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策划了三个月,却在最后一步,因为太想保护陈念的‘新铜哨’,因为太想把罪名推给王师傅,露出了马脚。”
阮亦臻往前倾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你说你敬畏法律,可你为了妹妹,不惜践踏法律;你说你想保护陈念的尊严,可你用杀人的方式,把她的往事,又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陈老师,你真的觉得,这样做,陈念会安息吗?”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敬山坐在椅子上,脊背依旧挺直,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裤腿,指节泛白,眼底的冷硬一点点碎裂,露出了底下压抑了七年的痛苦、绝望,和一丝无处安放的柔软。
他没有再狡辩,没有再栽赃,只是沉默着,眼眶一点点泛红。
过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也很苦。
“阮教授,你很厉害。”他的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我早就找回了那枚旧铜哨。我看着它,就想起我妹妹被推下楼梯时,伸着手喊我的样子——她喊不出声,只能拼命挥手,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做了新的铜哨,系上她最喜欢的红绳,想等她‘回来’的时候,给她。”
他顿了顿,看向阮亦臻,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悲凉:“我知道,篡改考勤记录是我输了。我不怕坐牢,我只是怕……怕我走了,再也没人记得,陈念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这不是认罪,却胜似认罪。
他没有说“我杀了他”,但每一个字,都在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阮亦臻看着他,眼底的锐利褪去,换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过去一张纸巾。
门外,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阮亦臻的“散漫”和“痞气”,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他见过太多深渊,练就的一身“温柔的铠甲”。他不用强硬的审讯方式,不用冰冷的法律条文,而是用最精准的洞察,最细腻的共情,撬开了一个高智商凶手的心理防线。
这个平时爱跟他斗嘴、爱撩拨他的人,在专业领域里,竟有着如此令人敬畏的力量。
陈敬山被带走时,天已经亮了。
他走得很平静,经过走廊时,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等在那里的阮亦臻和林辰。
“谢谢你们。”他说,“至少,你们听懂了,我妹妹的‘声音’。”
阮亦臻微微颔首,没说话。
林辰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阮亦臻转过身,又换上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抬手拍了拍林辰的胳膊,语气轻快:“怎么样林队,我这个‘读心术大师’,没给你丢人吧?”
林辰看着他,眼底的嫌弃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他没怼回去,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了过去:“刚泡的热咖啡,无糖。”
阮亦臻愣了一下,接过保温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忽然一暖。
“林队这是,在犒劳功臣?”他挑眉,故意凑近,气息擦着林辰的耳畔掠过,“还是说,你终于承认,崇拜我了?”
林辰耳根一热,猛地偏过头,却没推开他,只是闷声道:“少贫。回去写报告,写不好,扣你津贴。”
说完,他率先转身往前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阮亦臻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他轻轻笑了。
雾,彻底散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沉稳,一道清瘦。
看似疏离,却在不经意间,悄悄靠近。
贝贝们可能情感这块升温有些慢!但是不要着急!!!该来的会来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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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语铜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