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日,玫瑰教堂的礼堂再次点起蜡烛,一层一层白烛散发出山海般的光点,抱作一团洁白光晕升到尖拱券顶。
转移至室内修养的伤员们伤情初见起色,信众们秩序井然地出入餐厅和诵经堂,修士们准时准点响起的弥撒颂声,仿佛一切都平静下来,圣西斯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可一旦背过身去,望见守在铁栅栏外的教廷士兵和更远处恶意的克鲁黑色军团,那层纸糊的面具一下就被捅破——一辆王宫驶来的马车徐徐停在海神广场前。
今天是阿拉德拉在王宫设宴的日子。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大卫和刀疤蹲在角落冲戈斯摇头,其他雇佣兵三两成团绞尽脑汁回忆着棕榈剧场可能会有的关于克鲁的线索。
“当时那个男人说要钱赎人。”伊斯亚说:“他的体格健壮,身手也很不错,在军队至少是个小队长,但却被迫逃来了圣西斯......”
“说明克鲁的士兵活得很糟糕。”戈斯总结,“阿拉德拉训练出一队无往不利的战争疯子,却没把他手下的士兵当人看。”
“他说我们是猪猡,那些士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哼,杀猪刀?还是比猪稍微好点的动物?”戈斯冷笑,“或许是蚂蚁也说不准呢?”
“蚁群只需要服从他一个人的意志就行,成千上万的蚂蚁往一处使力,也足够杀掉一头牛了。”
“所以,克鲁也有内乱。阿拉德拉要通过攻打圣西斯来获取食物,平息内部的怨气。”伊斯亚猜测。
“那阿拉德拉怎么还会愿意和我们一直耗着?应该立刻谈判,拿东西走人才对。”大卫不解。
“我猜......那天阿拉德拉说了什么,但教父拖延了时间。”戈斯看向梅里奥,后者正在尼森服侍下穿上红衣主教的礼服。
“或许是很严重的代价,教父才必须要争取时间,希望克鲁那边会给阿拉德拉传来不妙的消息,以尽量争取谈判的空间。”
一个又一个人被梅里奥叫到面前,梅里奥似乎不是单纯赴一次宴,而是在做死前的后事交代。
戈斯危险地眯起眼,幽亮黄色火光在瞳孔深处燃起,夹杂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唐吉和尼森跟我一起,其他人留下。”梅里奥做最后的嘱咐,“安妮陛下呢?”说着,梅里奥看见安妮走进来。
这是玛丽的衣服。梅里奥皱了下眉。
“陛下逃走时仓促,没来得及带上冕服。”尼森悄声解释,“昨天阿拉德拉手下的菲利斯送来衣服,说皇帝陛下考虑周全,为女王精心挑选了礼服,希望圣西斯的国王务必穿上赴约。”
“让安妮穿玛丽的礼服显然是在羞辱她。”梅里奥嘲道。
“克鲁不会知道安妮的心结,这份羞辱是皮埃尔借克鲁人送来的,他不甘心成为王位斗争中的丧家之犬......”戈斯走过来,“哼,在克鲁人眼里皮埃尔估计连狗都不如!”
“亲爱的,你留在教廷,沙尔瓦会陪我进宫。”安妮握着伦勃朗的手。
“当然,陛下。为您效力是沙尔瓦无上的荣幸。”沙尔瓦穿着女仆衣服,恭敬低头,与站在梅里奥身边的戈斯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国王陛下一心要向圣西斯的子民展示自己的勇敢无畏,但今晚凶多吉少......梅里奥大人,请您务必万分小心。”唐吉检查好弹匣与手枪,“我也会豁出命保护您的,我向耶和华起誓!”
“是,我们已经做好了为您尽忠的准备。”尼森肃声,“但您是否考虑......让人假扮您前往呢?”
“万一您出了什么事......教廷的信众们、修士们怎么办?!”
“阿拉德拉那天,到底向您提了什么要求?”尼森焦急。
伦勃朗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一下,戈斯凉凉瞥他和唐吉一眼,两人都微低着头一副不能开口的样子。戈斯收回那种审问的眼神,抬眼看向梅里奥的瞬间笑了一下,委屈又无奈。
“真的不带上我吗?”戈斯挤开尼森凑过去。
“。”
被挤开的尼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要冷静、冷静。礼仪,教廷的修士能遵守就行,戈斯我管不了、管不了......
戈斯不甘心地耍赖,试图让梅里奥带上自己,“我很担心你,Padrino。你这次去见那个阿拉德拉,谁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比唐吉和尼森都厉害,你带上我才更安全啊......”
“神父,我带你去测试一下手枪。”唐吉咳了一下,“陛下,也请您过来,有一些躲避的策略,希望您不会有机会用上。”
说着,几个人走出门外,只留下戈斯和梅里奥两人。
“呃!”
