿昭却与我失约了,枫叶不会红了,她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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