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拂长歌 第9章 温暖

空气是闷热的，这个夏天不怎么好过。

宋长歌咬着笔头。自从离开那个家后，他的日子一直过得十分舒坦，这使他的精神状态不再长时间处于亢奋和惊恐当中。但长期下来造成的影响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

【今天是周五】

体育课终于被允许上了一节。跑了两圈后，体育老师便发出指令，让所有人解散去做自己的事。有几个人跑到看台上的篮球场打篮球，大部分人干脆直接回了教室。

“ 诺，储月沉给你的。”傅阳光将手搭在宋长歌的肩上，从看台上一个老大的袋子里掏出两块“圆糕”。

他不满地嘟囔道：

“保质期就三天，买两块？吃得完吗！”

听着傅阳光的吐槽声，宋长歌将那两块圆糕抱得更紧。

“你说，老宋今天会给我们讲什么？我就没见过她会占用休息时间！”话题转移，傅阳光摸了摸下巴，“感觉大事不……”

……

“妙！就这个放假爽！”傅阳光尖叫起来，随后看到自己的卷子，又笑不出来了。

【时间倒流70分钟】

老宋一脸沉重地走进教室，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忧郁的外表下说出最令人“欢快”的话：

“呃……由于我校有同学因为自身原因……嗯……现要进行调查。具体原因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所以要进行整改，所以我校决定……先回家，回校时间暂定！”

迎来的是一种抽空了所有温度与重量的欢呼声。

大家在欢呼时并没有对视，他们的笑容是统一的、开阔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老宋只觉得孩子们变得陌生。

“安静！这有什么好欢呼的？！”老宋用讲台上的戒尺重重地拍了下讲台桌面，“这是什么好事！”

“当然啦！宋老师！”

“可以回家好好睡觉啦！”

“终于……终于给高三放假了……”

“再不回家死的就是我了！”

“感谢老天保佑，感谢老天！”

“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呜呜！”

“这种好事也是轮到我们了！”

“太棒了！”

宋长歌和傅阳光并没有参与大家此时此刻的“热闹”。宋长歌心事重重，傅阳光也心事重重。

两人坐在位置上，一个想周六晚该怎么办，一个想如何谎报自己的小测成绩----谭新发家长群说是最近有一场考试，自己已经打好分数了。

讲台上的老宋只觉得诡异，所以她赶紧组织起来，让本班学生尽量不要那么兴奋。但无济于事。

就算表面安静了，但那压不住的嘴角是不会骗人的。

这周的周五，大家终于回家了。

住校生高兴的回去收行李，走读生背上书包直接回家。宋长歌分了块圆糕给孟年年和杨柳后，一个人朝“家”而去。

……

今天储月沉没来学校，也不在家，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

宋长歌打开微信，找到“储月沉”的后，那句“多久回来”迟迟没有发出去。

这算关心，不是质问，不是催促，对吧？

这算关心对吧！

手快速按下，宋长歌还没等到消息就关闭手机，调了静音，开始没事找事的忙碌起来。

他先是打扫了根本不脏的卧室，再去查看了储月沉留下的所有便签，有一些他甚至用笔在储月沉写下的字迹后画了些小图案。随后，他又去把垃圾理好、丢掉、重新套上新的垃圾袋。最后将水果一个一个擦干净后，从大到小堆成了金字塔状……

一套功夫下来，储月沉依旧没回消息。

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宋长歌坐到沙发上，听着依旧清晰可见的楼下大爷大妈的聊天声。然后，他听见门铃声后一下子窜起来，宋长歌立马去看。

应该是外卖员，不过这个外卖员挺有气质，还穿着西装。他递给宋长歌后便匆匆离开。

外卖袋里是一碗白菜瘦肉粥，小纸条上备注：不回来吃饭。

将碗盖打开，宋长歌将已经温热的粥送进嘴里。没有味道……但一定有它的道理。随后想到什么，将勺子放下，走进卧室，从行李箱取了1500块出来，随意放进架子上储月沉的一件衣服里----虽然不多，但也稍微安心一些。

重新坐下，用勺子搅着那碗粥一口一口喂进嘴里。很快粥就见了底，宋长歌擦好嘴巴，将纸巾丢进碗里，盖好盖子，裹着塑料袋丢进垃圾桶中。最后回到书桌，写起自己的题。

平时在家里这样和谐的场面是很少出现的，更多的还是在疼痛加上疲劳中度过。自己的黑眼圈几乎从未消过。

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就像脱胎换骨一般。虽然保留了小心翼翼，但很多时候他都可以做回林稚----宋长歌坚信这是储月沉带来的。

笔落下，写得很快。宋长歌撑在书桌上，将最后一道题做完成后，他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之前，他再看了一眼大门，确认是否关好。

