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 第6章 第六章 迷失的路途

第六章迷失的路途

跟随着天空指引，无论是哪条路，都会因你而改变。

总有一天会让你明白，我会随着星光奔跑，我会一直记得你。

——《Corssroads》 GFRIEND

周一的晚自习开始前，学生们陆续从食堂里回到教室，二年七班今天晚上留的作业有点多，所以很多人都没有逗留一早就来到了教室。

马禄、许晓杰，邓志明三人回到座位上开始商量着怎么分配任务到时候会轻松一点。

刚从食堂回来的躁动没过多久就归于平静，七班的班主任陆韵走上讲台，扫视了一下低下的同学，这个时候她却发现讲台上的多媒体电脑没有关掉。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盖住电脑屏幕的黑板也没有锁住，这样的情景令她火气上来了。

“碰”的一声，陆韵推开黑板，发出的声响瞬间激起低下的同学抬起头来。本来对英语就很是烦躁的马禄不耐烦地看向讲台，心想着老妖婆又要做什么妖。

“是谁刚刚偷偷玩多媒体然后没有关好？是谁，自己站起来主动承认，”陆韵用手指敲了敲多媒体的屏幕，“电脑没关，屏幕也没关，是等着谁来做是吗？马上就期中考了，还想着玩，这个书到底要不要读了，你们当初费尽心思中考考进来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的？你还当你们高一呢可以任性啊！”

陆韵本来就对成绩最差的七班感到着急，期中考迫近这次教导主人还下发指标，这群崽子不让自己头疼就不错了，要完成指标真的是为难人。

整个班鸦雀无声，许晓杰低着头做了一个鬼脸，马禄一只手撑腮心想老妖婆真会小题大做。

“没有人承认是吧？行，需要我去调监控把人揪出来你们就开心了？”陆韵的声音不大，但班级门还没关，一下子就传到其他班上去了。

见学生们还是没有动静，陆韵打算直接去教导处查监控，反正就半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很好查。她打算先关掉电脑再走，却发现任务栏上还有一个视频播放器的图标。

陆韵点开来，封面图是三个男生围着一个人，而且这三个男生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马禄他们吗？”此时第一排的一位眼尖的女生脱口而出，陆韵捕捉到了这一信息，抬起头对准马禄为首的三个人，“好啊马禄，我倒要看看你用这多媒体要欣赏什么。”

马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一脸茫然，只见陆韵按下播放键。

“你每周帮我们带一次好烟，也辛苦你，来奖励你一根。”传出来的是马禄的声音，他抽出一根烟递给对面的人。

然后对面没接，身旁的邓志明和许晓杰把他扑倒在地，只见马禄点燃了烟，说了几句嘲讽的话扒开了对方的校服，眼见就要把点燃的烟头伸向那人身上。

陆韵瞬间关掉了视频，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全班都回过神来。

“马禄，邓志明，许晓杰，给我出来！”

三个人震惊地久久都回不过神，他们认得刚刚的场景，就是一周前小巷里和安时节的那次见面。

但，怎么会…这是哪来的视频，怎么会有视频，安时节的脸还被打码了，是什么时候录的？

班里的同学纷纷转过头看向视频里的三位主人公，嘴上不停地进行讨论。陆韵打电话叫高二的教导主任姚主任过来，自己先登录微信把视频传到自己手机上，再删掉了视频。等到姚主任到的时候，三个人依然坐在原位没有动。

“陆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三个还要我请你们吗？”陆韵其实自己心跳都有点快，她先关掉了电脑，走下去先抓住了马禄的衣领，马禄被她一拽起来，姚主任就知道另外两个人是谁了。

就这样，两个老师先带着三个人前往教导处，剩下二年七班的同学们瞬时压抑不住每个人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今后这周的明光三中注定不太平。

…

“声哥你听说了没。”课间，柳晓风拿着手机走到宋谈声的座位，脸上的幸灾乐祸根本憋不住，“马禄他们几个被开除了。”

“被开除了？”宋谈声正在弄追寻app的事情，这软件麻烦死了，认证半天都过不去，宋谈声和人工客服大战了好几节课。

“是啊，说是霸凌视频直接在班级上被公开，又是敲诈又是多人欺辱的，好精彩，还是晚自习开始前放的视频，传遍整个三中啊，太传奇了。就是昨晚发生的，直接叫家长来，校长当场决定直接开除。”

“霸凌视频…你知道被霸凌的人是谁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视频里打着马赛克，他们老师也叫他们说来着，结果死活不吭声，就是辩解玩游戏被人害的。”柳晓风轻哼着小曲心情真的不错，“今天他们做校操的时候就当场宣布开除的事情，三中在这方面真是雷厉风行啊。”

