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天境,别墅区。
“儿砸,你回来啦!”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今天袁媛从剧组回来,一直在等陈鑫冶。她才刚听到门口有声就知是陈鑫冶,立马迎了上来。
“你身上怎么一股味儿?”不用靠太近就闻见陈鑫冶身上的菜味,袁媛用手在鼻间扇了两下,小脸都是皱的。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袁媛对这个儿子了如指掌,他可从来不喜欢身上有什么味道,就连香水也不例外。
“和朋友出去吃火锅的。”陈鑫冶进玄关换鞋。
“火锅...”袁媛双眼迷瞪了两下,“那你没吃辣吧?”
“没有,没点辣锅。”
“什么朋友啊,还知道你不吃辣呢?”袁媛联想到上次杨化均办公室的那个女孩。
她后来想想也是后悔,后悔没仔细看那个女孩长什么样。
“啊?”陈鑫冶换鞋的手一顿,言诺是知道自己不吃辣所以才没点吗?
她好像不知道吧?
“吃火锅不吃辣,算什么吃火锅啊?”袁媛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陈鑫冶胃口随了顾长培,就像他们夫妻俩每次开小灶的时候,也都是顾长培迁就她。
“儿砸,那个巧克力是你专门留给妈妈的吗?”袁媛兜了一大圈又兜回来,问出自己一直等到现在想的问题。
陈鑫冶换鞋的手势一顿,点了点头,那个巧克力也是前些天言诺给的。
“妈,新电影十月一号首映,到时候您得去现场露个面。”
袁媛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不要命的拍戏了,找回陈鑫冶后逐渐将事业重心转为家庭重心,再说她年纪也不小了,该拿的奖项基本都拿了,是时候给新人一些展现的机会了。
这次的电影《他和她》是某导演量身为她定制的本子,现实类题材讲述职场新时代女性如何不忘初心,披荆斩棘走向巅峰的故事。
袁媛前些日子就是为这部电影去剧组补拍的镜头。
“这个我知道,你张姨都跟我说了,就在公司对面那个万象四楼。”其他人都去睡了,现在就袁媛和陈鑫冶在。
“我上次给你看的几个女孩子的照片,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陈鑫冶上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言诺看着他的笑脸从脑中一闪而过。
和袁媛谈论别的女孩的时候,陈鑫冶心里发慌后背发凉,总有一种背着人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袁媛见得不到陈鑫冶的回应,接着说:“那你喜欢哪个,妈帮你去问问?”陈鑫冶喝水还是不答。
袁媛歪脑袋陈鑫冶,眼里闪着希翼:“或者按照那样的我再给你找?”
“妈,我还小...”陈鑫冶眼皮耷着,指间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脸上无半分波澜。
“哪里小了,你都25了,还一个女朋友没谈过呢!”袁媛嘴唇半抿着,看着陈鑫冶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难道...是...不行?
“妈,我一点问题没有。”陈鑫冶看着袁媛越想越歪,无力反驳,放下手里的水杯往扶梯走。
“你这样不张嘴,以后怎么追女孩子哟!”可能是陈鑫冶从小走丢,袁媛没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原因,天知道她有多想抱孙子。
留给袁媛的是,陈鑫冶上楼消失在走廊的背影。
***
这边言诺刚出地铁站往小区那走,晚风吹抚着她的脸颊带着夜里的凉意,思绪也被晚风轻轻地带走。
言诺到家第一件事洗澡换上睡衣,她很爱吃火锅,但也忍不了吃完火锅身上的味儿。
床头柜上枯黄很久的茉莉手环,被言诺替换成今天新买的。
洗完澡吹完头发已经过了十二点。言诺钻进被窝打开微信,发现自己朋友圈最新一条收到不少的点赞。
其中还有一条来自夏琳清的评论:虾人猪心,大半夜勾人食欲,诺诺~我也要吃火锅【抓狂】【抓狂】
言诺思索着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实习工资3500,房租1300水电200,中午吃食堂,剩下的两千再扣掉每天的交通,一来一回还剩1200。
本来是不够的,但今天的火锅最后是陈鑫冶买的单,就省了一笔。言诺思来想去,保险起见还是下个月再吃吧,万一陈鑫冶那里抽风找自己请呢?
