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日 第7章 盖房子

朋友，你养过兔子吗？兔子生活在吃草、睡眠、发呆、玩耍之间，我的生活跟兔子类似，我生活在刻木头、睡眠和橙日之间。

刚过晌午，我去拿枕头准备躺在房间中间的地板上，尽量每次躺在同一个地方，仔细看的话，地板上有一处和其他地方有点儿不一样。如果不用出门看橙日，随心休息过后会再起来刻木头。这个时候潘加早已经出门了，他不怎么居“家”，这很好理解，冰冷的房间与他的热情是相悖的。我躺下来，头枕在发旧的枕头上，枕头发散出令人安心的氛围，房间是安静的，贴住地板的身体感觉不到一丝惊扰。

孚奀在房间呆着，我不知道自己是习惯还是忘记了他的存在。我不好奇他在房里做什么，闭目沉思之类的吧，不怎么有声响。最近他尽量不来到我所在的房间，实际上，有一次他突然从房间出来，惹得我莫名局促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睹了我当时的表现，他开始刻意为我留出空间。

总之，房子里通常是我和孚奀两人各自长久地呆着。现在我回忆起那些时光内心依旧是暖的，我们凡事聊得不多，而是由他潜移默化地欣赏、鼓励、影响着我；当然，我必须说这种欣赏是互相的。一开始，我没觉得自己有用心鼓励别人的能力，我找不到一个人必须要做的事，可孚奀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感谢，我对此至今还一知半解。

下午还发生了一件令人难忘的小事。

我躺在地板上舒缓地呼吸着、沉沉地睡去，这一觉睡多久呢？时长时短，这天下午没多久就醒了。睁开眼第一件事坐起来朝窗外看，外面还是是明亮的浅灰色。我猛然注意到窗子和平时不同——右下角多了一只可爱的小东西，是只鸟儿。这么多年来，我的窗前很少有鸟儿掠过，不由地惊呼了一声，赶紧爬起来好好看看。

很快，我发现那不是一只真正的、活的鸟，是有人用木头刻出来的。这只鸟肚皮滚圆，尾巴高翘着，眼神透出倨傲，整体看却是呆的。除了鸟眼，其他部分都用质朴的手法带出，没有精雕细琢，从它柔润的轮廓可以看出制作者手上的温度。

我笑了。

窗外天还是亮的，融溶的灰色之上细雪漫舞，那在我眼里如同现在的你面对一片湛蓝清朗。我带着笑意回头，孚奀朝我走来了，站在旁边一同欣赏它，眼神明亮。没什么可猜的，这一定是孚奀做的，潘加那小子忙得很呢。

我在房间里四处侍弄这呆鸟，把它摆在窗边以及房间其他位置，试图给它找个最佳住处。孚奀陪着我，等我时不时询问意见。辗转半天最终又放回了原处，就是我发现它的那个地方。现在看来很有意义不是吗？

黄昏时分，潘加终于回来了，他最近格外喜欢早出晚归。潘加前脚进门来一边整理外套一边问我说：“姚缇，我们或许能在这座城里有一所自己的房子吗？”

“啊... ...当然。”虽然当时当刻我并不想他们搬出去，还是下意识地照实答了，后面细想来如果人家去问宝棠、宗朱还不是一样？

“唔～”孚奀若有所思地拐着弯吁了一声。

“哦？”潘加乍听有些不敢信这座到处看起来庄重严密的‘城市’在这方面竟然如此随意，而事实就是这样。

“那么我们需要找谁来批准这件事呢？”潘加眨着眼睛问。

“不需要谁的批准，找喜欢的地方自己建就好了。如果你做不到，就找人帮忙，像你帮助别人那样。”

“是呀，我最近在帮别人搭房子，就是这种黑木头丛林边上那户，连续几天我还看见... ...算了，你们出门看到我没？”

我们俩都笑着摇头，散步实在没走那么远。

“姚缇，那些材料是从哪来的？”孚奀开始加入潘加的计划。

“木头吗？”我举起手里的黑木头回头示意。

“木头... ...还有石头。”潘加补充道。

“我这些是捡的，整段的木头得自己砍，石头去城墙那儿搬吧。”

“好极了！”潘加抱拳一击，冲着孚奀呵呵笑起来。

我低下头，心情介于在意和不在意之间，或许我只是习惯了当下的生活，等姚硕回来家里也容不下这么多人，我能明白生命中有些不得不迈出的步子难以迈出最终还是得迈出，只是心头常萦绕游丝一样的不舍。

“对了潘加，你刚刚说看见什么了？”对于这个细节，我刚刚反应过来。

“啊，没什么，不重要。”

我冲他点点头，意思是“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