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戏是现代言情,温则宁搭档新晋流量小生顾屿。戏里是甜蜜冤家,戏外是默契同事。剧宣上,综艺上,游戏环节的互动、对视时的笑意,被镜头捕捉、放大。团队顺势推动,“热带屿宁”CP席卷热搜,真真假假,是热度,也是工作。
温则宁配合着,在镜头前留下恰到好处的“可能”。心里却平静无波,像隔着一层玻璃看戏。
转折是一份电影邀约,直接递到了她面前。赵启明制片,周世宏导演,项目暂名《青衣》。题材沉郁,讲述一对戏班师徒在时代洪流与扭曲掌控下的悲剧,剧本里弥漫着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和苏晚最后那部戏的气质隐约相通。
她将项目信息,连同赵、周二人近期反常低调、却积极推动此项目的动向,压缩成最简练的关键词,记在心里。然后,在一个深夜,通过他们仅有的一条备用加密信道,发送了预定的安全信号——一个代表“有重要非紧急信息,待下次联络时口述”的代码。
三天后,上海。她结束一天拍摄,回到市中心顶层公寓。电梯门开,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
一个身影靠在她的门边,隐在阴影里。黑衣,长裤,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种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吸走的沉寂感——
温则宁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抬起头,帽檐下,是陆沉渊一双带着一些“醋意”的侵占性眼睛。“你……” 她惊讶,声音压低。
陆沉渊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几步上前,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惊愕的脸,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侵略性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
这不是在冰岛分离时如月光般的轻触,而是一个男人带着长途奔袭的风尘、压抑已久的情绪、和强烈占有欲的吻。强势,深入,滚烫,带着他气息里特有的清冽雪松味,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温则宁瞳孔骤缩,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在他不容置疑的掌控和唇舌间浓烈到近乎惩罚的醋意与渴望中,彻底软化。手里的包滑落在地,她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衬衫的布料。
这个吻漫长而窒息,带着分离的焦虑、暗处窥视的烦躁、以及失而复得般的凶狠确认。直到两人呼吸都彻底乱了,陆沉渊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情的眼眸紧锁着她迷蒙湿润的眼睛。
他呼吸不稳,声音低哑,带着未散的热度,一字一句砸在她滚烫的耳廓:Tu me manques.” (法语:我想你了)。
简单三个音节,被他用低哑的、带着长途奔袭疲惫和未散热度的声音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尤其是紧随在那个不容置疑的吻之后。
温则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脸颊滚烫,唇上还残留着他辗转吮吻的触感和微微的麻。
“你……怎么来了” 温则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看到你与那位顾先生的亲密有些许吃醋,另外关于《青衣》项目的邀请,我们需要具体讨论”。他简单直接,像极了他的风格。
随之,他着那份《青衣》的项目分析草案推到了桌前。陆沉渊的手指在项目投资方一栏划过,指尖点着几个不起眼的名字。“这家‘晨曦影业’,穿透三层股权后,与南法电影项目那个出事的欧洲基金,是同一个控制人旗下的不同分支。
‘华艺传媒’,表面上独立,但过去三年,与赵启明控股的空壳公司有超过二十笔不明资金往来,大部分流向海外。” 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条分缕析,带着数据支撑的寒意。
“拍摄计划里,有长达一个月在西南偏远影视基地的封闭式集训,要求演员‘与世隔绝,沉浸角色’。地点选在信号屏蔽区,安保由一家新注册、但核心人员有海外军事承包商背景的公司负责。”
他抬起眼,看向温则宁,目光如深海寒冰,“苏晚出事前,最后三个月,也有过类似的‘封闭艺术创作’期,地点同样偏僻,安保同样外聘。之后,她的生理数据和公开行为模式,就出现了我之前提到的异常偏离。”
结论不言而喻。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电影项目,而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新的“实验场”。诱饵是顶级的制作团队和冲奖题材,目标是你这个已被标记的、具备高情感共鸣特质的“样本”。
“推掉它。” 陆沉渊的指令清晰冰冷,不留余地,“借口随便找,身体原因,档期冲突,剧本理解分歧,都可以。我会帮你处理后续,确保他们不会继续纠缠。”
温则宁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扉页。纸张的触感冰凉,但她的眼神却渐渐燃起一簇火苗。她迎着陆沉渊不容置疑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阿渊。我想接。”
陆沉渊没有反驳她。“理由。”
“第一,这剧本本身,是十年难遇的好本子。周世宏如果抛开别的不谈,依然是国内最擅长挖掘人性幽微的导演之一。作为一个演员,我无法拒绝这样的挑战和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第二,如果这真的是个陷阱,是个新的‘实验’,那么远离它,就永远无法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苏晚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这和你父亲的研究,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我们在外围观察、推测,永远只能得到碎片。真正的线索,核心的秘密,一定藏在最里面。之前在南法,我们是猝不及防,是被动防御。但现在,我们知道了风险,可以提前准备。”
“你想主动进去?” 陆沉渊的声音里透出一种难以置信,“你知道那里面可能是……”
“我知道。” 温则宁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可能是神经干扰,可能是精神控制,可能是更无法想象的东西。但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去。阿渊,有些仗,躲不开。有些真相,不走到悬崖边,就永远看不清谷底是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成拳、放在桌上的手背。“我不是冲动。我有我的优势——我是他们想找的‘样本’,他们对我的‘邀请’是主动的,这意味着至少在达到目的前,他们会尽量维持表面的‘正常’,甚至会给我一定的‘保护’,以免珍贵的实验材料提前损毁。这给了我观察和活动的空间。”
“而且,”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语气放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韧,“我不是一个人。你在外面。你知道我进去了,你会用你的方式看着我,护着我,就像在南法一样。但这次,我们是主动布局,不是被动接招。”
陆沉渊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几乎捏疼了她。他眼底情绪激烈挣扎,冰冷的数据评估、对失去的恐惧,与她眼中跳动的勇气和决心激烈交锋。
“太冒险。” 他最终吐出三个字,嗓音嘶哑。
“人生哪有不冒险的选择?” 温则宁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决绝,“选择安稳,可能错过真相,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不知名的危险吞没。选择冒险,至少主动权,有一部分在我们自己手里。”
她抽出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阿渊,你教过我,当收益趋向无穷大时,即使概率极小,理性决策也应为选择该路径。对我来说,厘清这一切的真相,保护我未来能自由地演戏、自由地……和你在一起,就是那个‘无穷大’。
陆沉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你的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么,我会让你‘安全’地进去,再‘完整’地出来。但规则由我定,计划每一步,都必须经过我的核准。你没有临时发挥的余地,必须绝对服从我的指令,尤其在涉及你自身安全时。”
这是妥协,也是他能为她构筑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温则宁看着他眼中近乎悲壮的决意,心尖发颤,却重重地点了头。
“成交,我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