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言 第22章 第 22 章

昨天言诺挂完水回来睡一觉，今早起来鼻子还有点塞但嗓子已经不疼了，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窗外的天气和阳光比昨天的还好。床里侧的柜子上陈鑫冶送的手链静静地躺着，细碎的亮光在光影下闪耀。前几天她总觉得身上发凉不舒服就一直搁着没戴。

言诺坐起伸了个懒腰，视线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有小半个月没打扫了，趁着今天天气好有时间说干就干，她瞬间感觉自己斗志满满，一把掀开了被子。

这时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醒了？”这边的陈鑫冶才刚到公司估摸着她也该醒了。

“对啊，一觉到天亮感觉好多了。”言诺声音相较于昨天透亮了不少。

“今天别忘了去挂水，还有明天也是。”他听着电话那头言诺说话还有点鼻音。

言诺听完陈鑫冶说的嘴角立马弯了下去，随意应着：“我知道，等我打扫完房间就去。”

陈鑫冶实打实的建议：“用不用给你找个家政？省得......”你麻烦。

“家政不要钱啊？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陌生人进我房间摸来摸去的。”言诺有点急说话的鼻音加重，话里不耐烦的意思，“就这样挂了。”

“那你......”陈鑫冶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看着手机垂下的眼帘带着点迟疑忽而又飘散。

“哼，才不听你的呢！”言诺看着手机挂断的界面对着冷哼一声，昨天挨的两针，她的手到现在一碰还有点疼呢，旋即将手机静音丢进被窝里。

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后来的意志低迷，言诺看着满屋被她翻腾得跟要去苏城街上摆摊一样，头脑的思绪杂乱无章，这些东西到底该何去何从。

午饭时间，言诺去到唯一能待的门口，找出上一次剩下的一包的香辣味方便面，起锅烧油先煎了两个鸡蛋，随后加水加调料包，盖盖开小火煮一会儿，面就会变得又软又趴，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口感。

进去里侧把小圆桌和沙发收拾出来，摸了摸口袋的手机并没有找到，思考了会儿才想起一早被自己放被单下面了。

等言诺解锁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如她此刻的心跳一般蹭蹭蹭地往上跳。

都是陈鑫冶发的，隔几分钟就有一条，大多都是问她有没有去医院、中午吃东西要清淡之类的。

言诺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点奶茶，在付款界面犹豫纠结了几秒，最终退出去选项由冷饮改成了热饮。

她还是没有回陈鑫冶的信息，但心脏的跳动还在继续，内心的悸动漫上脸颊，一点点的发红发烫，放下手机的手下意识碰了碰桌沿受到一丝凉意。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来啦！”言诺听见敲门声，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上前开门，“不是说好了外卖放门口的么？怎么还是敲门了。”这也是言诺的习惯，为避免与骑手正面接触时的尴尬。

开门的瞬间外卖奶茶袋被高高举起，好似被挂在了门框上，且正好挡住来人的脸。

门口骨相清透，纤细修长的手还漫不经心地拎着，衬衫袖口微卷腕间的名表露出，言诺脸上的表情僵住，嘴角跟着抽搐了两下。

“你怎么来了？”言诺话里带着点心虚，下意识伸手想保住心心念念的奶茶。

陈鑫冶抬起的手挪开，露出整张脸：“打电话不接，就只好找上门了。”说罢手上还晃了两下手上的东西。

言诺的心也随着奶茶左右晃动的幅度颤动：“呵...嘿嘿嘿...”嘴角溢出几声干笑，偏偏在她吃饭的时候来，但凡来早点就能和她一起打扫屋子了。

陈鑫冶目光平平，面上的表情也沉稳内敛，让人看不出感受不出任何猫腻异常。

言诺还杵在门口挡着不想让他进去，但陈鑫冶偏不如她的意，一股压迫感袭来，他往里进一步言诺下意识便退一步。

后来顺理成章地进去，顺理成章地看见言诺用小锅煮的香辣泡面，上面还卧了两个鸡蛋和两根肠，一个人追剧吃得正起劲好不快活。

言诺站眼神飘忽，跟在陈鑫冶后面一副小孩知错模样，心想早知道回陈鑫冶消息他就不会大老远跑过来了。

屋里没收拾好还是乱糟糟的，陈鑫冶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后看向言诺像是在等她的解释。

俩人似心有灵犀般对上双眼，言诺眼底一烫心虚一笑飞快躲开，任陈鑫冶再怎么看，她也不敢抬眼直视。

“去医院了吗？”

