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都市现言 > 痴缠 > 第7章 痴缠

痴缠 第7章 痴缠

作者:何缱绻 分类:都市现言 更新时间:2020-03-17 19:17:57 来源:文学城

07

程宴北打完电话回来,拿起夹克外套。一副要走的样子。任楠立刻问:“干嘛去?要走吗。”

“出去一趟。”

“——诶?”任楠想起了什么似的,了然一笑,“去接你女朋友?”

“嗯,”程宴北穿上外套,走之前还笑着嘱咐任楠,“少喝点儿。”

“我没醉,没醉没醉!”任楠嚷着,舌头都打结了。

怀兮正心不在焉地刷手机,头顶覆过来一道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

程宴北隔了张桌子,向她倾身。她眼睁睁见他伸出一条手臂,越过她面前,长指按着个磨砂质地的滚石打火机,滑过桌面玻璃。

他眉眼低垂,如此半侧光影,衬得面部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穿上那件夹克外套,里面黑色衬衫的纽扣依然不羁又浪荡地松在喉结以下,脖颈线条修长,人又长得高,披拂四下昏色。

如此突然倾压向她,一瞬间,很有侵略感。

怀兮没躲,反而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宴北的目光淡淡地掠过了她。

他嘴角虚勾一贯的笑容,神情仍是淡淡,随动作起了身,收回打火机的同时,也收回自己不经心一瞬的视线。转身走了。

任楠看他背影消失在露台尽头,对怀兮说:“这下热闹了,我哥的女朋友一会儿就来了。”

怀兮漫不经心的,一手托下巴,拿着个吸管儿,搅了搅面前那杯她再没动过的气泡苏打。冰块儿沉在底,厚厚一层,还没化。

叮叮当当的。

“刚燃哥说,你也是港城人?”任楠同她攀谈,“真巧,我家也是港城的。”

怀兮眉眼微垂,“不是。”

“……诶?”

“大学在港城读的,”怀兮解释道,“家在南城。”

“噢,港城和南城,一北一南的,挺远吧,”任楠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说呢,我程哥好像也不是港城人诶……他好像,也是南城的,大学也是在港城读的。”

任楠一思量,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刚才燃哥说你俩可能认识呢!一个城市出来,又在一个城市读的大学,你们南城那地方也不大吧——哦对了,你们年纪也差不多……”

怀兮听他大惊小怪,兀自笑笑,看着他,“这样就必须认识了?”

“也不是吧,”任楠笑了笑,说,“就不论这层,你现在是燃哥的女朋友,他俩关系可好了,燃哥又是他学长,还是俱乐部时期的同门师兄,大家这么一来二去,四舍五入的,可不就算认识了嘛!”

任楠丝毫没注意到,怀兮手下搅动冰块儿的动静跟着她一齐若有所思地停了须臾。他自顾自地拿来杯子,倒满了酒,大咧咧地碰了下怀兮面前那杯气泡苏打。

“叮当——”一声脆响。

敲回怀兮思绪。

任楠举杯:“按理说!每次燃哥带女朋友来,我们都要敬酒的。你看你刚才也没喝,满桌人就你跟我程哥不喝酒了——给点面子,今天也算大家交个朋友。”

怀兮被任楠的热情感染,轻勾唇,笑了笑。

她一手还撑着脑袋,另一手随意拿起杯子,碰了下他的。看任楠将那一杯酒仰头全喝了,她的唇只挨了下杯口,就放下了。

-

晚风凉爽,明明整个露台都通风,怀兮还是去走廊找了处地方透气。

前来尽兴的一波连着一波,身后电梯叮叮当当地响。

持续一晚上的闷燥,在她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银行卡余额时,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只剩两千多块。

她的呼吸顿时都不顺畅了,手机亮度调到最高,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个“2”的前面是不是少了一位。

如果没记错,上月从巴黎回来,她身上还有小两万的存款。

昨晚吃饭,黎佳音看她点了一大堆时蔬和低卡食物,还愤慨地评价她,除了在花钱和换男朋友上毫无节制之外,她在其他方面的自制力简直强到堪比柳下惠,从不拜倒在任何高热量的石榴裙下。

怀兮从前在模特圈也算风头无两,如今一度被边缘化,没商业活动参加,摸不到T台,身材却还能保持得这么好,消愁浇闷的酒精都几乎不碰,还有定时去健身房的习惯,强大的自律是一大功臣。

但这一年,怀兮也失去了颇多。

以前正当红时来钱如流水,养了一身铺张浪费的陋习,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存款再多也经不起她挥霍,就这么不知不觉见了底。

她从未像现在一样为一时的捉襟见肘心烦过,尤其尹治还介绍她《JL》去试镜的,更让她有恃无恐。只要能拍封面,犹如发一笔横财。

可谁叫她给推了。

什么也没落到。

怀兮翻看着近期的消费记录。眼见着那一个个看似不多,堆叠在一起就大的吓人的数字,她深感头痛。

最后实在不忍多看,忍痛给前天订的一瓶八千多块的限量版香水退了。

心都在滴血。

此时,手机嗡嗡震动。

怀兮看到来电人,犹豫小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接起。

“回来这么久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给妈妈?怎么又去上海了?”巩眉对这个27岁还好像处在叛逆期的女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我看你是这几年在外面彻底混野了。”

每次接巩眉电话都是挨骂。怀兮没耐心,手机直接扔在窗台,避着风点了支烟。

抽了大半根,巩眉才唠叨累了,听怀兮那边没音儿好久,提高嗓门儿:“你听着没有--啊?怀兮,妈妈跟你说话呢。”

怀兮这才慢悠悠拿回手机。

她倚着窗边儿,长腿微抻,懒声:“什么事。”

“——什么事?你这孩子要气死我!妈妈刚跟你说那么多一句没听?”

