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 第222章 第一百三十八场 何不纵情生活

“面具。”看两个问题讨论得差不多，一直在思考的光幕突然开口打断，“我有问题。”

“什么？”面具回神。

光幕条理清晰道：“按你说的，坐标点外有天国和隧域人同时坐镇，我们其实很容易暴露。虽然隧域人无法从视觉角度上跟上我的速度，但不代表他们无法察觉到粒子频率变化。被发现几乎没有办法避免。如果那些人反应不及，他们只会发现真正的进出点和高速迁移能力的存在。但如果运气不好，坐镇的有精度六十以上的描金人，他们甚至可以通过频率解析我们的行动轨迹，远远地在我们返程期间，为天国人提供伏击拦截的精准坐标。”

面具面露尴尬：“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和……”

“和？”碎片立刻意味深长地重复一遍。

其他几人面露疑惑，暂时没反应过来碎片重复的意思。

很明显是要和某人商量解决方案呀，面具也不是一次干这事了，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和……

风铃看向碎片，痴心看向风铃，光幕看向痴心，神明看向光幕，皇女看向神明，仓鸮看向皇女，碎片无奈地看了眼仓鸮——

“哦！不对！”神明挨个数了一遍，恍然大悟，“他以为她她以为她她以为他……我去，这里坐的所有人都不是和你讨论的人，你和在哪里！”

面具顿了顿：“和在……我和裂隙考虑过了。我们下午会去情域解决这件事。”

感觉某种熟悉的情节发生了。

最早这种情况可以追溯到三家之乱之后，面具不声不响突然带来皇女，然后是风铃、光幕、碎片……

最有发言权的痴心欲言又止。

“裂隙？”皇女笑着打趣，“面具，你又去哪里骗人了，还瞒得这么深？”

面具无语。

她的风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再说了，跟世界有关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总之，先介绍新成员吧。”面具向裂隙所在的投影位置伸出手。

“你保证这就是最后一个了，超级社交悍匪？”皇女笑着转头，还不忘打趣面具一句。

面具不吭声。

这只是必要的能力利用，如果可以她才不想社交，最好他们一个都不认识她才好。

椅子一齐转动，所有人回头看向大门，准备迎接组织的新成员，唯独碎片是个例外。她撑着脑袋，视线略略向着面具指向的方向看去，双眸低垂，似笑非笑。会议室内的光线依旧只有投向几人的那么几道，整个房间依旧昏黑，大门更是纹丝不动。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是，到底谁啊这人，这么大谱！”神明半跪在椅子上，一下下翘着椅子底盘，像玩不倒翁一样晃着回头吐槽，“会议也不参加，非要最后出场，装了吧唧出场就算了，还敢迟到……”

碎片笑眯眯地在暗中轻轻点头附和。

是啊，如果这个人一早就已经是要被介绍的新成员，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参会，而是在会议快结束时才姗姗来迟登场呢？连她这种局外人都被邀请参加会议了，那个人有可能不参与吗？

碎片顺着面具指向的方向向回看：变换自如、活灵活现的的三维投影、一头雾水的痴心，还有面具脸上难得的欲言又止表情……

又是和面具提前商量对策，又是要和面具一起去情域——

这个人在面具心中的地位似乎比在座所有人都高。

看看这些个小傻子什么时候能猜出来谁是谁吧？

碎片了然而笑。

她重新瞟了望向大门等待的几人，笑而不语。她的笑容疏离而清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就像隔着云端看众生那样居高不下。很快，一丝惫懒在她眼中快速闪过。占据她大半人生的无趣感如影随形地爬上她身，带着无止境的虚无和衰败的死亡而来。碎片嘲讽似的勾起嘴角，撑着脑袋安静地闭上眼睛，悠哉悠哉又心生乏味地在原地等了起来。

痴心、风铃……随便谁好了，他们意识到这个人在面具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了吗？他们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此前就和面具互通有无了吗？

