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臻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畸形恐怖的脸,清冷的声线带着精准的侧写判断:
“凶手懂面部结构,懂外科操作,职业极有可能是美容师、整形师、化妆师一类。他不是在藏尸,不是在灭迹,他是在惩罚。惩罚这张脸代表的虚伪、精致、伪装,惩罚他自己曾经承受过的丑陋与痛苦。”
李舟蹲在角落仔细提取痕迹,脸色发白:“林队,现场几乎没有有效痕迹,凶手戴了手套鞋套,反侦察能力很强,处理得非常干净。”
林晓晓则在翻找工作台下的单据与预约本,指尖快速划过一页页纸张:“找到了!最近一个月来这里的都是年轻女生,主打廉价微调,专门吸引学生和刚入社会的女孩。最后一个预约人——苏倩倩,23岁,网红博主,主打‘精致颜值焦虑’内容,经常在网上嘲讽普通人长相,用词刻薄。”
林辰眼神一冷:“死者身份确认,苏倩倩。立刻查这家工作室的登记人、经营者、所有从业记录。”
“是!”
就在这时,张岚忽然从死者耳后发际边缘,发现了一枚极细、极浅的针孔,针孔周围有轻微的药物反应痕迹。她用镊子轻轻挑起一丝皮肤组织,脸色愈发凝重。
“林队,阮教授,你们看这里。死者耳后有麻醉针孔,剂量很小,只麻痹面部。也就是说——凶手在她还有意识的时候,固定住她的头,让她亲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一点点改造成怪物,再杀死她。”
这句话一出,整个现场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阮亦臻眸色骤沉,指尖微微收紧:“心理变态级别的折磨。他要的不只是死亡,是恐惧、崩溃、绝望,是让对方和他一样,亲身体验脸被毁掉的滋味。”
他缓缓开口,侧写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扎进凶手的灵魂深处:
“凶手本人容貌严重畸形、面部有巨大缺陷,长期活在鄙夷、歧视、嘲笑里。他曾经因为整容失败彻底毁掉人生,而且是在黑心小作坊失败,维权无门,投诉无果,所有人都嫌弃他丑,骂他恶心,连家人都远离他。他后来自学整形技术,开黑作坊,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狩猎。专门找那些虚荣、刻薄、以貌取人、虚伪精致的女孩,先迎合她们变美的**,再在她们最在意的脸上,施加最恐怖的报复。”
阮亦臻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辰能听清:
“我怀疑,遇到了引路人。”
林辰面色微沉。
他们都清楚那个暗地滋生恶意的地方——一个聚集了所有绝望者的匿名论坛,而里面藏着一个从未现身的ID,专听痛苦,专顺恨意,专把走投无路的人,轻轻推向犯罪。
不指挥,不威胁,不亲自动手。
只一句“他们活该”,就足以成为杀人的开始。
林辰心头一冷,立刻下令:
“李舟,查全市五年内整形失败投诉、医疗纠纷、黑作坊取缔记录,重点锁定面部严重毁容的男性受害者。林晓晓,查苏倩倩的社交账号,所有骂过、嘲讽过、看不起别人长相的言论、私信、评论,全部截图整理。张岚,尽快出具完整尸检报告,确认药物来源与针具类型。”
“另外,加一项——查蒋峰登录过的所有论坛。”
“是!”
警车驶离现场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阮亦臻靠在副驾上,微微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林辰看了他一眼,悄悄放慢车速,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不舒服?”
阮亦臻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
“没有。我在想,他下一个目标,一定还是这类人。刻薄、虚伪、以貌取人、靠脸贬低别人。”
话音刚落,林晓晓的电话急促打了进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林队!不好了!刚接到报警,城东另一家废弃美容小作坊,又发现一具女尸!死状……和苏倩倩一模一样!”
林辰猛地踩下油门,警笛撕裂长空。
十分钟后,城东废弃美容作坊。
警戒线比上一处拉得更大,围观的人群脸色惨白,没人敢靠近门口,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多了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李舟率先冲进去,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后退了几步,脸色铁青。林晓晓跟在后面,脚步一顿,胃里一阵翻涌,连忙别开视线。
房间中央,第二具女尸仰面躺在破旧的美容床上。
与第一具相比,这张脸更加扭曲、更加恐怖、更加离谱。
眼皮被整个翻起,用细针固定在额头上,露出鲜红的眼球内壁,像两颗暴突的血果。鼻梁被彻底截断、扭曲成S形,鼻翼向两侧强行扯开,嘴唇从中间剖开,一直撕裂到耳后,脸颊肉被手术刀划开,翻卷在外,露出下方惨白的筋膜与牙床。整张脸像是被人活生生揉烂、再用针线胡乱缝起来的怪物面具,畸形、狰狞、恶心到让人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这是一件充满恨意的、恶意满满的残虐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