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 第110章 第二十五场 不知所问，难言其意

“她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的身份。如果她愿意帮助暗域，没有人会阻止她；但如果她不愿意，也不会有人强迫她。”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的，是她沉默寡言的模样、沉稳可靠的模样、坚定清醒的模样……画面变得愈发清晰，最后她温柔又意气风发地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对着他伸手。

“暗玲儿，过来。”

暗玲儿一把甩开“暗月”，目光炯炯：“才不是！我才不会把面具姐姐看成别人！她就是她！就像对她而言，我只是我！”

“暗月”好整以暇地揉了揉手腕：“是吗？你敢说自己一开始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像暗月吗？”

“只有一开始！当她询问我怎么办时，我就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会在意我的未来，她会把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人！她尊重我的选择、肯定我的行为，她承诺了我会带我走，她才不会抛弃我！”

暗玲儿越说越激动，他的双眼已经溢出眼泪。

“你也不是大姐姐！她也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

她只是从未选择过我。

但她仍是一个好人。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想说出口。

即便理解了这一切又如何。

他依旧恨着暗月、暗雪、暗域所有的一切。

凭什么要他承受这一切？

他不愿独自承受。

“放我离开！我在你设置的幻境里对吧！放我离开！我要找面具姐姐！除非我亲口对她说我想要离开，否则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抛下我！”

“啊……”

“暗月”的身影渐渐消散。

狡黠少年的声音凭空出现。

“哈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暗玲儿。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人……这个秘境的故事就当一个预告吧，你应将这经验铭记于心。好了，你通关了。去吧，领取你的奖励。”

四周的景色被火光吞没，一副新的图景出现。

他站在一间狭小房中，面前悬浮着一块石板。

…………

面具睁开眼。

目之所及的只有空旷的甬道。特殊的符号镌刻在甬道的墙面上，散发神秘古老的气息。符号的构造方式令人熟悉，依旧属于庄蔚破解过的语言体系。

面具顺着文字一路解读：

「秘境威胁：欺骗与背叛。」

「三倍伟大的赫尔墨斯：〇〇的遗留者，〇〇锁芯创造者，四大神皇之一。」

「神以心灵作为奖品，人所知的秘境即为搅拌杠，除非它们先一步厌恶了一切身体。」

「信任，是通向真实的唯一货币。我将庇护反抗我的人子，从一而终的信徒无权进入我完美的布教中；至于轻易变心之人子，我将赐予其〇〇的结局。哦吼！我真是天才……」

「不对！穿越诸界的能力易遭觊觎——啊啊，可恶的珀耳塞福涅，竟然又让我干这种得罪人的事！还说什么并非觊觎而是机遇！我信她画的大饼！」

「神尊啊，您真是培养了一位蛇蝎心肠的女神！很愤怒为她服务！这种事就应该赛特那个傻子干啊……」

面具：？

她理解了一下。

大概是说，这个秘境会利用进入者的心灵进行考验。

如果进入者拥有信任的人，幻境就会让被信任之人欺骗或是背叛对方，只有坚定的信任才能通过考验。

如果没有信任的人，则不会进入考验，但相应的……似乎也不会遇到危险。

所以说，对于自己而言，欺骗与背叛是她认识世界的起点，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秘境无从下手，她才直接出现在这条甬道中。

不过那些神皇、神尊、赫尔墨斯、珀耳塞福涅……都是什么？

世界之上的神？但皇女沉睡的周边也形成了秘境，这种神也没有脱离人的概念？所以这些会是天国人的祖先？

“啊……怎么只有仓鸮遇到了考验啊，这个秘境怪刻薄的，要是我遇到考验肯定轻轻松松完成啦。”

神明的声音隐约从甬道尽头右侧传出。

“这块石板的上似乎是某种文字，我需要调集一些隧域内部信息才能破译……但是听仓鸮的形容，这座秘境的考验似乎并不困难？”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出来了，还听到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太复杂了，我全忘了。就记得面具一样的人在我面前要走了我的心然后又还给我了。”

还有光幕和仓鸮。

听起来只有仓鸮进入了考验，还拿到了镌刻特殊语言的石板。

面具刚要循着声音走过去，就被某位充满破绽的存在拉入了另一空间。

“我以为你和痴心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金色的幻影远远盘坐在半空。

面具对这位不明问询者的问题报以沉默。

这东西没头没尾地把她拉进特殊空间本身就足够有冲击力了，何况这是在问什么问题呢？

“你能看到？”

