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 第7章 志愿分歧

直到分数公布，701分。

他的分数足够进清华。

他却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显露出抗拒：“我不想走。”

程母看着儿子的成绩单，又喜又忧。喜自不必说，忧的是儿子沉默却异常坚定的态度，他不想离开本市。

“小遇，清华的平台，对你未来的发展……”母亲试图理性分析。

“我知道。”程遇打断，声音平静，“但我有自己的考虑。”

他的考虑，父母心知肚明，因为林心一，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程父对程母摆了摆手，两人去了书房，商量出了一个决定：同步申请MIT。既然要远，就去最顶尖的地方。但清华的志愿，不能放弃。

程母说：“让韩叙劝劝试试吧？”

程父说：“不一定有用，试试吧。”于是，这劝说程遇报考清华的任务，落在了最了解他的发小韩叙身上。

韩叙接了这“烫手山芋”，先去找了女朋友何欢商量。

“欢，这事儿咋办？程遇那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何欢眨眨眼：“程遇有自己的主意，你劝不动。”

“那，阿姨那边……”

“吃顿饭，看程遇怎么说吧。”何欢很清醒。

“要不，我们找他喜欢的人劝劝？”

“你是说那个姐姐啊？他真的喜欢姐姐？”

“对，程遇不让说，我就没跟你说，志愿的事，实在有些不好劝，我自己没主意了，也只能如实说了。”

“小样，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感觉不出来啊。我没说，主要是不确定程遇的感情，是哪一种，感恩？感情还是感激。”

“我问过，看程遇的样子，是真喜欢姐姐，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姐姐那可是他的命。”

“程遇一向稳重，靠谱。”何欢一直这么认为。

“那你陪我一起去找姐姐？我单独见她，再遇到她同事谁的，会给她惹来麻烦。”

“行，就你想的周到，行了吧？不过，这事吧，是可以找姐姐，但是你可想好怎么说，别帮了倒忙。万一说错了话，把他这么在乎的人推得更远，程遇能记你一辈子，是你说的，林姐姐是他的命。”

“那……”

“我陪你去吧。”何欢当机立断，“我先悄悄找姐姐聊聊，探探她的想法。这事说不好，真会伤人。程遇把姐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们不能好心办坏事啊。”

韩叙长舒一口气，一把搂住她：“要不还得是我家小欢呢！”

一家静谧的咖啡厅，见了面，环境很好，很安静，适合聊天。

林心一接到何欢邀约时，有些意外，但欣然赴约。她喜欢这个眼神清澈、笑容甜甜的女孩。

“姐姐，我们这么突然约你，太唐突了吧？”何欢亲热地挽住她胳膊。

“没有，没有，很高兴见到你们。”林心一笑容温婉。

落座后，何欢说：“姐姐，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在哪儿买的呀？”

韩叙在一旁帮腔：“何小欢，刚见面就麻烦姐姐，这不太好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

但林心一何等聪慧，她看出两人眼底有一丝欲言又止的郑重。她端起咖啡，轻声问：“你们今天找我……是程遇有什么事吗？”

何欢和韩叙对视一眼，心中暗道：姐姐果然敏锐。

何欢放下杯子，语气变得认真：“姐姐，程遇……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打算报哪所大学？”

林心一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早已想通的平静：“他没有说，但他的分数，肯定能上清华啊，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吗？”

她话说出口的瞬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来意，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已经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清楚那个“疑问”是什么。

“我知道了，我会劝他的。”

何欢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姐姐，我们不是来当说客的。我们只是……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受到伤害。可不可以，先听听你的想法？”

林心一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沉默固执的少年身影。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温柔，也有一丝决绝的痛楚：“我啊……我希望他去往更辽阔的天空，看我没看过的风景。我绝不能……做那个困住他的人。”

韩叙忍不住插话：“姐姐，程遇他主意正得很，他决定的事……”

“我跟他说。”林心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所以，我会劝他，去往他该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林心一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的眼神瞬间软了。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程遇清朗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依赖的声音，自从他决定真诚地告白后，就再也没叫过她“姐姐”。

“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回去。”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在家等我会儿？”

“好。”他答得很快，随即补充，语气是旁若无人的温柔，“我买了你喜欢吃的榴莲。”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透过电话，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有回音的感觉。

对面的韩叙和何欢听得清清楚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明白了姐姐也是喜欢程遇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或者不敢承认。

程遇更是将琐碎的日常，自然地嵌进生命的每一刻，不然，得是多深的爱意和习惯，才能在意她喜欢榴莲。

林心一的脸微微泛红，低声道：“我这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面前程遇的两位好朋友，眼中的脆弱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坚毅的神色取代。

“你们放心。”她拿起包，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为了他好，我也必须这么做。”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决绝。

何欢看着，忽然意识到不大对劲，低声对韩叙说：“我突然觉得……我们可能都错了。程遇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更辽阔的天空。”

“他要的，从来就只是她。”

程遇的父母看到他陷入了感情中，他们觉得可以用经济，但是不能用冲动，感情用事，毕竟他还是年轻啊。

来到她住的小区想找她聊聊，没想好怎么说，就在楼下犹豫着，看到自己儿子进了单元楼的门，正商量着怎么办，约她出来聊，还是怎么办，更妥当一些，不一会儿她也回来了。

程父说：“我打电话将儿子叫出来聊聊，把他支开，你上去跟人家姑娘聊聊？”

“也行吧。”

她刚到家，他就接到电话：“喂，爸，怎么了？”

“我在楼下，上楼不合适，你下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的，爸，我马上就下来。”

“我爸在楼下，几句话的时间，马上就上来，等我会儿啊。”深深地看着她。

“行，你先去吧。”深深地回望着他。

“等我，马上回来。”他伸了伸手，很想抱抱她，但是忍住了。

“好。”她也很不舍。

门响了：“没带钥匙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心一很欢快地去开门，打开门看到程遇妈妈，她心里就明白了，程遇被支开了。

程遇妈妈见到心一，“没提前说一声就上来，有些冒昧了，但是，确实，”

“您先请进来吧。”

坐下后，程遇妈妈很委婉的点了点，说：“姑娘，我们想以经济方式报答一下。这卡里有20万，算我们的一点心意。”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

“阿姨，当时的情况我救人，只是出于本能，不管那人是谁，都会去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所以不用什么经济方式的报答。”她不会收。

“小遇这孩子年轻，冲动，有时候说话，做事不成熟，姑娘别介意啊。”

“所以呢？”

“所以，想让他出去闯一闯，我们给儿子申请了MIT，希望能说服儿子去见见世面，看看世界，读读书”，她明白了周母的来意，从咖啡厅里的那种失落，还没散去，直接要送出国的决定，都找她说，在大家眼里，可能真的，她是困住他的人，这种巨大落差，她有些头晕，胸口有些闷。

林心一坚持住，很柔和的表明了态度：“您的来意我明白了，请您放心，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当然，我会去劝说程遇去国外读书，去更辽阔的天空，才能有更好的未来，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

程遇妈妈一听，知道自己刚才表达的方式不对，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