“毕竟是当地声誉最好的高中，不能出一点丑闻。”

“是啊…话说那个人是怎么想到的，在班级上公开这种视频，不仅仅斩草除根，还趁机敲打了学校。”柳晓风开心的宋谈声都有点不理解，“我说，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啊，这三个兔崽子之前不是传声哥你的谣言吗，所以我想有人替我们治了，我就很开心。”

宋谈声垂眸，看了一眼和客服的聊天记录，转到微信给安时节发了一个消息。

——有牵扯到你吗。

他知道这个时间对方不会回的，但还是想发，同时他很想和安时节聊一聊，他是早就想好了这样做的办法吗？

“声哥你怎么了，表情突然苦大仇深的。”

“有吗？”宋谈声转过头看了一眼柳晓风，唯一能够正大光明和他见面的办法，就是…“晚上去打球吧，老地方。”

“啊，这么突然，不是说好今天晚上请你吃饭的吗。”

“你就说去不去。”

“当然去，我叫上老王他们。”柳晓风行动力超强，一下子就站起来往其他班走去叫人。

坐在座位上的宋谈声开始思考，安时节为什么要打马赛克，以及他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说出来吗？

对于安时节来说，宋谈声真的太多问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得完。

…

三中午休的时间到了，安时节在教室里只剩下自己的一瞬间，从书包里拿出了昨天晚上准备的午饭。今天是金枪鱼饭团和一杯酸奶，酸奶是买一送一，饭团是临期食品，一共加起来才七块钱。

拆开饭团，吸管插进酸奶瓶，正准备吃午饭的时候教室里进来了两个人。

季归未和叶歌章。

一开始安时节没注意他们，自顾自吃自己的，直到他们一起坐在了前面的位置。

“安时节，你是被马禄霸凌的…人吗？”叶歌章单刀直入，季归未都有点尴尬地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安时节。

主人公咽下饭团，喝了一口酸奶，波澜不惊，“你怎么知道的。”

“视频开始传出来了，视频里坐在地上的人穿的袜子和我们周六见面的时候你穿的袜子是一样的，洗褪色的蓝色短袜…”

“你还能在意这个。”安时节心中挺惊讶，但吃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因为这个天气，大家差不多都是中长袜了，纯棉的材质一下子也看得出来，所以见面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是我，所以呢，找我就是说这件事的？”

“啊，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

“你们两不用觉着愧疚，我本来和班里的任何人没有任何联系，对于陌生人来说不在意就是最好的善意，我也靠我自己解决了。”

季归未在得知自己的同桌在遭受霸凌的时候是感到很羞愧的，起码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自己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但你这样很危险吧，还有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样大家起码或多或少会帮助你的。”

“不会的，”安时节斩钉截铁地回答，“打马赛克的理由很简单，施暴者是主体，被害者是谁完全不重要。我不想成为焦点，这不是出于自尊，这是出于对我现状的考虑，我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关注包括学校。至于他们不会拖我出来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宁愿觉得自己是被陷害的，因为他们根本瞧不上我，要是把我拉出来岂不是间接证明是我把他们摆了一道？这群人的自负心绝对不会允许的，所以他们会自我欺骗，宁愿觉得是别人陷害他们，也不会觉得是自己之前踩在脚下的人的反击。”安时节说完，把酸奶瓶包进了饭团袋子里，起身走了几步扔进教室后门的垃圾桶，又坐了回来。

“那个，同桌，你…是怎么拿到他们多媒体的钥匙的啊？”

安时节抬眸看了季归未一眼，满满严肃像是捕食者一样的眼神，季归未被这眼神盯得发毛，还是叶歌章接话道，“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没在意这个。”安时节把上节课用完的书收进了抽屉里，接着从里面拿出一根铁丝放在桌子上，“不需要钥匙。”

“啊？”季归未不由得惊讶一声，“你…好厉害。”

“小时候从别人那边学到的。”安时节说罢又收了起来。

叶歌章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神严峻，想发出什么评价又感到一种疲惫感，最后她开口说道第二件事，“你帮我们拍的照片入选宣传部了，下午的公众号上就会发出去，然后明天下午社团课的时候和我们去宣传部一下吧。”

“是照片的作用还是你的？”安时节直言不讳。

“主要还是你的照片…然后我只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我不欠你什么。”安时节冷漠地回答。“明天社团课的时候是吧，知道了。”

