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 第20章 第二十章 刺眼的荣耀

第二十章刺眼的荣耀

“大家都到了是吧，好，现在开始。”教导主任高主任满脸不悦地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的学生。

刚刚，三中遇上了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次节目表演。男生反串演女主角，并且之前还是学校摄影师的工作，虽然取悦了观众在大家来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会引发这样的局面还是要好好深究的。

主人公就是两个‘女主角’。安时节和徐文瑛。

“我想请问一下，这样动不动撂挑子不干的做法，是你们老师教你们的吗？”高主任对着艺术班的班主任说道，刘老师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又被高主任打断，“这件事情很严重，刚刚大家就是一笑而过，而是差点酿成大祸。幸好我们三中以往还打出包容的作风，不然今天怎么和家长还有领导解释？”

“你说呢唐老师？”唐诗淇被点名，她认同地点点头，说道，“高主任，我想我的学生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问题还是再刘老师的学生手底下，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安时节同学从始至终就是本本分分做他的本职工作，无失职，没有单独针对任何人。”

“可是他连帮我们记录一下都不愿意啊。”导演小纪憋不住出来搅乱战局，刘老师扯了他的衣服一下，唐诗淇在这场面作为老师火力全开，“因为那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之前具体情况我没有了解，但是根据宣传委同学给我的时间表，安时节同学是有固定的结束时间是早就谈好的。”

“凭什么他可以准时准点地走，我们却还要留着尽善尽美？”徐文瑛开始死缠烂打，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眼泪便飙了出来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下唐老师没有回话，只是大家的焦点都转在了安时节的身上。

季归未想要说什么被叶歌章拦了下来，“各位老师同学，是这样的，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安时节同学是准时准点配合很好的一个伙伴，可是主要演员们经常会在排练的时候迟到，这就导致他们排练的时间往后拖，所以他们认为他们还有素材需要安时节拍摄，可是对于安时节来说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是这样吗？”高主任转向艺术班的人。

“我们很忙的啊，我们要文化课也要去学相关专业的还要来排练，不可抗力啊。”其中一个人开始辩解，刘老师也出来打马虎眼，“高主任你看是这样的，我班上的孩子确实压力时间都比较紧张，他们对于安时节同学的要求确实过分了，这里我替他们道个歉，现在节目也正常演出了，这件事情就平稳过去可以吗？”

其实高主任并不是多想要当这个法官，说实话他现在其实在演戏，看刘老师这么讲这次会议也可以落下帷幕下个台阶大家皆大欢喜。但是都忘记了，在座的安时节并不是一个善茬。

“刘老师你可以替之前的事情道歉，徐文瑛今天做的事情呢？”只不过这句话是季归未说出来的，在场的人都愣了一愣，尤其是叶歌章和唐诗淇，她们没有想到平常温吞的他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安时节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季归未，刘老师抽了抽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视线在徐文瑛和季归未两个人身上转。

徐文瑛这下哭得更是梨花带雨了，可是除了坐在她旁边的小纪会安慰她，其他人完全无暇顾及。

“没什么好说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安时节站了起来，“如果在场的某个人因为情绪的问题需要他人来负责，那么我肯定某个人未来的考试和工作都需要别人来上场。情绪都处理不了，怎么处理事情。”

说着说着他便走向了门口，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说了最后一句，“反正大家只要记住，今天的事情是我解决的，对我感恩戴德便好。”

说罢便关门扬长而去，季归未和叶歌章立马起身追了出去，高主任看完全程目瞪口呆，在安静的不得了只有徐文瑛细细弱弱的哭泣声中问唐诗淇，“安时节一直都这样？”

唐诗淇扭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要惹到他就行。”

高主任听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成功追上安时节的季归未很是不解，说，“就这么草率过去了吗，她应该当面和你道歉的，她威胁你！”

叶歌章脸上挂着笑容，不吭声，就这样在一旁看着两个人。

“我不可能每件事都去计较。”

“主要是你今天的照片传得满天飞，大家都不知道你是替人上场的。”

“有的羞辱本人知道就行，况且我演得不差。”

听完这句的季归未和叶歌章顿了一下，安时节察觉到这个停顿，“我演得很差？”

“额…”季归未语塞，无助地看了一眼叶歌章，叶歌章幸灾乐祸地笑着意思是你惹出来的你来解决。

“完全就是一副表情演完了全程。”季归未擅长说实话。

“哦”安时节了然，“看来我没演戏的天赋，下不为例。”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季归未回过神来，“主要是在大众来看，你才是出丑的那个人，起码要在别人身上找回场子！”

一行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教室门口，其他同学们都在外面疯玩，没人愿意待在教室。

安时节转过身，和季归未四目相对，这时又对着叶歌章伸出一只手，“相机给我。”

叶歌章点头，从包里掏出相机放在他手上，安时节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从季归未的脸上移动过，他觉得很奇怪，明明只是同桌，为什么对自己受到委屈这件事看起来这么上心？