门一关上,戈斯就夺食般把梅里奥搂进怀里,骨头被勒得嘎啦作响。梅里奥被迫仰起头,戈斯咬住他衣领下的一小块软肉,闷闷不乐,“梅尔......”
“你比唐吉和尼森都厉害,所以我才要留你在教廷,这样我安心。”梅里奥吻了吻戈斯额头,“抬起头来,看着我。”
“戈尔,我说过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戈斯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一眼不眨看着梅里奥。
“这次也是,所以你要留下来,这样更安全。”
“阿拉德拉只说要我和安妮去,少带一个人,就少一个人有危险。”
“让伦勃朗留下来,也是因为要保护他吗?”
“这句承诺,是你作为教父对所有人的吗?”
预想过戈斯会发怒反抗,甚至强制要求带上自己,可梅里奥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后失笑。
“你笑什么?”戈斯目光凶狠,在梅里奥看来却是很孩子气。
“Padrino always has the duty to protect his child。”
“这是我作为你的教父对你的承诺,不过......”梅里奥轻轻笑起来,目光柔和又哀伤,“作为梅里奥,我保护你,是我对爱人的承诺。”
戈斯看着他。
“伦勃朗是个好孩子,他本可以不必遭受这些,和安妮结婚完全是因为我对权力的谋划,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
“无论如何,他不能因我而死。”梅里奥叹息,“他爱人如己,耶和华会庇佑虔诚的孩子。”
戈斯握住梅里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梅里奥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望着屋内的十字架,喃喃道:
“可我到底没能保护好他们。我作出的承诺,总是相互违背,履行一个势必要打破另一个......西塞根本不爱小奥利维,我知道她想嫁入波吉亚的原因,所以才把她认为教女,我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她,结果却......”
“事与愿违。”
戈斯蹲下来牢牢握住梅里奥的手,仰起头看他。梅里奥闭上眼,眉心拧出深深的褶皱。手腕下血管随心跳搏动,戈斯数着梅里奥的心跳声:从剧烈,到平静。
而后他呼出长长一口浊气,似乎将沉疴暂时除去,但更深的痛苦却仍旧埋在骨血里,至死方休。
“等克鲁的风波结束,或许要好几年后......”梅里奥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剑,所有哀伤刹时流水般消失不见,“在十字圣山上,我想亲自给西塞重新修一座墓碑,要面朝玫瑰教堂,早晨能感受到第一缕阳光,能听到早间的弥撒。”
“西塞会喜欢的。”戈斯说:“我保证,这是她的心愿。”
死去的人,我已经无能为力。
梅里奥托起戈斯下巴,低头吻了一下:但我要倾尽全力保护他。
待到审判之日,我会向耶和华忏悔我所有的罪行。
软弱,纵欲......
清醒地沉沦吧,梅里奥。享受这些痛苦又无比甜蜜的瞬间。
吻上戈斯嘴唇的刹那,新的盾在梅里奥周身立起,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戈斯起身同时一只手把梅里奥从椅子上捞起来,扣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暧昧的水渍声在唇齿交缠间幽幽响起,戈斯带着黏糊的鼻音喊道:“Padrino......”梅里奥笑了一下,纵容他把手伸进自己整齐的礼服里,带着薄茧的手顺着温热的肌肤一路滑下,挑开了腰带的纽扣。
“唔、呃......”梅里奥痛苦地瑟缩一下。快意的电流从戈斯手心迅速蔓延开,一头扎进每一根血管,爱意的热浪将两人笼罩。
戈斯咬开上衣的纽扣,虔诚而温柔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又恶狠狠地一口咬上瓷白肌肤上的红点。
“呃!戈尔......”梅里奥抓住戈斯后颈,“别再往下了。”
梅里奥力道之大让戈斯后颈皮肤发麻,疼痛的酸胀感中名为占有欲的毒虫悄悄从心脏钻出来,爬进血管里,开始控制戈斯的思想。
“Padrino。”讨好又赖皮的一声,戈斯的脑袋被梅里奥摁住不能动,手却悄悄探进裤子里,一把抓住。
“嗯唔!”梅里奥松手捂住自己的嘴,戈斯趁机把前者抱到自己腿上,然后扯开梅里奥的手自己吻上去,堵住因为非作歹的手而不可抑制泄出的闷哼。
戈斯一边动作一边喊,汗水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渗出又立刻融为一体,在暧昧的摩挲中浸湿衣服。
“礼服脏了,怎么办?”