“啊...啊？”言诺说话含糊，这与她脑中刚设想的画面有些出入，“吃完就去。”

“感冒才刚好一点，吃这么刺激的东西不好。”陈鑫冶心里的责备上到嘴边又以另一种方式吐出。

“想...想吃了，馋了。”言诺说完沉默了两秒，又缓缓补充了一句，“再不吃就要过期了。”

陈鑫冶叹了口气，明知是她的借口却也无法，总不能让她吐出来吧。

“你看，我点的奶茶都是热的，也...够听话的了。”起初言诺声音还是很硬气的，想要向陈鑫冶证明点什么，但后来一想她也确实是吃了口味刺激的东西，瞬间泄了底，声音也逐字降低。

“还有明天一天熬过去就好了。”

“嗯嗯，我明天一定努力忍住！”言诺点头再抬头的眼眸黑得发亮，眼神比说出口的话还要坚定。

陈鑫冶从不喝这些，所以最后奶茶还是进了言诺的肚子填了缝，为今天的午饭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照了进来，陈鑫冶袖口卷起，弯腰拿着抹布擦除桌子、窗户、门等边边角角的灰尘污渍。

而言诺则将她收拾出来的物品依次寻找适合摆放的位置，中途累了停下来就喝几口奶茶，路过也会抿一口，直到喝完为止。

陈鑫冶从不喝这些，所以这些也理所当然的进了言诺的肚子，也为这个下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打扫的动静渐渐停止，陈鑫冶靠坐在沙发上，言诺则趴在床上那条茉莉手链又被她重新戴在左手。

“好累啊，房子不大，怎么打扫起来这么累。”

陈鑫冶身形本就高大，长腿曲着往那个小沙发上一坐，略显局促，但又是难得的松弛感。

之前还在阮江的时候，他也经常和爷爷奶奶一起大扫除，祖孙三人说说笑笑，随手拿起一个老物件都能说好长一段故事。

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距离那时过去许久，他竟也有几分回味。

“走，去医院。”

“啊？？？”言诺头抵着被子懒得动弹，真不知他那儿来的精力，明明才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会儿。

***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相同的几个人。

陈鑫冶带着言诺在昨天那个长椅上坐下。

“小姑娘你们来啦。”护士身着浅蓝色护士服带着口罩，说话语速平常，半点不见生分，“这么晚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今天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缩手了哦。”

“好好。”言诺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讪讪地应着，平时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可见她对自己的印象有多深。

一回生二回熟，因为害怕所以言诺干脆避开眼不看，相反陈鑫冶一直盯着护士手上的动作。

“好了，很顺利，不疼吧。”

言诺摇了摇头，但嘴唇依旧紧抿着，面上她确实表现的不在意，但在其他角落感官莫名的被放大，好像比昨天还要疼。

“到时候换水记得喊啊，不要不好意思。”

“好。”陈鑫冶答。

“什么？”

陈鑫冶视线在言诺稍带茫然的脸上落定，上下嘴唇轻轻一碰：“没什么。”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跟武医生打个招呼，等会儿就来。”

“好。”言诺看了一眼输液瓶，挂一次水起码要两个小时，陈鑫冶离开一会儿也不会有事。

滴斗里的药水一点一点的往下坠，周遭一切都好像被按了暂缓键。

言诺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才刚到一半，可她却觉得过了很久，肩不能抬，手不能提，身体凉凉的，嘴巴也苦苦的，就连手机也变得不好玩。

“陈鑫冶怎么还没来啊？”言诺这时候想起陈鑫冶来嘴里小声嘟囔，“好无聊哦。”

不过几分钟，陈鑫冶提着个袋子出现了。

“你去哪儿了？”言诺眼神飘忽也是在他出现的下一秒便看到了他，“我一个人又孤独又无聊的。”

“我去买东西了。”陈鑫冶径直走到言诺面前，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暖宝宝和一条软糖。

“那也用不了这么久啊。”言诺碎碎念，医院楼下就是小卖部，依她看他就是不想陪她才消失这么久的。

“下次不会了。”陈鑫冶没有半分反驳手上的动作继续。

一包六个暖宝宝，输液瓶和言诺手里各放了一个，还剩三个。

言诺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陈鑫冶递给来的糖送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甜意化解了嘴里的苦意，这颗糖来得刚刚好。

药液也还在一点一点的溜进血管，但那股凉意已慢慢变成暖意，他来得也刚刚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