一个月奖励自己一顿大餐,这个月就当是奖励过了。
言诺直接在评论区回复:那...下次发工资咱们一起去?这家还挺不错的!【亲亲】【亲亲】
回复完关上手机、关掉灯,言诺四肢舒展,双手交叉至于腹部,规矩的躺在床上,许是今晚吃的有点多,言诺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一直睡不着。
她定定的望向头顶的天花板,窗外的月光洒向床沿,这么看天还有些亮。
言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呆呆的想,今天晚上和陈鑫冶一起吃她喜欢的火锅还挺开心的。
她也为他开心,在最紧要关头,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来还一跃成为YG总裁,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也该什么都是最好的。
昏暗中言诺意识逐渐模糊,紧跟着呼吸也慢了下来。
***
高三第一次月考。阶段性学情测试,对言诺来说这次考试来得猝不及防,就感觉上一次数学考试过去还没多久,就又要考试了。
果然不出所料,她考得不怎么样。在考场的时候就一直不在状态,头皮发凉身子也蔫蔫的。
晚自习所有学生都在教室,唯独她被老郑叫去办公室谈话。
“哎,陈鑫冶你去哪儿鬼混了?”苏予自坐在位上就一个人,同桌空荡荡。
“厕所。”陈鑫冶虚扶着肚子,不知怎的他今天一直在闹肚子。
“厕所...”苏予手搭在陈鑫冶肩上笑着挑眉,说着还故意比着陈鑫冶的动作坏笑。
陈鑫冶一把掀掉肩上的手,慢悠悠地回了句:“肚子疼。”
大家都是成年人,偶尔聊个这些也无可厚非。
“哎呀开个玩笑么,你知不知道,言诺这次没考好,被老郑叫去办公室谈话了。”苏予回归正题,手又搭回陈鑫冶肩上。
“进班25现在都三十开外了。”苏予自带社牛体质,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场合都能聊上几句。
陈鑫冶就正好是跟他相反的性格,除了上次在小吃摊和言诺聊过几句其他再没有。
“没考好?”陈鑫冶想到之前言诺好像有说过,她的适应能力很不好,适应能力因人而异,当时他没放心上,这搬来阮江都快两个月了,还没有调整过来。
“想什么呢?”苏予见陈鑫冶没有动静,搭着他的胳膊往下一压。
陈鑫冶摇摇头:“没什么。”
办公室里老郑坐在办公椅上,言诺低垂着头认错的模样,谈话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言诺啊,老师知道你在之前学校的成绩,是老师上课听不懂吗,还是什么?
言诺小手攥着衣角,酝酿话意:“对不起老师,这次是我状态不好,我适应能力比较差...”
公室里的一分一秒都显得无比煎熬,言诺只想快点逃离,从小到大她被老师这么单独揪过去谈话的次数可谓是没有,而这次在阮江破例了。
门前一个人影晃过又走过,老郑的视线精准锁定:“陈鑫冶来,你进来,来。”
耳边冷不丁的传来,言诺头一抬,陈鑫冶捧着一沓作业已经进来站在她身边了。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陈鑫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猝不及防间对上陈鑫冶的眼,连攥着衣角的手也顿住。
陈鑫冶这是来当她的救命稻草了?
“老师作业齐了。”
“数学作业?”老郑翻了几下陈鑫冶交上来的东西,“怎么是你来交?张思妙人呢?”
“张思妙肚子疼,让我帮她交。”
那一摞被翻开的作业又重新合上:“你来得正好,言诺这一次考试问题很大,尤其是数学。”
“言诺啊。”老郑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以后学习上有问题就问,问陈鑫冶也好,问我也行,不会就是要多问。”
老师下的命令学生也不敢不从。
“好的老师。”异口同声。
老郑点点头也很满意:“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教室上晚自习吧。”
天色已晚,走廊的灯光忽明忽灭一切都在不言中。
陈鑫冶脱掉校服外套,上半身只着一件白色T恤,走在言诺前面,脊背沉稳挺直。
言诺此刻的心思多,忍不住脑中就会乱想。他真的就只是为了交作业才去的办公室吗?
教室里各回各位。陈鑫冶才刚坐下,张思妙迎了上来:“陈鑫冶,我桌上数学作业本是不是被你拿了?”她才刚刚走开一会儿会儿,桌上东西就没了,她收拾好都准备交去办公室了。
“我刚正好要去老师办公室,顺路给你送了。”
陈鑫冶那的动静不小,言诺自坐下余光一直留意着。
“喔去,陈鑫冶我说你去哪儿了,还以为你又肚子疼去厕所了,结果跑去和人家课代表抢活了。”苏予的话里暴露出的信息量很多,言诺也精准捕捉到每一处。
抢活儿?顺路?肚子疼去厕所的不是张思妙吗?怎么变陈鑫冶了?
天马行空的想现象,言诺将一切都串联成串。
所以陈鑫冶去办公室也不是巧合,是为了给她解围。
可为什么呢?上一次考试不利,最先倾泄的对象也是他。
这是言诺自记事以来第一次收到来自别人的善意;他也是她来阮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事越来越不可收拾,她的心好像也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苏城。
清晨的闹钟响起,枕头抱枕掉了一地被子也松松垮垮的,言诺四仰八叉的躺着,她确定了一眼时间:周六早晨八点整。
她还反应了一会儿,周六休息不上班而后关掉,酝酿睡意。
但梦中的一切依旧在她脑中徘徊,之前可从来没有梦到过过去的一切,难道是这几天遇到陈鑫冶的次数变多了?
那时候的陈鑫冶还有点人情味儿,不像现在西装一穿斯文败类。
每搬一次家每换一个地方言诺都无比的厌恶,但在阮江第一次见到陈鑫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后来相处中她也发现陈鑫冶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以至于她一直惦记到现在。
人也真是个奇怪的生物,上学时周六日,天天天不亮就醒了;上班后累死累活也是,回家倒头就睡,醒了便再难入睡。
言诺就这么躺着伸了个懒腰,看着头顶的吊灯,外面树叶形的装饰叶片都发黄了,越看越碍眼是真的该换了,以后她还要在这住好一阵呢。
说不定以后还要在苏城买房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