“我已经带了新的来。”戈斯拨开梅里奥眼角的湿发,“享受吧,Padrino。”
“怎么不喊我梅尔?”梅里奥夹缝中问道。
“呵,哼呵呵......”戈斯压抑着喘息,笑着。
“Padrino”这个称呼带着无与伦比的背德感,在这种情人间的行为中衍生为难以言喻的**催化剂,每喊一声,都像是一道电流从戈斯心脏发出,从紧贴的皮肤流入梅里奥心脏里,被玷污的尊称染上浓烈爱意。
“这是把我们连接在一起的东西。”
戈斯咬住梅里奥的唇,两人身体剧烈颤抖,梅里奥仿佛被猛力捶打一下,腰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挺,毫无防备地撞进戈斯等候已久的手。
如果没有那年的圣诞典礼,梅里奥和戈斯是没有理由相遇的两个人。
后面的一切罪孽,不会发生。
“Padrino。”戈斯舔掉一颗泪珠,“谢谢你教会我长大成人的这一课。”
“呵。”梅里奥闭着眼,睫毛湿漉漉流动着碎光。
左手中指的教皇戒指冷凉无比,是多少爱欲也捂不热的坚冷。
梅里奥闻着戈斯后颈的汗味,脑海中的思绪一点一点变清晰。
他知道今晚去见阿拉德拉会发生什么。
阿拉德拉的意思很明白,要他作为人质去克鲁传播圣音,至于安妮......
今晚她会见到克鲁准备好的一份长礼单,里面会写明这些贪婪的野兽要从圣西斯夺取多少财物和粮食,才会松开摁住这块肥肉的利爪。
安妮或许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梅里奥想:待会有必要提醒她,明确我们的底线。
只要克鲁能撤军,放过无辜民众,任何条件他们都可以谈。
无论他以什么身份去克鲁为质他都会接受,安妮也必须咬牙忍下这份屈辱,他们已经处在一败涂地的边缘。但只要圣西斯还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唯有戈斯......梅里奥亲了亲因为情热发红的耳廓:我不能让戈斯知道这些,他会发疯的......
等我随克鲁大军离开,伦勃朗会带着教廷的人拦下愤怒的戈斯。
到时他或许会恨我怨我,但已经无力更改这一切。
抱歉,我的孩子。
“我该走了。”
梅里奥抓过干净的衣服,把礼服揉成一团丢到椅子下,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上衣紧紧束进腰封里,他推开窗,让晚风吹干汗湿的头发。
“梅尔,一定要小心。”
“嗯。”
梅里奥点头,戈斯的态度温和得有些反常,他确信刚刚的亲昵缓解了戈斯的紧张,但应该远远弥合不了他的焦躁。梅里奥压下眉头:难道,他有别的打算......
不容梅里奥审问戈斯,房门被敲响。
“大人,到时间了。”唐吉提醒。
尼森理了理油亮的白发,提起胸脯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沙尔瓦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套士兵铠甲,步履匆匆走进教堂。
“跟我们一起进宫的士兵,都安排好了吗?”梅里奥走出来。
“安排好了,一共十人,护送大人您和安妮陛下一起去。”唐吉递上一把匕首,“士兵们都配了暗枪,但我担心......”
“我们不派人跟着,阿拉德拉才会怀疑。他很骄傲,尤其是对自己手下的军队,不会把几个配枪的士兵放在眼里的。”梅里奥拉高衣领,“走吧。”
玫瑰教堂各处忽然冒出无数黑影,信众在黑暗中目送梅里奥走出教廷,孤零零的几个人在空旷的海神广场非常醒目,周围无处可挡,四面八方都是包围教堂克鲁士兵黑洞洞的枪口。
“大人......”
裘白站在高塔的彩窗前,凝神望见马车徐徐启动,在废墟中朝胜利广场驶去。他双手捧着教皇牧杖放回木箱,纯金牧杖静静卧在天鹅绒布上,裘白想起昨晚梅里奥对他的嘱托——
“我离开之后,牧杖交给伦勃朗,让他代行教皇治权。从此以后,圣西斯不再需要两个太阳。”
“他是陛下的丈夫,教权和王权从他与安妮陛下开始,就合为一体吧。”
裘白清楚地看见梅里奥眼底的坚定,冷白的月光在他下颌镀上一层银质的光,柔和又带着金属的质感。
“浴火新生的婴儿本就很脆弱,如果再把力量分开,就更难与虎视眈眈的凶兽抗衡了。”
马车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大人说的‘离开’,恐怕指的不是今晚这次赴宴吧。”裘白呢喃。
灯火明亮辉煌。
梅里奥顺着长廊走向尽头明亮的餐厅,两侧的克鲁士兵骑在亨利十七世价值连城的大提琴上,拨动出诡异的曲调。
“砰!砰!”另外一边,是用剑柄敲柱子给自己的吼声伴奏的士兵,“嘿呦——诶!砰砰!砰!”安妮和梅里奥并肩走着,两旁的士兵不怀好意觑着进入包围的这一小撮人,他们宛如误闯深林的猎物。
“嘿!猪猡们——!”“哈哈哈!看看他们的样子——!”
