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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爱 第53章 18

作者:冰菠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02 02:10:00 来源:文学城

时霄闻连续开会要到十一点才结束,这还是乐观估计,池雨又不想回家,跟着岑屿一起回了事务所。

有一周没回事务所,玻璃瓶里的花已经换了新的品种。

这周送来的恰好是他最喜欢的卡布奇诺玫瑰,他的迷信又显灵了

官司应该能打赢。

岑屿的委托人约他六点见面,主要是想咨询邻居扰民的问题。

电话里面岑屿也与委托人商量过,这种事可以优先联系辖区内派出所协商调解。

委托人仍然坚持要见面。

电话里听声音是老人,虽然讲的是非常烦心的事,但语气并不激进,叙述也很有条理,岑屿把情况告诉池雨,池雨推测应该是属于高知人群。

果然登门的老人衣着得体而考究,谈吐也很温文儒雅。

由于是岑屿的客户,事务所也并没有设立前台岗,池雨就负责招待,冲泡咖啡,做记录。

老人详细的诉说自己的情况。

他是海城学的语言学教授,名叫何方。

退休之后由于想更广泛的专注自己的研究,没有再接受学校的返聘,也从学校的教职工房搬了出来。

现在住的是一梯两户的户型。

他的邻居过去是一对很年轻的夫妻。

说到这里,教授停了一下,对着两位律师说:“虽然我说是很年轻,但是应该比你们都年长一些。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太久,感觉现在的世界已经急不可待的想要抛下我这样的老人了。”

“哪能呢。”岑屿快言快语:“您精气神儿这么好,又是博学的教授,看到的世界比我们年轻人看到的可精彩多了。”

教授和蔼的笑了一下。

喝了一口咖啡,教授还插开话题讲了不同地区咖啡豆的差异,以及由于海城的潮湿气候,咖啡都应该怎么以最实惠的方式保存起来。

因为教授有很多货真价实的学问,哪怕是讲这些和案子无关的事两个人也听得很有趣味。

聊了几句无关的话之后,教授又回到自己的委托上。

邻居的夫妻养了一只边境牧羊犬,在十三岁的时候寿终正寝,由于夫妻两个人是丁克,也没有小孩,对这只小狗十分疼爱,当时两人都特别伤心。

可能是被忧郁的感情笼罩着吧,持续有两个月的时间夫妻二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直到有一天,非常不幸,女主人也去世了。

说起来很蹊跷,是在单位门口下楼时不慎跌倒,一个本来并不算严重的血栓破裂,救护车赶来的时候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因为学者工作的严谨性,教授补充了一句:“我对医学并不太了解,表述不知道有没有错误,但是我听来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就在短短两个月里,男主人失去了最心爱的两位家人。

“我不是夸张。”教授特别解释了一下:“那只小狗他们心爱得不得了,而且啊…”

教授顿了顿接着说:“他们的小狗好懂礼貌..比我们学校的一些学生都要懂礼貌。”

哪个行业都不好干啊。池雨心想。

教授接着讲,男主人大概是受伤太深,后来也搬走了。

不过虽然是搬走了,房子并没有卖掉,空了几个月之后就有一个小年轻来租房。

年轻人很热情,很懂礼貌,在楼道碰到还会主动打招呼。

一开始大家都相安无事,直到有一次那个年轻人带回一个看起来很像玩摇滚乐队的男孩后,情况便急转而下。

似乎为了寻找灵感,那个乐队男孩总喜欢在午夜进行创作,每天大概凌晨两点到三点的时候,他们的房子就传来雨水下落的声音。

Takili-takili的声音。

其实不是雨水下落。

教授解释。

有一种乐器,叫做雨声棒。

是流行在南美智利一带的一种效果乐器。

倒转就会发出类似雨落的声音。

实际上就是钢珠流动的声音。

他也主动沟通过一次,不过他们否认晚上会创作。

但是那种声音是从玩乐队的男孩搬来之后就没有再停止过。

岑屿这个时候打断了教授的讲话:“教授,你说的那种声音是珠子落地的声音吗?”

“不,是很明显的刷拉拉的雨声。”

“噢。”岑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是听说房子的结构在设计的时候如果有问题的话,就会有那种类似珠子落地的声音。”

教授补充:“你说的是混凝土弹珠效应吧。我遇到的并不是这样的声音,而且也找专业团队来做过房屋质量的检查,房子本身也很好。”

“隔音呢?”池雨补充的问了一句。

“隔音实际上应该是很不错,毕竟是很有保障的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

教授随即说出地产商的名字,由于是属于只要对房产有基础了解就会听到的名字,岑屿和池雨也默认隔音不应该存在问题。

“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对我们老人来说能安稳睡一觉和痛快吃一餐都是很奢侈的事,人的器官功能衰退,很多问题就会迎面而来。”

教授说话慢条斯理:“其实我并不想提无理的要求,我知道年轻人总是有很多很多激情,你们也是年轻人,我想你们和他们在一起沟通会更愉快,也肯定更顺利。

如果一定一定要在晚上创作,希望能创作一些不要雨声棒的音乐。”

能够遇到这种好沟通的客户真是可遇不可求。

今天的第二件幸运事。

池雨在心里又把季柔案件的胜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老人很干脆的付过钱后很满意的离开。

把客户送进电梯后,岑屿惊诧的说:“刚才那位教授不会是圣诞老人吧。就这么一点要求也不提就付钱给我们了?”