……

镜子中的自己气色好了一点，没有任何**的儿童身材简直令他发笑。他将衣服放进衣筐中。打开热水，让其充分覆盖自己的身体。宋长歌舒服地发出一声气音。

……

洗完后，将内裤、袜子清洗净挂好，宋长歌淘了淘拖把，将除了储月沉房间以外的所有地方都认认真真拖了一遍。地板上还有未干的水迹，为了防止晾干留下自己的脚印，宋长歌干脆直接待在浴室里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蹲在浴室中的宋长歌脚有些麻木，他换了个姿势。又过了几分钟，他倾出身子摸了把外面的地板，干了！他感叹夏天就是好！

走出客厅，手机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是傅阳光打来的电话。

“喂？”宋长歌坐上沙发。

“我刚回家放了书包，今天也没事，长歌你要来‘图书馆’学习吗？此馆非彼馆，小孟子在这儿有会员，马上过期了！她让我们去消费呢！”傅阳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无论什么事他总是这样，总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不用啦，我……”

“没事，你十分钟后下楼！我来接你！”

傅阳光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

背上书包，宋长歌站在小巷口，远远就看见一个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骑着电动车的男孩。他在宋长歌面前停下，问身后坐着的傅阳光：

“是他吧？”

“对！”傅阳光下了车，他跑到宋长歌面前，介绍道：“六班班长！段子衡！他跟我们一起去！ 免费Driver！”

段子衡礼貌地冲宋长歌点点头，道：

“你好，宋长歌。”

“你好！”宋长歌站得笔直，目光移向别处，“段子衡！”

“好啦~”傅阳光扒下宋长歌的书包，将它放在电动车前面，然后自己重新上了电动车。他拍拍自己身后剩余的位置，笑道：“长歌！快上来！”

……

三人骑着车前往学校对面的对面的对面的那个大广场上，他们一眼就看到在雕像旁站着的杨柳和孟年年。

孟年年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杨柳吸着奶茶，四处张望。

她好像看到了他们。

“他们好像来啦！”杨柳将奶茶放进袋子装好、提着，开始摇晃起孟年年的身子。过后，她努力伸长手臂打着招呼，“这里！这里！”

【信息连接中……】

三人从电动车上下来，孟年年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小道、过了两个红绿灯、走过一排十字路、最后上了楼。

这个图书馆确实此馆非彼馆，有点意思。有书，有食物，还有……猫咪。

说是图书馆，其实说是猫咖还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带圣体，宋长歌身上就跟抹了猫薄荷一样，猫咪们一个劲地来蹭他，给他弄得十分惶恐。杨柳在一边笑，还时不时想拍他丑照，结果发现张张出片。她表情由晴转阴，骂了句：

“死建模怪。”

傅阳光的时间除了猫咪，就全花在了“捉弄”宋长歌身上。他会在他不注意时点他的脑袋，然后假装在干自己的事，他会将最好看的那只小猫放在他的腿上，然后看着小猫蹭宋长歌的脸，他会……

一通下来，谁也没拿出作业来做，大家都沉浸在这绝好的范围当中。

时间过半，孟年年提出要请他们喝饮料，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声说道：

“这里面贵的吓人，我出去给你们买！”

孟年年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一个一个来，都必须说！”

杨柳倒是不客气，凑过去自己打了字；傅阳光说地很小声，根本听不清；段子衡举起水杯，却还是要了瓶功能饮料。

轮到宋长歌，他不好意思地说了声：

“香蕉牛奶。”

孟年年点点头，告别大家，摘下脚套出了店。其他人目送后又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情。

而这个傅阳光不老实……

「我们在外面。」傅阳光给储月沉发了条消息，顺带附了张宋长歌被猫围着的惶恐的面红耳赤的照片，「怎么样？」

「嗯。」储月沉回复。

「你不打算过来？」傅阳光瞥了眼宋长歌，「他很开心。」

「忙。」储月沉回复。

「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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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分】

“啪嗒”，房门被关上，储月沉换好鞋后打开灯，挪步到沙发上坐下。他看见了被堆成金字塔状的水果，以及一杯贴着“早点睡”的香蕉牛奶。环顾四周：

家里有了明显的打扫痕迹，还有一些多出来的不属于自己的生活用品，有些地方多出来一些自己粘贴的便签，上面除了自己的手写痕迹，还多了许多其它图案，自己也不再需要花时间去丢垃圾。他觉得，这个家多了些人气。

宋长歌的房门紧闭，应该已经睡了。储月沉不再去打扰他，将带过来的夜宵放在茶几上就去洗澡。

……

洗完澡后，他拿着那瓶香蕉牛奶回了卧室。坐在床上，想点烟的那只手顿住，因为他看到：

自己没有关好的房门外探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