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 第6章 比赛

周一，月考开始。

考试的内容相对简单，上课认真听讲就不会有问题。

这天陈星也是挺倒霉的，前一天晚上失眠，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才有了睡意。

早上差点起不来床，还来了月经。早饭都没有顾得上吃，蓬头垢面地冲到学校，连忙组织同学们早自习。

肚子又疼又饿，还头昏脑胀，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晕厥的前一秒，数学试卷已经落在了她的桌上。

题目不难，脑子会，手好像不会了。她左手握住右手拿笔的手腕，艰难地一笔一笔写下解题过程。

一直到考试结束，她都没有缓过来。身体蜷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神情痛苦不堪。

余依梵侧身关心她，“星星你怎么了？”

陈星垂着脑袋，有气无力道，“哎，失眠，没吃东西加月经来了，我马上要去见上帝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小卖部给你买。”

“真的？”陈星蹭地一下坐起来，”我想喝奶茶！”

余依梵本来想说少喝一点都是植脂末的东西。可看她这么难受，算了，便起身去小卖部了。

喝了热奶茶之后，陈星感觉活过来了一半，心情也随之恢复一些，却忘记了下一节考试的内容是物理。

物理是她最最讨厌的学科，高中的物理比初中难度更是增加不少。

齐嵩将试卷发给她，两人对视的瞬间，齐嵩不自然地躲开，陈星觉得他特别像黑白无常，来索命的。这试卷就是她的“生死簿”。

她还是先挑会的做，物理在高二结束之前会进行会考，只要及格就行。将来文理分班，她一定是会选文科的，高考的比重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现在考砸了，沈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上午考完，陈星感觉可以吃下一头牛。吃完了午饭感觉肚子仍旧空空的，又去小卖部泡了一碗泡面，还买了些关东煮，一堆零食。

郭婉琪三人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姐妹儿，你是怀孕了吗？”

“滚开，我早饭没吃，考试又费脑力，当然需要好好补一补。”

郭婉琪指着一台子吃的，“你刚刚午饭吃的汤渣都不剩，你确定这么多吃得下？”

陈星点点头，“当然！我…”

“陈星。”

说道一半被打断，一个高大的身影覆盖了她和她的美食。

她咽了一下口水，是“黑白无常”来了。

“干嘛？”

“物理老师找你。”

一桌子的美食忽然变得不香了。完了，肯定是今天考砸了，被老师“约谈”了。

临走之前，她不忘嘱咐余依梵帮她打包。可惜了她的泡面，刚刚泡上的，最香的第一口吃不着了。

一路无言，陈星跟在齐嵩身边，忐忑不安，没有吃饱的肚子，感觉更疼了。

“那个，老师找我干嘛，是不是我考的很差，完了完了，回家要挨骂了。”

“……”

“你别不说话呀，别吓我呀。不对，你跟着去干嘛？”

陈星嘀嘀咕咕说个不停，齐嵩只顾往前走，愣是一句没搭理。陈星看着他黑色的脑袋，白色的校服，越看越像“黑白无常”。

到了办公室门口，齐嵩停住脚步，陈星只顾担心成绩，没有看路，猛地撞到他的背上。

“嘶，我刘亦菲的鼻梁要撞歪啦。”

齐嵩转身，低头看她揉着鼻子，“刘亦菲是谁？”

“……”

陈星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笑地认真，“哦，是我们班级同学啊，都一个月了，你还没认全吗？”

齐嵩被她笑的心烦，不自觉地摸摸耳朵，“进去了。”

进办公室之后，物理正在低头批阅上午的试卷，见他们两个进来，对他们说：“下一节物理课我们要去做实验，你们通知实验室的老师，也通知一下班级同学。”

陈星内心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吓得她一路心跳二百。这个齐嵩，在来的路上告诉她不就完了，还看她笑话。

回教室的路上，陈星有点生气，直接对着齐嵩发难，“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害的我担心了一路。”

“你物理很差？”

“啊…是的吧。所以才担心啊。”

“物理很难？”

……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有人擅长，有人不擅长，我就是不擅长理科，所以对我来说，是很难。”

“你文科很好？”

陈星自信地点点头，“对啊。”

“有多好？”

陈星觉得，和齐嵩对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好像永远和他不在一个频道，鸡同鸭讲。简直是一个聊天终结者。

陈星走到他面前，笑得狡黠：“齐嵩不如我们比比，只比文科，如果我考的比你好，那么……”

“为什么比的是你擅长的？”

陈星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学霸，上次摸底考你是全年级第一，这说明没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比理科，结果可想而知的对不？所以，我们就比文科，对我来说也公平。”

齐嵩略略弯腰，镜片后面的眼神，让人道不明意味。

“如果我赢了呢？”

“那我就帮你认全班级同学啊。”

