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 第107章 第二十二场 并非美神并非全力

光幕默默领着五人走进云浪城最富丽堂皇的旅馆，百川汇，对着店员出示了一张工艺特殊的金属卡。

“您好，我想找阳焰套间的芙泪希女士。”

一番简短的交涉后，不到五分钟，一位身穿蓝色衬衣的女士就从旋转楼梯下来走向了他们。

“贵安，光幕男士。贵安，尊敬的女士男士们，我是墨提斯芙小姐的随行助理芙泪希，很荣幸见到你们。大堂并非说话之处，还请诸位移步，先随我上楼吧。”

神明挽着皇女低声道：“你们参泽好有钱哇，一个边城的旅馆装修都这么豪华。这个金碧辉煌！这个高端大气！”

“这个旅馆一般是招待外宾的，所以规格是按着皇城建的。一间普通房间就要三百伊文，顶楼套房更是一间难求，至少四位数以上。”

“三百伊文？！我当长老一个月也才五百伊文！”神明大惊失色，她慌张地指着天花饭，“所以这个，要我不吃不喝两个月才能在最顶层住上一晚吗？”

皇女迟疑地看着神明，说出了让她心寒的话：“一千可能……有点少了。”

芙泪希恰到好处地停下，站在精致的阳浪徽纹顶层套房门前，向着众人鞠了一躬。

“小姐就在套房中，客人们，请进。”

光幕适时笑着：“她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吗？”

“小姐说好久没来，都快忘了自己在这里有一个长期套房了，索性在这里住两天，说不定能帮到您什么。”

“代表小姐向来算无遗策。”光幕笑得很放松。

芙泪希但笑不语，伸手推开门：“几位请进。”

面具旁观着一切。

看起来光幕和对方不只是普通合作方那么点到为止的关系，从状态上来看更像是朋友。

被富人伤到的神明已经彻底蒙圈了，她甚至没有收敛声音：“长期？套房？！这得多有钱啊！富可敌国吗？！”

一时间，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神明。

神明：……

“这位永生者小姐过誉了，我只是一位追求生活品质的商人，并没有那样远大的抱负。”

清冽而柔和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像是一捧冰泉水淌过玉石。

几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你们好，我是器物文明的代表，墨提斯芙·壬。与天国的命名方式相反，墨提斯芙是我的姓氏，壬是我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们。”

身穿墨绿色天鹅绒礼服的优雅小姐步履款款地来到门前，露出清慢的笑容看着她的客人们。

她有一头与世界各域特征发色都不同的深栗色长卷发，那双清透的冰绿眸子掠过神明的机械手时略略停顿。

她舞域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但场中无人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人们还沉浸在初见如此美貌的震撼中。

她的存在像是一件由缪斯轻轻放进人间至高艺术殿堂的完美品，所有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要为此失神许久，而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够让整间参泽御用设计师费心设计的顶奢套房沦为最普通的背景板。

“小姐。”芙泪希对着她的小姐微微鞠了一躬，凑到她身边耳语了几句。

“嗯。”墨提斯芙·壬转过身，“各位阁下请随我来。”

她一边走一边自然地向光幕询问：“光幕男士，您的伤口恢复得如何？我这里还有些水参做的修复膏，待您离开时让芙泪希带给您吧。”

“托您的福，墨提斯芙小姐，已经痊愈了。”光幕冲着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面具等人露出感激的神色，“多亏了恩人们的帮助，不然我可能已经葬身于天国人之手了。”

“天国吗……”墨提斯芙·壬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又亲切地看向面具等人，“光幕男士是我的朋友，各位阁下在他遭遇危机时出手相助，实在是正义高尚的义士。”

光幕表现得波澜不惊，只是在她提到朋友时微微侧眸多看了一眼墨提斯芙·壬。

“举手之劳，您过誉了。”皇女谦和地回应。

“您与友人的嘉行理应得到感激。”

“墨提斯芙小姐，您真是一位温柔高贵的淑女。”

皇女面对这样的恭维显得如鱼得水。

比起商人，墨提斯芙·壬更像一位名门贵族出身的淑女。但就如她所说，她是一位商人，她身上既有不可侵犯的典雅清冷，也有令人信任舒适的亲切与平和。

与她打交道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同理，想要从她手中讨到便宜也几乎没有可能。

几人随着墨提斯芙·壬一路走进客厅的长桌落座。

最后一个人坐下的瞬间，房中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出自主位上墨提斯芙·壬，而是某种……心态上或是精神上的碰撞。