“你说那么多,我哪知道重点在哪一句,”怀兮嘟哝着,低头看脚尖,“就知道骂我。”

“我看你真是跑野了,”巩眉气冲冲的,没一刻是心平气和跟她说话的,“这回又跑上海干什么去了?啊?”

“试镜。”怀兮答。

“你怎么一点话不听?又当模特儿去啦?”

巩眉对她走职业模特儿这条路一直颇有微词,每每提起就是冷嘲热讽。

怀兮叛逆惯了,大学就照巩眉的愿望在南城本地读师范,选择北上港城,读了个对她的理财能力毫无帮助的金融专业。

按巩眉为她规划的人生,她大学毕业应该回到南城,找个闲散轻松的工作,或者考个公务员,嫁人生子,平淡安稳过一生。

不至于这么朝不保夕。

从前怀兮还在ESSE风光的那几年,巩眉没怎么念叨过她,一年多以前她跟ESSE解约瞒了很久瞒不住了,巩眉知道了可是一通谩骂。什么“你当初听妈妈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叫你当初考师范你不考”诸如此类没少念叨。

想想就头痛。

怀兮也是个硬骨头,立志不拿巩眉一针一线一分钱,一气之下出了国,谁知没闯出一番新天地,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别说打电话了,她连南城都没敢回去。

怀兮沉默了会儿,心里已经预备迎接巩眉下一轮骂声,当然也做好了随时挂电话的打算。

谁知巩眉却没再唠叨了,稍放缓了些口气,问她:“怎么样?过了吗?”

“当然过了啊,人家对我可满意了。”怀兮心有底气。

“哦,那还好,”巩眉忍不住又说了几句,“你这次可别耍什么臭脾气,别闹得跟你之前公司解约那事儿似的,多不好看——妈妈总告诉你,脾气要收好,这个社会很残酷的。”

怀兮没说话。

“你别嫌我烦,”巩眉说,“你在妈妈这里永远是小孩子,有的道理我就得跟教小孩儿、教我那群学生似的,得一遍遍跟你说——身上还有钱吗?”

“有。”怀兮不假思索地说。

“还有多少?”

“够了,你别问。”怀兮烦躁起来。

“行行,我不问,你那大手大脚的,节省一点,以前赚了多少都不够你造的?没钱就说!你啊,从小到大就吃亏在嘴硬爱赌气,脾气差,还不服软。”

“我身上就没一点儿好?”怀兮无奈。

“长得漂亮啊,但那还不是我生的好?”

怀兮无言。

巩眉嘴皮子说痛了,“对了,下下周校庆,你那群高中同学啊什么的,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这几天还有学生来家里看妈妈呢,你要不回来见见你同学们?”

“有什么可见的?”怀兮毫无兴趣。

巩眉自有一套道理,“人家可各有各的事业了,也没见谁跟你现在一样不回家,你还老往你爸那儿跑,港城有什么好的?”

怀兮还没辩解,巩眉又说:“还说呢,就前阵子我看新闻,你高中谈的那个小男朋友,哦,就是跟你谈到大学分了手的那个——人家开赛车去了,还拿了世界冠军,可厉害了。你听没听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怀兮没好气:“没关注。”

“我对他印象可深了,话不多,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学习还挺努力,”巩眉回忆着,“哎对,你还没跟妈妈说,你俩当初怎么就分了?要不妈妈跟你这次来的同学打听打听,问问他现在交没交女朋友……”

“没兴趣,你别问了,我还有事儿先挂了啊。”怀兮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真吵得人心烦。

肩上突然传来了个力道。

蒋燃见她一人在这儿站很久了,这会儿电话打完了,他才过来找她。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嗅她周身丝丝缕缕的香,嗓音闷闷的,“你今晚是不是不高兴。”

怀兮收了手机,眼睫垂下,没出声。

“谁给你打的电话?”蒋燃半开起了玩笑:“你在上海的那个,前男友?你昨天见面的那个么。”

存心记了她的仇似的。

怀兮火气未消,这时抬头看他,不怒反笑:“蒋燃,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蒋燃抚她柔软的发,“你不是说,你有个前男友在上海?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怀兮勾了勾唇,强压怒意,反问他:“那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你认识我前男友?”