欢迎他们的,是克鲁士兵哄堂的取笑声。
“国王是个女人?哈哈哈——!”一个士兵用手去掀安妮裙摆,“滚开。”沙尔瓦还没动作,他身后一个士兵沉着嗓子,隔着头盔看了那个克鲁士兵一眼。
“!”
士兵打了个寒颤,愣神之际梅里奥一行人已经走入餐厅。
刚刚那个眼神......士兵怒上心头:“死猪猡敢吓我?!我杀——!”
“啊啊——轰!”士兵倒飞出去砰地砸到圆柱中间。
“阿拉德拉陛下正等着见他们,不要干多余的事。”菲利斯警告。
“走。”冷眼扫过两侧的士兵,菲利斯挥手,“把东西送进去。”紧随菲利斯的几个克鲁士兵费力推动一个巨大的笼子,木轮滚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一入门,梅里奥就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餐厅中间摆着两张桌子,其余三面克鲁的军官们列坐开,各种眼神落在梅里奥和安妮身上。正对面,阿拉德拉穿着戎装,黑色面罩放在手边,打量着梅里奥。他用看猎物似的眼神把梅里奥从头到脚扫视一边,笑道:
“欢迎,我的客人们。”
“哈哈哈——!”克鲁的军官们立刻爆发出大笑。
安妮脸色沉了一瞬:这是我的王宫!他们鸠占鹊巢却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眨眼间又恢复如常,“感谢今夜阿拉德拉陛下的款待。”安妮开口。
阿拉德拉视线移向梅里奥,“克鲁的诸位,还有阿拉德拉陛下,夜安。”梅里奥不卑不亢地颌首,“还有安东尼奥殿下,夜安。”
这种从容到有些嚣张的气度一下把巴卡点着,他砰地一拍桌子拿起瓷盘朝梅里奥砸去——
“啪啦!”梅里奥侧一步躲开,瓷盘在地上炸开,“这位将军似乎吃了太多佳肴,火气有点大。这种不点就着的鞭炮在哪里,都是卖不出去的劣等品。”
梅里奥说鞭炮,但巴卡直觉这个人在骂他,可他又说不出来,正要暴起冲出去,“巴卡。”阿拉德拉开口,“两位,坐。”菲利斯上前隔开梅里奥和安妮,以及他们身后的士兵。
“人已经到了。”阿拉德拉露出一个兴味的笑,“菲利斯,给我们的客人展示今天的主菜。”
木轮咕噜咕噜在地面沉闷响起,梅里奥侧眸:一个盖着厚布的笼子被车运到餐厅中间,透过烛火,似乎能看到里面蜷着一团东西。
“这是皇帝陛下特意为两位准备的菜。”菲利斯面无表情,“现杀现做,请两位品尝。”菲利斯说完,准备好的克鲁壮汉拿着粗长的铁棍爬到笼子上,将布掀开一点。
安妮环顾周围,没看见皮埃尔:这种能羞辱我和梅里奥的场合,皮埃尔怎么会错过?这不是他投奔克鲁唯一想看到的吗?
“啊嗷嗷啊——咚!”安妮猛地看向笼子。
要三个壮汉合力才能抬起的粗铁棍重重砸到笼子里,传来猪的嘶吼,被锤烂的肉泥飞溅到布上,晕开一滩黑血。壮汉再度抬起铁棍,又是一下。
“嗷嗷——”“咚!啊——”
一声又一声闷响。
一道又一道吼叫声。
安东尼奥难受地低下头,不去看那个场面。梅里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动声色打量着安东尼奥的反应,目光转动一下和阿拉德拉观察他的眼神对上。
梅里奥眼神微动,阿拉德拉眯起眼看过去:翡翠色的湖泊因为这种场面掀起了一点点涟漪,但湖水深不见底,还远远看不见最深处的反应。
安妮握紧袖子里的匕首,两边克鲁的军官举起酒杯为壮汉吆喝助威。
“哈哈哈——!砸死他!”“砸扁那个蠢猪猡——!”
宛如屠宰场,厚布逐渐被血染成深黑色,笼子里的吼声也逐渐变弱。
“上校,已经烂了。”壮汉用克鲁话对菲利斯汇报。
被拦在梅里奥不远处的一个教廷士兵忽然动了一下,“原来那个男人说的是克鲁话......难怪听不懂。”沙尔瓦看了他一下,继续警惕地盯着周围。
“装起来,送给两位客人。”阿拉德拉说。
克鲁士兵拿着王宫搜刮出来的精致银盘,钻进笼子里。
几分钟后,端着盘子出来。
梅里奥看过去:银盘上盖着锃亮的盖子,仿佛一道精美的菜肴,如果忽略盘边新鲜血液的话......
“两位,请享用。”
菲利斯说完,士兵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的,是劈成两半的人脑!
中秋快乐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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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