……这还需要比，他只是懒得认全而已。他继续问：“那我输了呢？”

陈星得逞一笑，“那你就去对程老师说，你要当副班长。”

“副班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从此以后要辅助我帮助班级里的同学。”

“我辅助…你？”

齐嵩觉得新鲜，这么多年，整个齐氏集团没任何人敢忤逆他的意思，但凡有一点点风吹草地，就会被他掐灭在根里。眼前这个女孩居然敢跟他打赌？

他盯着陈星亮晶晶的眼睛，高高的马尾绑着一根绿色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像一颗小树苗迎风飘扬。

他忽然来了兴致。

“好。我答应你。”

陈星拍拍双手，这种良性竞争真的特别激励她进步。

“文科不光是语文英语哦，还有历史政治地理。”

“好。”

“那就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见分晓吧。”

“不是下次月考？”

陈星摇摇头，“月考是学校老师出的卷子，期末是市里的考卷，比较公平，你觉得呢？”

“好。”

“那就一言为定啦。”

陈星说完，蹦蹦跳跳地往教室走去。

齐嵩看着“小树苗”越蹦越远，心里恍惚，他究竟为什么要答应。

很多年了吧，没有人当他是正常人了。从来都是他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按吩咐做事，畏惧他，奉承他，也有想他死的。他长久以来的生命力逐渐殆尽，若是下一秒死了，他也无所谓。只是他的父母希望他好好地活着，他也只是“活着”。

父母去世以前，他过的无忧无虑。也曾上过学，只不过他上学的地方，都是和他一样出生的人，富贵又虚伪，年纪小小在家庭熏陶之下，早已学会虚与委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他与陈星的约定，竟让他有一些活人感了。虽然这是一个很无聊的约定，他早就凉透的血液，却有复苏的迹象。

齐嵩走回教室，没想到他与陈星的约定，在班级里迅速传开了。他冷冷地走回座位，面露不悦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来来来，下注啦下注啦。”

“包打听，我押陈星，三包辣条！”

……

陈星不满，“李靖，我就只值三包辣条咯？”

李靖嘿嘿一笑，“我是给你撑撑场面，没人押你多难看啊？”

陈星不服，“我怎么就不能赢啦，我也是学霸啊！”

“你是半个学霸，齐嵩那可是学神啊，你是鸡蛋，他是石头！”

郭婉琪一把抓起李靖的衣领，威胁道，“你说谁是鸡蛋呢？”

“哎哟哎哟女侠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用词不当！”

“同学们！我押陈星能赢，就押10个全家桶！”

说话的是陈星班级数学课代表，家里很有钱，平时出手阔绰，经常请同学吃零食，书包和运动鞋也都是名牌，长得浓眉大眼，没少对陈星献殷勤，大家都是尽在不言中。

“卧槽，老板大气啊！不愧是我们班长头号粉丝。”

陈星出言制止，“邵京杰你钱多的没地方用是吗？我们这是良性竞争，别搞什么邪门歪道！”

邵京杰大手一挥，“喏，包打听你听到伐，良性竞争，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嘿嘿，我这不是给枯燥的学习生活增添几分乐趣嘛。”

“总之，不管什么结果，期末考试结束，我还是请客吃肯德基，言出必行！”

邵京杰说完，还对陈星抛了一个媚眼。陈星很想无视，实在是被恶心到了，他真该少看看偶像剧，脑子都看坏了。

“你和我的事情，为什么弄得人尽皆知。”

齐嵩的声音冷不丁从后方传来，听不出情绪，让陈星有点毛骨悚然。

“不是我说的，你问他。”陈星立马甩锅，指着李靖。

李靖高举双手，“我们说的时候被包打听那个大喇叭听到了，所以，所以……”

齐嵩没说话，一时间气氛有那么点僵持不下。余依梵见状，隐隐感觉微妙，她看向齐嵩，很明显，他在不高兴，双眼透露着凌厉，双手抱胸，有点像老板训员工，可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陈星。

“知道就知道了，谨防有人作弊。”

李靖马上附和，“对对，余依梵说的对。”

陈星手指尖点了点齐嵩的桌面，“齐嵩，其他同学知道也不影响事情的结果，除非你不想比了。”

“比。”

李靖悄悄地陈星比了一个大拇指，一句话就化解了尴尬。他还真怕被齐嵩诘问呢，平时看他冷冰冰的，怪吓人的。他们是同桌，也没什么交流。其他同学更是没几个人跟他搭过话，也就陈星能和他说上几句。男生们私下都觉得他是一个怪人，离得远远的。

就这样，陈星和齐嵩比成绩这件事在班里传开了，因为齐嵩特立独行，也不敢当面说，都在悄悄猜测结果，大家都在默默期待着期末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