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思考只是表象,林霁总要装作犹豫,但他只会选真心话,没人知道,对于林霁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真心话。
他一般掂量着说。
这有什么呢,这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没有游戏精神的林霁很无所谓,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最喜欢喝什么。”赵轻雨念出上边的字,不够劲爆,她有点失望地把牌放下来了。
王任听了这个问题忍不住了,“啊?凭什么我的就是做过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班长你的运气真的是好到令人发狂。”
“所以呢?最喜欢的,是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陈驿出声了。
“啊?”
林霁也沉浸在感叹自己运气好的情绪里。
听见陈驿问,才下意识的去回答,“柠檬水,最喜欢柠檬水。”
“嗯。”陈驿得到了回答,低声应了。
没有人会一直赢,陈驿也是。
因为刚才真心话的卡牌都被王任这个倒霉蛋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大冒险的。
林霁有些犹豫的看着陈驿,其实这个时候也可以拒绝,没什么的,因为不是陈驿自己的问题。
“没事,大冒险也行。”陈驿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椅上,可能是玩的有些累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因为陈驿是今晚第一个选大冒险的,虽然也算不上选。
林霁也有点佩服陈驿了,暗暗感叹陈驿比他有游戏精神。
赵轻雨期待的把卡牌翻开,终于,卡牌上写着“唱一首歌。”
赵轻雨开心了。
这时,全体目光向陈驿看齐。
其实这个要求真的是很棒的一个卡牌。因为如果陈驿是个音痴,那现场的气氛一定会变得很欢乐,反之,就真的会开成演唱会。
“为什么呢,难道不能介于中间吗?”王相落听闻此论断,疑惑地问。
“当然不会,据我所知,这种长相的,要不就是音痴,要不就是歌王。”赵轻雨神秘兮兮地回答王相落。
王任跑过去和正霸占着麦克风唱小甜歌的的情侣商量了一下,他们欣然同意了。
女生很期待的说:“天呐,今天能听他唱歌。等等先别说服我,我个人觉得他唱的会爆好听。”
她的男朋友有点无奈:“拜托,又不是用脸唱。”
陈驿接过麦。
但其实女孩子的直觉很对,至少在林霁听来,陈驿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吵闹的包厢都安静下来了。
很好听。林霁想。
男生独特清朗的嗓音响起来,一句句歌词流出来。反应过来的同学们都很配合的挥起手充当荧光棒。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最后一句落下,伴奏的rap部分依旧在继续,接着便是不由自主的掌声。
林霁在这一阵掌声中回过神,或许也是因为原本溢满心神的的声音中止。
他抬起头。包厢很暗,两个人目光相撞。
“深藏不漏啊陈驿。”王任拍了拍陈驿,激动的像是刚刚的歌是自己唱的似的。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同学们也和陈驿渐渐熟悉起来了,同学们一开始都觉得他太高冷,不好相处,但时间长了,起码不再陌生会互相打趣了。
“去艺考吧,这样能让我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林霁看陈驿就想逗,他一本正经的说。
“嗯,也不是不能考虑。”陈驿假装沉思然后回答。
这下全班都笑了。
赵轻雨趁这个时候坐到陈驿旁边,拿出手机说加个微信呗。
“我上次发了申请你没通过。”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陈驿顿了一下,说好。
“但我不常用微信,所以发的信息我一般都看不到。”
赵轻雨要到了微信本来很开心,但又听陈驿说不常用微信以为是在找借口,眉毛瞬间耷拉下来。
众人莫名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你咋和班长一样啊,我记得高一那一阵他也这样说,你俩不愧是同桌哈。”王任想起来了。
赵轻雨又开心了,可能陈驿真的不常用微信呢。
她一掌拍在王任肩上,“帅哥的事你少管。”
陈驿下意识朝林霁看过去,仿佛在求证。
林霁没说话笑着点了点头当作回答。
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声,林霁摸出手机晃了晃,“我出去接个电话。”
“爸,怎么了。”
“房姨说你今晚没回去吃饭,和朋友出去玩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温和。
“嗯,是啊,来KTV了,班里同学一起。”
“好啊,多交些朋友,多出去玩,学习没必要那么用功,尽力就好,平时自己多注意身体,知道吗。”林清泽关心道。
他的工作很忙,作为一个开着大公司的大老板,各地出差是家常便饭,林霁的母亲走得早,父子俩算得上是相依为命。林清泽常常欣慰林霁小小年纪就十分懂事,但更多得也是心疼孩子自小就独立,而自己因为工作太忙只能在电话里关心。
“知道了,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钱是挣不完的。”林霁对他爸爸说着大人话。