但自己并没有受到委屈，在老师那他是主动牺牲换来节目效果的救星，在观众来看自己是博取他们一笑的谐星，在领导看来，自己是为学校赢得好名声为来年招生做好充分准备一击就中的准星，艺术班的人，尤其是徐文瑛，已被认定为意气用事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扫把星。况且，自己没必要把事情摊开得这么明了，谁也不能确定未来是不是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显然，季归未想不到这层面，他的脑海里只有为自己伸张正义。安时节不清楚这份正义感的具体构成分别是什么，但说老实话，他是开心的，有人为他如此热血上头。

可惜，自己暂时没办法回应这份热血。

“明天几点到。”安时节开门见山，季归未想到和他约定的事情，霎那间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额，八点。”

“什么，你们明天要见面？我们明天不是要做宣传采访吗？”叶歌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其实安时节是在赌叶歌章不知道，转移注意力。显然被他赌对了。

“这个…这个…”

“原来我帮你们拍宣传照是算惊喜，但这份惊喜现在要下楼拍别人了，你们自己好好商量明天要我怎么拍，不要让我临场发挥。”

安时节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自顾自地从他们两个中间穿过。叶歌章一只手扶着下巴，用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季归未。

“干嘛…”季归未被盯得发毛，同时又有点心虚。因为明天的拍照不全是宣传照。

“是在去医院前约定好的还是医院后？”

“问这个做什么。”

“老实回答我就行。”叶歌章的语气不容置喙。

“医院前。”季归未老实道。

“你现在感觉安时节很有魅力对不对。”叶歌章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说道，“你很认同我说的那句话是不是。”

“什么？”季归未大脑快速运转，“你和他可以用有魅力来统一形容吗？”

此句话一出，叶歌章的手放了下来，这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迟疑了一会儿她避开季归未单纯疑问的眼神。

很显然，两个人问的，和意识到的都不是一件事。

叶歌章她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她不愿挖掘。

而季归未，他从安时节穿上戏服，化上妆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台词他都记得住，看得多了熟能生巧，让沐徐春在后台配音，规划好一切毫不犹豫地跟着上台时，便打心底里十分佩服他了。

至于有魅力？那肯定不是和叶歌章一样的魅力。

…

结束拍摄工作的安时节被宋谈声找到已是放学的时候了，不断有参观者从学校大门涌出去，其中从安时节经过的人似乎无论是谁都会投以好奇的目光。

但是安时节视若无睹，检查着相机里的照片，反而是宋谈声有些受不了这些视线了。

“你等下要去还相机吗？”

“不用。”

“那我们先走吧。”

安时节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有点受不了这些人的眼神。”宋谈声实话实说，安时节了然，收起相机就朝着校门口走去，宋谈声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不用收拾东西吗。”

“都没带东西来。”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离开了学校，只不过一时间要去哪里还真不知道。

“去篮球场吧，柳晓风他们说不定在打球。”

“那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我没想跟他们一起打。”

“去那边干坐着你不尴尬？”

“没人使唤得了我。”

“是是是宋少爷。”

宋谈声又一吃吃瘪，不过两个人还是朝着篮球场那边走去。

刚走进篮球场，完美投了一个三分球的柳晓风见安时节正要出声，宋谈声知道他没憋好屁立刻用眼神制止。

另外几个人露出敬佩的目光看了一眼安时节，随后继续打球。

舞台剧谢幕的第一时间，赶去后台的两个人没一会儿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得归功于叶歌章强大的语言表达能力。

大家一下子忽视了为什么私立高的同学会认识安时节，并且冲到后台关心他，因为安时节马上就被高主任叫走。

“开会的结果是什么？”宋谈声还是挺在意这件事的。

“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宋谈声瞪大了眼睛。

“我只说了该说的，至于怎么处理不清楚。”

“你得在现场击鼓鸣冤啊！”

“哪来的鼓。”安时节看着宋谈声都激动地无实物表演了，“我没有时间给自己做辩护人，反正这样做的目的都达到了。一开始就是要闹到天翻地覆，本就一件小事要扯大到众人皆知。说到丢脸我自己倒没有这样觉得。”

“为什么？”这下宋谈声是真的不解了，如果换做是他，他下台后宁可大闹一场也要领导当场给惩罚，已解自己心头之恨。

“像我这种人，没有背景，做事最好不要太绝，留一线，对自己有好处。”

安时节的一句话又提醒了宋谈声，是啊，自己还是用着以前的做事思维。

“今天我们一张照片都没有拍，你明天还翘课？”安时节摆弄着相机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浅浅笑了一下，当然宋谈声没捕捉到，他看着柳晓风他们玩闹一般的球技，“你今天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没心情拍是肯定的，明天我会来，反正翘都翘了。”

