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 第3章 车下救人

那年的七月，炎热，像要下火，驾校的训练场都被晒得发白。

十七岁的程遇未到年龄学车，心血来潮过来看看。

程遇盯着远处倒库的车出神，没留意侧方一辆教练车开过来，速度明显快了，这是学员将油门当了刹车。

一道身影比他反应快，本能的，从侧面将他推开，他踉跄着向旁边倒去，胳膊肘擦在水泥地面上，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是沉闷的“砰”一声巨响，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时间仿佛定格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程遇撑起身，看见刚才推开他的那个人，一个穿着浅色衬衫和牛仔裤的姑娘，被撞出去两三米远，然后硬生生地摔在地上。

地上虽然没有血，但听着那声响，应该是撞的不轻。

她侧着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左侧脸颊和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红痕，沙土混着血丝，在汽车的撞击下，生命真的很脆弱。

周围发出惊呼声，混乱的脚步声，“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有人被撞了。”

“快打120！”有人喊。

程遇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没有一声音，只想冲过去。却被驾校教练伸手拦住：“别动她！等医生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然后，他看见地上那个姑娘，极其缓慢地、费力地想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可能想轻轻碰一下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但是做不到，胳膊抬不起来。她蹙着眉，疼得吸了口冷气，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字：

“……不会破相吧？喘不上气来……”

那一瞬间，程遇不知所措。心底某个地方，却像被什么狠狠扎了，很疼。

“胸口疼，喘不上气来……”

“救护车马上到，一定没事的。”教练赶紧安慰道。

她闭着眼睛，没了动静，吓得他腿软了，站不住，坐在了地上，手往地上一摸，一个红绳，心里想着应该是她的，攥在手里，没敢让任何人看见。

“救护车呢？”他焦急的喊着。

120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送往最近的医院。程遇想也没想，拦了辆出租车，紧紧跟上。

重症监护室外，守着。

“程遇，我这儿有个题不会，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发小韩叙打来电话。

“我在医院呢？今天不行，讲不了题了。”

“你怎么了？在哪家医院？”

“市医院。”

此时，她的家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