很简单，面对墨提斯芙·壬的座位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忽视略过，直到一直走在最后、不显山漏水的那个女人平静地坐下。

墨提斯芙·壬依旧面带微笑：“几位阁下想要从器物文明得到什么呢？”

“参泽新秘境的通行令，五份。”

墨提斯芙·壬闻言看向她对面的面具。

面缠黑绸。隔断、疏离、多疑。

谈吐方式干净利落。含蓄的措辞或有特殊效果。

她落座位置是其他人理所当然空出的，说话时没有人再有异议、或是插话。这是一个配合得当的团队，他们的话事人具有明确的主导地位。

“您与我同为舞域遗孤，这一路走来一定万分不易，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器物文明的大门随时向您与您的同伴敞开。但在商言商，通行令是易区难得的稀缺品，捧着筹码、搭上人情意图合作的外部势力大有人在，这位小姐，我有心帮助您，但他们都看着呢……”

“直接提出你的条件吧，一个其他外部势力无人敢接受的条件。”

墨提斯芙·壬闻言勾起唇角。一瞬，屋里简直像染上了璀璨的光华。

面具身后的神明甚至看晃了神，墨提斯芙·壬察觉到神明的失神，又向她投去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直接把神明的魂儿勾走了。

她的谈判对手面临的挑战甚至包括抵御这种突如其来的蛊惑……皇女如此想着，看向面具不为所动的表情。

连仓鸮都因为这位代表小姐愣了下，难道面具以前蒙黑罗真是因为眼睛不好？

“呵呵，这位小姐，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敏锐的人，我喜欢与您交谈。”墨提斯芙·壬对面具的热情与客气都恰到好处，“我确有心事未了。器物文明可以提供入门的资格和一切后勤支援，作为报酬，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面具微微颔首，等待着墨提斯芙·壬的下文。她的遣词造句功底深厚，无声无息地渗透着令人放松的好意。

“只是一个简单的条件：我希望你们替我暗杀月末天国的访情外交官。为了防止天国与器物文明之间产生龃龉，我需要你们使用一些特征鲜明的武器。并无明确的特殊标准，只要区别于器物文明即可。”

以柔为表、以韧为骨。

这是面具观察她到现在，所能得到的最好评价。

这份委托本质上是针对暗域那场关于协天判定人暗杀做出的反应，其委托的理由并不难解构。协天判定人提前退休，拦截使者可以有效地拖延下一任协天判定人到岗时间。

多出来的时间对她有什么好处——用于打点新的判定人或是安插自己人。

看起来神明和皇女所说的情域的中立立场也并不完全透明。

面具和颜悦色地对着这位优雅的代表小姐开口：“墨提斯芙小姐，你似乎很笃定我们有这样的实力？”

“小姐，想做好商人总需要一点眼力。”墨提斯芙·壬微笑道。

“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报关系？”

面具身体前倾，逼问过去，丝毫不掩饰自己话中的锋芒。

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面具质问的重点是什么，只是忽然感觉空气凝滞，好像时间在眼前变得无限缓慢。面具的话就像是一把锐利的长剑划破眼前凝固的区域，让人不得不在正常的时间流速下直面下一轮交锋。

所有人都不免受到这一突如其来转变的气场影响，哪怕明知这是面具有意为之，大部分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按捺下心中悸动。

但正对面具、直面这道压迫感的墨提斯芙·壬始终面不改色。

她仍保持着得体含蓄的笑容望着面具的绿色眼睛，像是全然没有受到影响：“别这么警惕，面具小姐。如您所见，我与天国人的关系也不算亲近，不曾提起您‘通缉犯’的身份是我在向您示好，暗域执行官的眼光我还是不会怀疑的。”

面具陷入短暂的无言。

墨提斯芙·壬故意将其理解为她对暗域通缉令的警惕。

实在是万分漂亮的回答。

无懈可击、滴水不漏、柔中带刚。

眼前这个看似清贵优雅的名门淑女，就像她完美的答复一样，是好物琉璃无瑕，但究其根本却经不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