蒋燃抚她发的动作停下。

若说是先前是你来我往地打哑谜,互相反讥赌气,如今这个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前男友”,却非彼薛定谔的“前男友”了。

意有所指。

蒋燃静静地看着她。

她一双美目流火,娇俏面容上薄怒显现。像是终是把从今晚到现在,在酒桌上,他眼前,程宴北的面前,所有故作的矜持淡定,全部撕破了。

蒋燃却是有些不屑,笑着问她:“怎么,你生气了。”

“不可以?”怀兮不甘示弱。

“当然不可以,你因为你‘前男友’跟我生气?”蒋燃更感好笑,“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

一句出口,怀兮满心堵得更是怒意盛然。

她半推着挣开他,转过身,彻底地,与他面对着面。

蒋燃的眼型像极了桃花眼,上眼睑半弯--今晚他总是如此满面笑意,说着意味深长的话。

怀兮自以为自己见得男人多了,平时你瞒我瞒,大家玩玩儿也就罢了,谁知他居然故意欺瞒不说,现在还在揣度她。

她记得蒋燃今晚向她介绍到程宴北时的那句“你们应该认识”。

什么叫应该认识?

他是程宴北的大学学长,赛车俱乐部时期的同门前辈--早知她与程宴北认识,应是对他们的过也再熟悉不过。为什么要欺瞒她到今天?

还非要选这么个良辰吉日,将她置于众目睽睽,给她个猝不及防的难堪?

而且为什么是程宴北?

为什么,偏偏是程宴北?

“真生气了?”蒋燃伸手,又要去抚她一侧的脸颊。像是安抚。

怀兮却向一侧躲开,眼神很凛冽。

他便无奈一笑,“所以,你到现在还在乎他?”

“叮咚——”

清脆一响,对面的电梯门应声而开。一袭白裙,姿态优雅的女人挽住程宴北的臂弯,二人姿态亲昵,说说笑笑地走出了电梯。

程宴北一抬眼,看到了怀兮与蒋燃。

通风口微风渐起,掠过她的发。缭绕左眼下一颗泪痣。

那一双眼眸彻亮,微微睁大了,看着他。

满眼,满眼,都是他。

怀兮心底一惊,不知怎么,突然害怕他这样看着她。

他的目光薄凉至极,与身侧女伴交谈时的笑容未消,淡淡地看向她时,仿佛真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哎,这不是你那个Neptune的朋友吗?”

立夏注意到电梯外的蒋燃,眨眨眼。

下午第一面她就对他印象极佳,这会儿轻轻晃了晃程宴北的胳膊,提醒着。

蒋燃对他们报以笑容,问了句:“怎么这么晚。”

“面试结束太晚了,还碰见我一个朋友,一起去南京路吃了饭,还好你们还没结束,”立夏解释道,又瞧见蒋燃身侧的怀兮,眉开眼笑,“这是,你女朋友啊?”

蒋燃自然地揽住了怀兮的肩,“对。”

怀兮不留神往他身边跌了一下,穿着平地马丁靴,差点没站稳。

她下意识要挣扎,却又作罢,视线循循落在对面二人身上。

“真漂亮啊。”

立夏半是打量地看着怀兮。真心赞叹。

怀兮迎上她丈量般的视线,眸光清冷。

“那你们先聊,我们先进去了。”

“好,里面有酒,程宴北知道坐哪儿。”蒋燃说。

“你都替我们安排好了。”立夏还记得他下午的体贴,笑了笑,挽住程宴北,二人踩着柚木地板经过长廊,往露台方向去了。

女人时不时地踮脚,借由高跟鞋的高度,贴到程宴北耳旁低语着什么。

听不清。

只依稀听到女人轻笑阵阵,男人嗓音低沉,与酒吧内缓缓流泻的jazz交融。

他没有回过头。

蒋燃依然揽着怀兮,挪步朝那个方向去,“你没必要跟我生气,现在不是很好吗。”

怀兮没说话。

“你看,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蒋燃看着她,笑,“所以我觉得我告不告诉你都没有必要--你也不需要再跟我装不认识他。这会让我觉得你很在乎他。”

怀兮这才抬眼。迎着光,她眼底骤然一片冷柔。

“我不在乎他。”她冷淡地说。与那会儿说不认识哪个男人一般的漠然。

蒋燃停下脚步。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瞒我事情,”怀兮定定地看着他,不知是否是因为夜风益发寒了,她的唇机械地动了动,声音迟滞,“……蒋燃,我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很不喜欢。”

她不存钱。

感情上不逗留。

甚至很不喜欢强调自己的喜好——她也几乎不关心朋友之外的人的喜好——更没有对任何一任男友有过硬性要求,大家彼此必须坦诚相待。

从来都是合适了就相处,不合适就分手。

玩玩儿就玩玩儿,谁也不要死缠烂打,谁都不要给谁添麻烦。

谁也不要不甘心。

享乐至上。

“那你呢?”蒋燃反问她,直望入她的眼,“你就没有瞒着我什么事吗?譬如昨晚,你到底去了哪儿?”

怀兮唇动了下,还没说话——

他却又一次揽住了她的肩,仿佛已经不需要答案,“你最好别让我发现。”

精修于2021.9.25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痴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