叶歌章点点头，随后起身，“那我们先去吃饭了，不打扰你了。”接着她拉着季归未离开了教室。

安时节没做出其他回应，只是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宋谈声给自己发了消息，但他连聊天框都没有点进去就关掉了手机，如同没有抬起头看过一眼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那般冷淡。

…

学校食堂里，菜被抢光的两个人只得吃泡面，可是季归未吃得很开心，“偶尔吃一吃泡面也没什么。”

他抬起头观察叶歌章的反应，对方忧心忡忡的，虽然吃的动作没停下来，但看得出来吃得没滋没味的。

“歌章，你为什么要推荐安时节进宣传部啊？”

“恩？”叶歌章抬起头，用手指头搓了搓塑料叉子，“进宣传部可以评优，这个期末总结的时候结合成绩可以竞争奖学金，其实安时节答应给我们拍志愿者照也是为了这个。”

“啊…”季归未想起来了，安时节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十，但一直都没有学期奖学金，原来是差在学校活动上。

“那你算是帮他了吧，毕竟不给我们拍照，他也不会被发现呀。”

叶歌章瞪了他一眼，“是我先叫他帮忙的好不好，他脑子灵活先想到这里就答应了。”

“恩…”季归未想起周六上午的时候，在看到安时节给他们两拍的照片，别提有多开心了，秒杀之前宣传部的人像照。

“就算我不推荐，他有了这个敲门砖，以后宣传部会越过我们主动联系他的，到时候他也可以凭自己进入宣传部。今天我多讲几句话，起码能和他建立联系，不是坏事。”

听到这里的季归未立刻挺直了背，有点胆怯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很简单啊，”叶歌章用叉子戳了戳面条，“之前我们不是要一起下去阻止他们吵架，结果安时节拦住了我们。”

“关系是？”季归未歪头。

“他阻止我们是对的，我们没有话语权，没有绝对的压制力。贸然闯进去最大可能就会打破平衡激化矛盾，你说我们下去能做什么，我们是三中的学生还能帮私立高的人说话吗。所以等着他们自己解决是最好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110。所以，在明白后，就觉得，安时节的想法成熟太多…他这样的人，却穿着洗褪色的不符合季节的短袜，我想…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而且说不定，他以后也可以帮得到我呢？”

听到叶歌章的话，刚刚准备敲响警铃的季归未又放下了长锤，因为他想，其实叶歌章和安时节是同一类人。

…

“找您五块，东西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安时节无感情地说道，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此时刚刚关上的自动门，此时又传来了，“欢迎光临”的声音。安时节撇过头，发现是穿着运动服的宋谈声。

宋谈声的眼睛一进来就看着自己，但安时节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面对冷漠的木桩宋谈声感觉自己都习惯了，他朝着货架拿了五瓶矿水泉后就走到了收银台。

安时节一瓶一瓶拿过准备扫条码，宋谈声开口道，“他们没找你麻烦吗。”

“他们自己已经成为麻烦了。”扫码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传入耳中。

“你准备了多久？”

“一共十五元，现金还是扫码。”安时节抬头对上宋谈声的双眼，“重要吗？”

宋谈声瘪瘪嘴，看着他抽出塑料袋给自己装水，拿出手机展示了付款码，“摄影师认证还没通过，我想可能是照片都太单一了，还需要多拍点其他类型的照片。”

安时节把水装好，扫了一下付款码，“有可能对方在丢掉手机后会更谨慎不用这个软件了，你觉得多拍照片还有用么。”

“不拍试水一下怎么知道，又不是百分百预见结果。”宋谈声收起手机提起袋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剩下的过程已经是浪费时间了。”安时节回应道。

“我不这么认为，”宋谈声摇摇头，“本来做很多事情也只是为了享受过程，要是大家都觉得一件事的结果不好都不去做了，岂不是少了很多难忘的体验，这些情绪也很宝贵的。”

安时节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默了几秒看着宋谈声。宋谈声有人托底，所以对于他来说结果不重要，只要享受到了过程就行了，他不用担心后果。安时节觉得，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错，成长环境不同而已。

所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观念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同时，安时节也不觉得宋谈声需要自己参与他人生改变轨道。

于是，他低下头，还是维持着那副与秋风别无二致的冷清面孔，“宋少爷，情绪价值是有钱人的玩物，而大部分人，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吃饱。”

也是在这天，宋谈声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和安时节的差距有多么大。一开始接触安时节的宋谈声，天真地以为任何距离只要愿意蹦的高都可以触及，就像篮筐一样，放在那边就是给人碰的，不是用来的观赏的。

但现在，宋谈声明白，距离和阶层一样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有时候看似近在咫尺，其实隔如天埑，一眼望不到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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