“也有可能是佛祖。”池雨补充猜测。

不过池雨还是发信息问了一声许恕之。

许恕之大概是在上课或者忙别的什么事,并没有立刻回复。

岑屿收拾收拾东西,和池雨在楼下更吃了一碗面就准备去为委托人解决问题。

据岑屿的观察,楼下的麻辣烫已经有三天没有开门了。

因为老教授说是演奏摇滚乐的年轻人,池雨想到很久以前岑如真律师说过,岑屿身上有纹身,顺口向他求证。

“是有一个。”岑屿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腰:“在这里,池律师腰看看吗?”

岑屿顺势都准备撩衣服了,池雨立刻制止:“我不看,你纹的什么?”

“就是一个图案。”岑屿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在手机里找照片:“就是这个。刚纹上去就是这样。”

池雨看了看,图案挺好看,就是有点抽象。

实在看不懂。

“对了,池律师下个月想不想去水上乐园玩啊?”岑屿收起手机:“穗城水上乐园开园票价只要一半,我和时远音商量想去玩。”

“好玩吗?”池雨知道穗城那个水上乐园,挺出名的,“我不是很会游泳。”

虽然和时霄闻在家游过几次,都完全是依靠着游泳圈。

“不用会,是玩项目为主的。”岑屿热情邀请:“那个滑梯很刺激。还有漂流。”

“哪天去?”

“哪天都可以,八月之前都能用。

池雨说他回家问问时霄闻,如果他也去的话就买两张票。

也问问霍衍舟吧。池雨心想。

站在教授家门口观察了一下,小区一梯两户的户型,教授家的门正对着电梯,邻居的门在侧边。

按了门铃,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孩来开门,看他们穿着西装革履,朝屋内喊了一声。

他以为是室友喊了物业过来。

“不好意思。”岑屿强忍耐心,一只手指着自己西装上的律师徽章:“我们不是物业,我们是律师。”

男孩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指了指另外一个刚从浴室出来,还在擦头发的男生:“我们是..室友…就是合租,绝对不是非法同居。”

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岑屿心想,然后安抚开门的男孩的不安:“我们也不是派出所。我们是受委托人来和你们协商一些民事纠纷问题。”

擦头发的男孩脸上的表情像结冰的湖面一样凝固了好几秒,毛巾随手一扔,急急忙忙跑过来,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拉把开门的男孩往自己身边拉:“我们那件事该不会暴露了吧。”

岑屿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擦头发的男孩—因为他的脸上有天生的一对梨涡,先叫他小梨涡吧—的脸上。

那件事?岑屿心想,撞见刑事案件了,莫非今晚我是名侦探小岑?

“不可能,那件事很隐蔽,不可能有人知道。”

开门的男孩—因为他个子明显比小梨涡高,就叫他小树吧—对岑屿和池雨说:“你们要不要先进来呢?”

隐蔽的事到底是什么?喊我们进屋又有什么居心?

岑屿还在猜测,池雨已经毫无顾忌的进门站在了玄关。

岑屿跟在他身后进去,小树立刻把屋门关了起来:“蚊子太多了,没想到十一楼都有蚊子,这才五月呢。”

蚊子?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呢?岑屿心想。

蚊子..吸血..血?!

所以这两个人是打定要灭口,并且..有备而来?

岑屿急急观察房子格局。

客厅和餐厅连通在一起,房子朝向坐南朝北,餐厅旁边是小阳台,客厅旁边是大阳台。

无一例外,推拉门开着,换上了纱窗。

紧急情况两边都可以逃生,但这里是十一楼。

即便是逃到阳台也肯定不能贸然往下跳。看似破绽的纱窗,实际上屋子的主人已经早有准备。

岑屿还在思索着逃生路线,池雨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小树递给他的水了。

“吓我一跳。”小梨涡拍拍胸口:“还以为是我们两个悄悄去扔桔树的事被发现了呢。”

小梨涡以为是偷偷投放大型垃圾被人举报了。

毕竟一颗桔树垃圾站要收八十块的处理费。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八十块遇到疯狂星期四够两个人美美吃一顿晚饭了。

当时两人就铤而走险,选择凌晨三点作案,悄悄把桔树扔在了垃圾分类回收站。

池雨说明了来意,小树立刻解释:“之前对面的爷爷也来和我们说过这件事,但是其实我们晚上并没有用过雨声棒。

那件乐器我们白天也很少用,只是当时去旅游觉得有意思就买回来了。”