他们还要用多久才能发现，与面具配合得默契无间的金色投影就是裂隙呢？

碎片无趣等啊等，令人困倦的沉默在这间小屋子弥散开来，她感觉自己好像等了很久，久到足够一颗恒星最后的能量燃烧殆尽，化作熄灭灰败的白矮星。

最后，她有些不耐烦了，面具在这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嗯……其实，我伸手是让你们看中间这个投影。”

众人：？

七八把椅子哗啦啦转回，除了碎片外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从神明吐槽到面具开口中间只隔了一两秒，众人的心情已经一变再变。

面具对这个裂隙的态度不对劲！

裂隙已经在投影上打出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裂隙，与光幕一起负责机动组任务——不过工作内容主要与面具绑定。”

碎片脸上的笑容变了。她眯起眼睛看向桌案郑重声明的金色文字，危险的笑容不达眼底，她的心变得冰冷而锐利，就像生满刺的荆棘。

她可以接受客观存在的事实，但跑来她面前耀武扬威就是他的不对了，这是很主观的事情，他明明可以避免的。

和平与公正都是一次性的东西，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插手过多，绝不先一步跨越这条线。

但如果是对方先跨越界限，那就不能怪她了。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一群人看看金色文字又看看面具，希望面具在这时候澄清那个新成员狂妄的宣词，但是面具并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反驳裂隙的说法。

风铃不爽了。

什么叫主要与面具姐姐绑定？

光幕也不爽了。

什么叫也负责机动？

神明就更不爽了。

他什么东西！敢这么和伟大的神明大人说话！

痴心的状态还算平和，迟疑地回应：“你好，裂隙……嗯，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是的，痴心女士，我能够听到你们所有人的声音，也同样能够看见你们。”

众人的表情更古怪了，尤其是痴心，她甚至觉得有一丝诡异的发凉——刚才她的话里只有问候，完全没有提到过自己的代号。但这个裂隙不仅能够迅速予以回应，还立刻就认出了她是痴心。

最关键的是，他输入文字的速度快得不像常人，这么长的文字被他打出来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用到。

他给痴心的感觉不像人类，痴心甚至怀疑对方是什么超级人工智能。

其实在疑惑方面，面具和在座的众人不相上下。裂隙和她商量好的自我介绍里没有那段绑定的说辞。他本来应该和大家谦虚礼貌地讲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为大家讲清楚世界意志的意义是什么——

而不是在这里引发有关她的众怒！

光幕抿唇，露出不温不凉又恰到好处的微笑：“听起来，这位新来的裂隙阁下就是面具女士的新搭档了呀，真是可喜可贺。”

新搭档。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词汇。

尤其是对于一个除了搭档身份以外，大部分能力都无法和其他人抗衡的罪域人而言，这是绝对的挑衅与威胁。仓鸮闻言面色一变，目光立刻变得机警敏锐，声音都尖锐急促了许多：“什么？！我不才是面具的搭档吗！”

这位墨隧委托榜的金牌委托人终于露出了专业领域内的危险气息。

很长一段时间，神明觉得仓鸮像和面具混日子来的幸运儿一样，直到现在，她才在平常憨厚透明的老实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磅礴恐怖的杀气。

某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灯光就像烛火遇到烈风一样迅速晃动扭曲，又转瞬平复仿佛错觉。但大概是因为拥有了共同的敌人，众人反而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们或许都认为那大概是某种上头后产生的错觉，自然而然地将其忽略带过了。

神明没有让这场战争就此结束，她一秒接过光幕留下的话头，跟着阴阳怪气补刀：“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面具就是喜欢不声不响把人往家里带嘛——还从来不和我们商量，也不知道谁是谁，我们只有接受的份嘛！渣女！”

“好啦，神明，还是不要这样说了。”痴心口吻轻柔，对着神明露出温柔的笑意。

面具一看这笑容，就知道痴心也加入战局了。

她很想举手投降，告诉他们自己和裂隙不是一伙的，纯是这人自己找茬犯贱，她没有参与一点，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痴心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她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面具，所有的关注都给了中间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痴心笑着说，也不对裂隙和面具，就对着神明：“毕竟是新来的同伴，只认识面具一个人，对我们都还不熟悉，情有可原的。我们应该表示欢迎，以后和大家共事的机会还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