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美人 第12章 第 12 章

裴西月在等消息，如今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了。但她还是想去打听一下近日有外人出入庞知县家中的事。这种事，庞知县未必全部知情，但也至少知道大部分。若是连庞知县都要被策反了，只怕寿县就要乱了。

裴西月来到县衙后门，附近有做小生意的小商户好几口，裴西月就上前套了套话，他们说确实看见了那人，估计是庞知县的亲戚之类的。

裴西月心里大概有数了，又决意去找一趟柳枝。

柳枝在青楼。而且是寿县最红的一家青楼。裴西月一个女子，不好混进去。

她先到了一家成衣店，换过一身男人装扮，最重要的是把胸束好，出了这道门便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了。

她往青楼而去，却点名要红缨姑娘作陪。红缨并不是头牌，老妈妈也不介意让她这时候接客。于是两厢情愿。片刻后，漂亮的红缨带着不漂亮的柳枝进来了。

柳枝端茶递水，侍奉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红缨则是眼前一亮，难得青楼里有个这样俊俏的哥儿，不把握住都对不住她红缨爱俏的名声。“公子，奴家给您喂茶。”

纤细白嫩的手指上点着红艳艳的指甲，裴西月接过茶杯，没让红缨离得自己太近。

裴西月问道：“你就是红缨姑娘么？”

红缨星星眼：“是。”她要凭借她的美貌折服这位公子！虽然吧，嗯，这位公子好像长得比她还好看。但是，进了青楼，不就是裤子以下那点子需求么？

裴西月眨了眨眼：“林兄同我说红缨姑娘美若仙子，刚刚老妈妈也说红缨姑娘艳压群芳。”她一摊手，“没觉得呀。”

红缨：“……”大哥，真话假话场面话你听不出来么？夸你一句美若仙子你还真是天上下凡尘的小仙女啦？

裴西月忽做勃然变色之态：“竟敢欺我！”她大力的拍打着桌面，仿佛来踢馆子的人。

红缨被吓了一跳：“公子莫气，是小女容色不佳，还请公子见谅。”开玩笑，这个公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人，他要是唱衰了她们青楼，以前全青楼的姐妹上哪去做生意啊。而且，她今日搞砸了这门生意，老妈妈也要骂她的，没准还克扣她的钱。

裴西月颐指气使道：“她也是你们的姑娘么？”

问的是柳枝。

红缨解释道：“柳枝她不是，她是我们的下人。”

裴西月嗤笑道：“怪不得还比不上你。”

红缨：“……”并没有被安慰到呢。

裴西月说道：“你，给我出去。这个叫柳枝的留下。”

柳枝：“！”

红缨面带同情，但也不敢为柳枝说话。客人大过天，她没有办法为柳枝求情。这位客人看起来还神经兮兮的，脾气也不怎么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柳枝也算为她受过，她之后一定待柳枝好一点。

红缨退下之后。裴西月和柳枝对过暗号，又丢出一块清源司的令牌，核对身份。柳枝才知道她是上头。

裴西月面带歉意：“我并非针对你的容貌，其实你挺好看的。”

“我都知道。”柳枝理解的点点头，“您是为了不让我暴露。”若是裴西月张口就要柳枝的话，而不是如此迂回，只怕红缨也要嫉恨柳枝。柳枝是下人，红缨是当红娘子，两人对上吃亏的还是柳枝，而且柳枝还可能待不下去。那她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如今这公子这样说，也是为了她好。红缨对她不仅不嫉恨，反而还把背地里要感谢她，日后多多为她周全。

怪不得人家就能做她的上峰呢。这等洞察人心的能力，她可没有。柳枝心里暗暗佩服。

裴西月小声说道：“话不多说，你且将你昨日上报的事情细细说来。”

柳枝便心里有数了：“是。”上报到底不能面面俱到，只能写个大概。裴西月也是一知半解，只能问这个正巧知道的人。

“前日晚上，庞知县身边的小厮带着一个男子进了我们楼里。那小厮我见过几次，庞知县本人也来过楼里几次，算不上好色，每次来都是与人谈事。那男子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他无意中露出了手臂。”柳枝忽然面带惊恐之色。

裴西月问道：“他手臂怎么了？”

柳枝轻声道：“他的手臂上有暗麟盟的图案。”

饶是裴西月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心里一寒。暗麟盟正是前朝那伙子人弄出来的一个组织。前几年才冒出来一点踪迹，被癸支发现了苗头，但是追查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暗麟盟身处暗处，只要不冒头，就完全是闷声发大财，背地里起了大阴私无人能知。

即便是今日，清源司对暗麟盟的了解也十分稀少。只知道他们与前朝余孽有关，以及，他们手下的人都在身上有图案标志。

三年前，曾有暗探深入虎穴，用生命留下了信息：他刻下了那个图案，传回了京城。

癸支不同于清源司其他的支，唯一的目标就是前朝余孽，既然知道暗麟盟与之相关，那么暗麟盟的标志性图案也是分发到了各处暗探手中的。

柳枝就凭此认出了那个人。

事实上，平日里癸支的暗探是十分清闲的。因为已经好几年没有太大的进展了，追查前朝之事陷入了困局，而暗麟盟又神出鬼没，昼伏夜出，让人很难寻觅踪迹。大家的日常工作也就是汇报一个“无异常”。

但是，危险真正降临的时候，暗麟盟可不会顾及普通百姓。他们在几年前的出现就曾经导致了重案，炸死了几百平民百姓，还撬走了临安公主在青州的一处矿产。

那次圣人震怒，可惜追查无果。

直到今日，柳枝居然发现了一点线索。

裴西月在想，青州有公主的私人矿产，当然值得前朝余孽的觊觎，那么寿县呢？寿县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当暗麟盟再次现身？

还有庞知县，他也被拉入局中了。

裴西月说道：“你继续查探。若有消息速速报我。”

柳枝也有了紧迫的使命感：“是。”

说完正事，不好耽搁，柳枝护送裴西月下楼。却在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

裴西月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她回过头，和柳枝对视一眼，无言中已经传达了信息。

她恍若无意间往楼梯口方向看了一眼，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低着头出去了。

裴西月心里就有了数，出了青楼，她追着那人的方向去了。

她小心隐藏踪迹，见他最后入了庞知县家里。果真有问题。裴西月心里记下这人的身形容貌。那人长得极其普通，放入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若非裴西月有过目不忘之能，也不可能记的完整。

并不敢打草惊蛇，裴西月最后看一眼，离开那处。

庞知县家里。

“你惹了大祸了。”一个青年男子笑道。

普通长相男子问道：“怎么？”

那青年指了指裴西月离去的方向：“被人跟了尾巴，你没察觉？”

“属下罪该万死。”普通男子跪地。

“行了。”青年看着庞知县，“庞大人会解决的，是么？”

庞知县知这青年才是主事者，青年为尊，他为卑，自然是无有不从，再说了，若是这事暴露了，他的官位和全副身家也要泡汤了。他招来心腹：“速速跟上那人，无人则杀。”

心腹正要领命而去，那青年却摇摇扇子，露出风姿不俗的一张脸：“不，她的命，我来拿。”

“是。”那庞知县吩咐道，“抓活的。”

“那是个女子。”青年忽然口出一言。但语气是毋庸置疑。

“是。”

嗯，暗麟盟就相当于那种清朝的天地会、明朝的白莲教，非常难搞的那种组织。

陪陪又要和陆一一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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