“我可以看看吗?”池雨问。

“当然可以。”小树说。

“就是这个。”小梨涡从房间把雨声棒拿出来:“就是这样倒过来就有声音,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个色彩乐器。”小树指了指小梨涡:“他偏要买。”

“你不觉得好像用簸箕摇黄豆的声音嘛。”小梨涡一边说,一边把雨声棒放在地上立着。

落雨的哗啦啦的声音就从这样乐器里传出来。

好特别。池雨心想。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他萌生了回家也要上网买一个的想发。

“簸箕和黄豆才多少钱。”小树用一种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小梨涡。

“你们这个要多少钱?”池雨很感兴趣的问。

“折成人民币七八百吧。”小树告诉池雨。

池雨呆坐在原地。

七八百买这玩意儿?一屋冤大头。

“国内的话要卖一千四五百吧。”小树继续说:“虽然是便宜了一半,但其实根本用不上。”

你们搞艺术的人的钱真好骗。

池雨心想。

我也想骗点。

“这个东西一直摇也挺费劲的吧?”岑屿问:“何教授说他晚上是听到持续不断的落雨的声音。”

“手臂会很累。”小梨涡说:“而且我们的耳朵也受不了呀。”

“岑屿,你去门外站一下。”

池雨吩咐,岑屿在玄关穿好鞋,退到门外。

门关上了一会儿,然后又打开:“怎么样,能听到什么声音嘛?”

池雨问。

“什么也听不到。”

岑屿甚至是很努力很专注的在听。

雨声棒的声音实际上很微弱,并没有太强的穿透性。

小树很热心的和池雨交换了微信,说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沟通,他们确实也不希望和邻居产生太多误会。

“我们两个都不是海城人,所以还是要敌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比较好。”

刚来之前池雨还以为何教授的邻居是那种骑着机车炸街的叛逆少年,毕竟教授一口气就按照复杂案件的最高收费标准给了五万。

可是处理下来实在觉得太过轻松,岑屿和池雨都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然而小树和小梨涡怎么看都是很简单的两个年轻人。

回家后他把自己的困惑分享给时霄闻。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他靠在时霄闻的怀里,脚肆无忌惮的翘在茶几上。

什么矜持啊,端庄啊,稳重啊早就飞到九霄云外,连影子都不落下一片。

“根据我的经验的话,高级知识分子群体大多数作出决定时会比较谨慎,很少冲动。”

时霄闻分析,“我想他原因给到这么高的价钱,一定是这件事很深刻的困扰他,并且不易解决。”

池雨也是这样想的,可他又觉得今天这一趟处理的已经十分妥善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显示着来电人是许恕之。

池雨不想起身,试图用脚拇趾去划开锁屏。

“我的天呐。”时霄闻简直叹为观止,伸手去帮池雨拿手机:“你接电话吧,我去给你拿一副蓝牙耳机。”

“别走。”池雨用手挽住时霄闻的胳膊,把他固定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接听许恕之的电话。

许恕之也是问了同事才知道何方教授这个人,得到了消息立刻回复给池雨。

何方教授是海大非常著名的语言学教授,还出过好几本专业论述。

几年前何方教授和一群学者到埃及仿学,回来后就以做研究为理由推辞了本来答应好的返聘请求。

这件事好像还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何方教授在学术界的地位列居翘楚,学校的事对他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后来教授就开始做独立研究,几个圈内几个教授保持密切来往,学术讲座啊,受邀访谈一律都干脆回绝。

总之整个人忽然变得很神秘。

“你怎么会问起这个教授的事?”许恕之在电话那边关心。

“噢,他今天找到岑律师,委托他解决民事纠纷。”

“哦。”毕竟许恕之和何方教授根本不认识,又是岑屿的案子,他也并不打算继续关心下去。

“时远音在你那怎么样?”池雨送出必要的嘘寒问暖。

毕竟时远音去住了这么久,再懂事也是一种打扰,这份人情只能等哥哥楚岩回来再找机会隆重的偿还。

“挺好的,你怎么样啊?每次找我都是有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功利了。”

和许恕之没话找话的聊了会儿,挂了电话,池雨把时霄闻一拽:”刚才干嘛,看见我接许恕之的电话就想跑?”

“我给你拿蓝牙耳机。”时霄闻无奈的说:“拿脚接电话,池律师你可真是让我打开眼界。”

“这就打开眼界?”池雨挑衅的说:“池律师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小惊喜。怎么样,今晚要不要惊喜一下?”

时霄闻用食指盯着池雨的额头:“然后明天早上又为起不来床忏悔,池律师什么时候能懂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呢。”

“哎呀,没想到你还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呢。哎,..我真没魅力,老公已经觉得我不新鲜,打算冷落…”

话还没说完,池雨就被时霄闻拦腰腰抱到床上。

充实的一夜激情换来的是腰酸腿痛的血般教训。

第二天早上池雨躲在被子里唉声叹气:“正义都可以虽迟但到,我开庭晚点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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