安时节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偏过头看了一眼宋谈声，只见平常乐呵呵的宋谈声面露深沉，更看男足比赛的教练一样，就差乌云贴在脑门上了，这样的他令安时节有点想笑，今天遭遇的事情从小到大不知经历过多少类似的事情，但也理所应当，在温室下长大的花草怎会知晓外面的狂风暴雨，“你过去跟他们一起打，傻大个拉着个脸怪奇特的。”

听到‘傻大个’三个字，宋谈声顿时瞪大了双眼，对着安时节欲言又止，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安时节说话的时候就提到‘傻大个’三个字，没想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这个形象吗？

但宋谈声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什么反击的话，他还确实想要打打球发泄一下。

于是，‘傻大个’就这样加入了战局，柳晓风见状还兴奋地高呼一声，“我今天手感绝佳看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宋谈声没有回应狠话，直接一个健步上去夺球，立刻进了一个球，引得其他人对柳晓风进行嘲笑。

安时节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摄像机上，刚刚他停下来专门看的一张照片还定格着，这张照片便是宋谈声抱住自己的画面。

要上场的自己把相机交给了季归未，下场后不知道宋谈声从哪里冲出来抱住了自己，季归未也不懂怎么抓拍了这一瞬间，季归未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只不过，安时节看着这张照片莫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虽然拥抱很莫名其妙，但就当是一种安慰。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那个拥抱，感觉抱得很紧，是不是用了平时抓篮球一样的力气。但安时节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的他也从未感受过这么用力的拥抱。穿得戏服很薄，清晰感知到宋谈声身上火一样的温度。

安时节想，如果再久一点，是不是喷洒在衣服上的红色颜料可以变成助燃剂了。

再后面一张是和柳晓风的合照，他没有看到自己和宋谈声拥抱的一瞬间，只是跑上来，双眼放光的问能不能合照。安时节既然都愿意上台自然不介意，于是柳晓风搂着自己的肩膀好哥俩一样，呲着门牙竖着大拇指，季归未拍完后，他还上前瞻仰，并问了自己能不能发朋友圈。宋谈声一开始听到还喝止一番，安时节无谓地点点头，柳晓风惊呼一声，“加你微信传给我！”

微信自然是没加的，因为安时节立马就被叫走了，当然当时想加也加不上，现在安时节的手机已经卡得不成样子了。

这个时候，安时节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想也不想挂断了电话，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听起来，是叶歌章。

“什么事。”

“大致和你说一下学校这次会额外补偿你加分，并且对其他人进行了检讨惩罚和处分。”

“明天见面说不也可以。”

“想试一下你会不会接陌生电话。”叶歌章奇怪的回应，安时节并不在意。

“还有其他事吗。”

“其他事就明天见面说了，我已经想好明天要怎么拍照了。”

“那很好。”

“恩，明天见咯。”

叶歌章说完并没有挂断电话，安时节举着电话，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也要回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好陌生的一句话，他很久很久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了。

甚至陌生到，没有下意识的反应。

“明天见啊，同桌！”这时，电话又传来季归未的声音，这下安时节才对着电话回应了一句，随后挂断。

他稍显迟钝地看着手机，心中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他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打算继续检查照片，可是看刚没多久，又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叶歌章的通话记录，把号码备注叶歌章的名字保存到通讯里，才继续检查照片。

…

“你吓我一跳，”对于电话那头的安时节听得不真切，可是叶歌章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来自季归未如驱鬼一样的招呼。

“干嘛半天不挂电话。”

叶歌章睨了他一眼，“你干嘛说废话。”

“我才没有。”季归未努了努嘴，趴在桌子上，“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要听到安时节的回应。”

“你指哪个。”接电话还是结束语。

“都有。”

“恩…”叶歌章收起手机，“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安时节和我很相似。”

季归未没有回答，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说下去。

“安时节是很直接的一个人，但这份直接体现在需要理解他这么做背后的潜规则——过程不重要，结果和效率最重要。所以他在别人觉得很受委屈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是把事情闹到需要大家来收拾残局的地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效率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说得难听点，做事有点不择手段，两败俱伤都无妨，可是他可以把自己手里的牌用最高效益打出来，我很欣赏，我也是做事目的性强的人，觉得和他交好并不是坏事。”

“所以…你想试验自己是否有能和他交好的前提条件？”季归未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这就跟玩攻略游戏一样，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开启进度条的前提条件啊！”

“就…对你来说，这个朋友非交不可吗。”季归未有点哭笑不得，虽然自己也很想和安时节关系好一点，可是叶歌章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目的，他反而不适应。

“怎么说呢，我喜欢强者，更喜欢和强者一起变强。”叶歌章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着兴奋和向往，季归未很想脱口问出一句，“那我呢？”我是你心目中认可的强者吗。

但他并没有问出口，相反，他得到了叶歌章的提醒。他也同样钦佩强者安时节，那么只要自己和他更为接近一点，是否可以成为叶歌章所喜欢的强者。

少年们的心事是在混沌和未知中挣扎破除的，并同时摸索属于他们的荣耀。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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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刺眼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