幻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阐述自己的疑问：“是因为她太弱了，没有你需要托付信任的情况？那仓鸮呢？他是你养大的，也是你的搭档。”

“你很了解我啊？”

面具轻轻眯起眼睛。

杀意开始在她心中涌现。

她的过去对于“祂”而言像是透明的。光是这一点猜想，就让她再次产生了危机感。

她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我问过神明，雾域人没有你这样的能力。你是什么身份？”

“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害你，也无意窥探你的经历，我只是感到好奇。”

“好奇？只有孩子、疯子和……”面具刻意停顿，悠哉开口，“哦，你不能用人类的概念定义。”

幻影震动。

整个空间都像是在传递给她一个信息。

对方刚才的反应可以用两个符号表达：？！

“嗯？我说对了。”面具才悬起的心又放下了，她游刃有余地继续试探，“看你的反应不像活了很久的存在，但你依旧知道那么多关于我和世界的事情，处理问题的手段稚嫩，能力却集合了多种赐福。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新生的神？”

“……不是。”

“那你是什么，作为超越人的存在却好像与我绑定在一起，你的诞生与我有关？”

“砰。”

面具摸了摸脑袋，四周重新变回了昏暗的甬道。

她好像又被踢出去了，而且是很用力的那种。

“……”

看来她又猜对了。

“明儿姐！仓鸮哥哥！光幕哥哥！”

左边的石门升起，暗玲儿一眼就看到中间汇合了的三人，抱着石板从里面一路小跑出来。

神明冲着暗玲儿挥了挥手：“小玲儿，你也拿到石板了哇！”

暗玲儿嗯了一声。

他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面具姐姐。

“面具姐姐和皇女姐姐呢，她们还没出来吗？”

面具从甬道中走出：“我在这里。”

神明看了眼面具空空如也的双手，幸灾乐祸道：“哎呀，看来不止我们两个被秘境排挤，这也有个不招人待见的呢。”

只有仓鸮和暗玲儿拿到了石板，面具扫了眼几人，结果比较符合她的预期。

光幕看了眼面具出来的方向：“您是从那边的甬道里出来的吗，墙边是不是还刻着很多莫名的符号？”

“嗯。”

“这样说的话，这种石板应该还有第三块才对。”他指向暗玲儿和仓鸮出来的方向，“仓鸮和玲儿都是从这边的门出来的，右边的石门还没升起，我推测皇女在里面。我和您一样，没有参与考验，都是从那样的甬道出来的。”

“那我这种直接到这里的算什么？”神明插嘴。

“算了。”面具敷衍道。

她更在意他们后面的那扇漆黑的巨门。

光幕注意到面具对身后的那扇门表现得很关心：“那扇门没有机关，但我依旧推测这只是第一关，如果我们能拿到三只石板，大概率就能使这一扇门升起。”

“不急。”面具冲着仓鸮伸出手，“仓鸮，石板。”

仓鸮整个人看起来还浑浑噩噩的，但是听到面具的话，他下意识就按着她说的做了。

毕竟他连心都愿意直接掏给面具。

石板上的符号依旧是那种特殊语言。

“好运常伴满口谎言的商人和多疑的客人——玲儿你的。”

暗玲儿就等面具这句话，直接把石板递到了她手心里。

“嗯，这些石板的内容大概是有联系的。这两块石板的正下方雕刻着同样一句话。”

光幕一脸好奇凑过去。

其实他对面具轻而易举解读出这种语言的能力更感兴趣。隧域自己的数据库都没有关于它的记载，这位来自“舞域”的面具女士却好像对它很熟悉。

“四大神皇之一的赫尔墨斯发明欺骗与诡计。”

四人：？

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只石板上的信息翻译出来是：卜域是它的心脏，暗域是它的食物。”

面具破译完文字将石板交还给暗玲儿和仓鸮：“卜域是？”

暗玲儿茫然摇头，看向神明。

神明茫然摇头，看向光幕。

光幕茫然摇头，看向面具。

面具：……

又是这样不为人知的概念。

“出现了，比北屿还神秘的地方。”神明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