林清泽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爸知道了,那你记得早点回去,也别玩太晚,太晚不安全,但如果实在晚了,你让你王叔去接你,别开你那辆车,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好,知道了,会早点回去的,放心哈。”林霁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去,往包厢里走。
林霁想着去问问陈驿家在哪,在自己小电驴承受的起的范围内,林霁是很想载陈驿一程的,于是他问陈驿道:“你家离这里远吗。”
“还好,怎么了。”陈驿回答。
“如果不远的话我待会儿可以做一下你的司机。”林霁从口袋里挑起钥匙转了转,银白色的钥匙圈环在修长白净的手指上。
“嘿,发什么呆。”林霁收起钥匙,又用手掌在陈驿面前晃了晃。
“没有。”
陈驿仿佛才反应过来,紧接着说了个地址。
“啊?你住那啊。”
林霁话语中的惊喜语气实在让人忽略不了。
“这也太巧了吧。”
听这个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住一个小区。
“我就住在你们那隔壁。”林霁说。“那待会我载你回去吧。”林霁看着陈驿,眼睛变得亮亮的。
陈驿答应:“好。”
毕竟都是高中生,也不合适玩到太晚,同学们虽然都不舍但也很有分寸,八点多的时候有些人家长的电话打过来后,大家就陆陆续续都要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在群里接龙啊。”林霁尽到班长的职责,挥挥手送走最后一位同学,转身朝陈驿道:”我们也走吧。”
林霁的车就停在门口,他先上了车,陈驿要抬腿坐上来的时候。
右腿突然一阵刺痛,林霁心道:“不会吧。”
下一秒,整辆车直接往右边倒去。
林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又稳稳的坐回车上了。
是的,陈驿凭一己之力将车带人都给扶正了。
林霁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右边的脚腕从运动会的百米冲刺不舒服到现在了,只是刚刚的开心远远大于疼痛,他就暂时给忘了。
“不然你来开吧,我脚腕有点痛。”林霁摸摸头发,单脚从车上蹦下来,对陈驿说。
末了才记得问一句,“你会开吗。”
陈驿暂时忽略他的问题,反问道:“很痛吗,要不要去趟医院。”
林霁露出一个笑,连忙摆手说:“不用,没那么严重。”
“那你打算直接回家吗。”陈驿问。
“啊,是啊,挺晚的了。”林霁理所当然道。
车被重新停好,陈驿伸出手:“我看看。”
“不用。”林霁完全是下意识地往后躲,撞上后面一堵石墙。
他没躲成。
陈驿在他面前蹲下来。
路灯下,林霁低头看见头发被渡上一层暖光黄灯光的陈驿。
黑色的校服裤脚被轻轻撩起,露出一截红肿的脚腕,与腿上的其它莹白如玉的皮肤相比,突出得不行。
林霁一直自我欺骗“没事没事”,猛得看见了那截肿了一圈的脚腕,实在骗不了自己了,他心理瑟缩了一下,突然感觉更疼了。
林霁身侧的衣服被他抓出了褶皱,陈驿似乎也不愿多看,很快把他的裤角放下来,站起来,说:“去医院。”
林霁一听医院这两个字就头大,他忙摆摆手,“不用,真不用。”
陈驿听见他拒绝,只是看着他。
林霁移开目光,抬头看了看路旁边的路灯,才把目光移回来,“谢谢你,但真没事,陈驿,我回去如果还觉得难受这周末我会自己去。”
陈驿看林霁那么坚持,也没再强求。
他只是也把眼神移开不看林霁,语气难得带了点情绪,“反正不是我的腿,谁疼谁知道。”
林霁没被这样过,他无措地摸了摸脸。
开车的换成了陈驿,他开的很稳,速度不像林霁那般快,小电驴被他开的像一只缓慢前进的小毛驴。
微凉的晚风从两边透过来,林霁舒服地闭上了眼,他慵懒地坐在后面,连脚上的痛都被缓解了。
心想着要是刚刚没和陈驿闹别扭就好了,可他真的不想去医院。
陈驿先把林霁送回了家,打算再自己走回去。
反正不远。
这一片都是别墅区,**性很好,每一家都有独立的大院落,旁边则是一些树木,在市中心闹中取静,是开发商最喜欢用的噱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一句话,林霁下意识的想去讨好一下看上去明显心情不佳的陈驿,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陈驿想不想进去坐一会儿。
不请人进家里坐会儿会不会不太礼貌,不过这么晚了,他家里人会担心吧。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陈驿的冰山脸一上来,林霁也扛不住。
两人礼数周全地道了别。
回到家,林霁坐在沙发上无奈的看了一会儿腿,有点儿心烦,于是他决定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他单脚蹦到一间房门前,打开门。
入眼是巨大的画布,地上有着一摞摞的画卷和颜料,中间摆放着画架,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几颗香樟树,树上边还有林霁挂上去的小灯笼,不过不亮了。
林霁坐到画架前面,拿起笔开始描摹。
与林霁家相隔不远,大概**百米的距离,有一处没有安保的小区,小区里是连楼号都辩识不清的老旧楼房。
十五分钟后,一幢楼房的第九层,开门声响起。陈驿走进家。
家里并没有人招呼他,陈驿先进了浴室洗过澡,才出来开了客厅的灯,在桌上铺了卷子,他拿起笔开始写,写完卷子,他又开始听英语听力。
今天的听力,比以往更难听懂了。陈驿听了没一会儿,在mp3上按了暂停,起身回了卧室。
已经凌晨了,陈驿看着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想。他与小闹钟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想问问林霁的伤好点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