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此 第28章 药物作用（上）

回去的路上，何灼易紧急联系了江医生和周医生，在说明情况后江医生没有过多回应，只说了句马上过去。秦陨还想制止这通电话，但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

“宝贝，你最好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何灼易真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多秘密，看来还是自己做的不够。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秦陨缓了缓才蔫蔫的开口，“何灼易……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声音因为刚刚的呕吐而变得异常沙哑，他委屈的又开始掉眼泪。何灼易急忙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后拿出纸巾给秦陨擦着眼泪。“还是秦怀惘的事情对吗？”如果秦怀惘只是单纯的死亡，那么他何灼易还能想办法把他的灵魂弄出来，可如今，魂飞魄散的结局，哪还有什么办法。

只见秦陨默默点了点头，“不哭了，宝贝我不知道你还瞒着我什么，我不细问这些。但是，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隐瞒吗？”何灼易尽量放软语气，哄着秦陨，“我害怕你会因为我受伤，你这里就受伤了。”秦陨指了指男人受伤的长痕，“怎么变成小笨蛋了？这真的只是我不小心蹭到的。”何灼易笑了笑，尽量让现在这种气氛放松。“还有吗？”

“不想让你担心我，然后也不想让你参与任何危险的事情。”何灼易笑了起来，合着这小孩儿还想着保护他呢，自己弱弱的，居然还想着保护他。“笑什么……”秦陨抽抽搭搭的看了他一眼，“咳咳，首先，你老公是真的认真学习过应对这些事情的，我也很认真的学过怎么对付邪物。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受伤，人鬼参半的东西我也可以很轻松的应对过去。”何灼易认真的看着秦陨说道，这小孩儿不会一直拿自己说的话当安慰他呢吧。“其次，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就像一只濒死的蚂蚁。根本造不成任何危险。相反，秦陨，你的体质特殊而且没有百分百的学过这些东西。我可以很好的保护你。”何灼易再次开口，“所以，以后把完整的自己交给我好吗？相信我。”秦陨再次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不要求你现在告诉我什么，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好吗？”何灼易安慰般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果，“像不像幼稚园的小孩子？还需要糖果来哄着。”秦陨红了红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接过。

“好了，那咱们回家。”

车子行驶到家时，江医生和周医生也正巧到了。周医生扶着秦陨慢慢往前走，而江医生和何灼易走在后面。

“刚刚出去吃饭，我中间出去了一趟给他买甜品。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悄悄地看时间，再后来他说去洗手间，结果一直没出来。看状态，是在洗手间吐过了，而且精神看起来特别奇怪。”何灼易认真的回想，“那一会儿先让周医生给他看看是不是胃病，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江医生叹了一口气。“天天半夜，我和周茗圩可是毫无情感生活了，何先生。”江医生故意把后面几个字拖长了音，“……秦陨经常说些小故事，我记得有一个故事是……从前有一个人话很多，后来他死了。你听过吗？”何灼易和蔼的笑了一下。江医生浑身发毛，闭了嘴。

周医生给秦陨诊断了一下，“是乱吃东西了吗，听说刚刚吐了是吧。嗯……反正我的诊断来说……，还是先问问秦先生到底吃了什么吧。”周医生悄悄递给秦陨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何先生，我还是想单独和秦先生聊一下。”

客厅，“秦陨经常这样吗？”周医生吃着茶几上的饼干，问道。“嗯，好像确实有些时候会发抖，不过没有这次这样。”何灼易喝了口水，“哎，我跟你说。他这种情况，一般像是吃了……一些特殊药物。”周医生继续解释，“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我观察的那几天发现他虽然很依赖你，但是一遇到事情也不想麻烦你。而且他的身体，特别是手部，有些时候会发抖，有点像躯体化。根据这一点，不排除他偷偷□□神类药物。”何灼易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他没有诊断证明，不可能拿到药。”周医生仿佛预料到这句话一般，“这是我接下来想说的，没有诊断证明，就拿不到这种药吗？如果是捏造呢？这种方法……”何灼易沉默了，想起刚刚秦陨眼神呆滞的那一幕，他的心脏像是被揪住了一般。

“秦陨，我刚刚看到你的状态。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医生严肃的看着秦陨，“江医生……我……”随后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药物的。”秦陨还在不住的发抖，“我爸爸……也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我有他的诊断报告。之前自己出门去了一家小药店，他们也没有细看这些，虽然……”秦陨声音越说越小，“虽然有些药买不到，但是有一种买到了，吃完之后……好像会感觉不到情绪，不过……不过只有第一次感觉不到情绪。之后的药效好像变差了。”江医生接话，“但是副作用可一点没变差吧。”秦陨低了低头，“你知道自己一个人吃这种药物有多危险吗？”江医生有些恼火，“如果你对里面有些东西过敏怎么办，而且这些药是可以乱吃的吗？知不知道会对你的肾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看着秦陨抖的越来越厉害，只能放缓语气，“而且，这种药物有可能会让你……变胖。”江医生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秦陨才终于有了反应，“这下知道了？交出来吧。”江医生把手摊在秦陨面前。

秦陨指了指沙发上的包包，江医生翻出那盒药物，果然猜的没错。“没收。”江医生吐出两个字，“现在开始，尽量多喝水，加快代谢速度，能让你好受一点。还有，”江医生再次用严肃的语气警告，“绝对不可以在没有医生的指导下吃这种药。秦陨，你不需要这种药，何先生完全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

江医生打开门走了下去，“周医生，带杯温水给秦陨。”

客厅内，何灼易眉头紧锁，“何先生，我觉得你有必要无时无刻对秦陨进行陪伴。我指的是在外面的时候。”江医生讲述了刚刚的事情，顺手拿出了那盒药，“他吃这种药，你应该不知道吧。”何灼易在刚刚周医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七八分，不过现在证实了这一点何灼易还是震惊了一下。“其实对于秦陨来说，你完全可以让他压下去那种负面情绪，用不着吃这种东西。”江医生想了想，“还有，秦陨应该也不是天天都在吃，不然副作用不可能这么大。如果他只买了一盒的情况下，一盒十个，现在还剩四个，他应该是吃了三次。居然还分散着吃。”他说着说着差点发火，“这简直就是胡闹！拿着自己的身体太不当回事了。”何灼易脸色沉了又沉，江医生看了一眼，“你一会儿可不能这幅样子进去。”

“秦陨，乱吃药跟故意伤害自己没区别啊。不能这样。”周医生把水递给秦陨，“我知道……我不想麻烦他。”秦陨眼神暗了暗，“什么麻烦，都是爱情的调味料而已。”周医生笑着说，“我看看你的脚踝现在怎么样了。”秦陨拉开被子，“看起来已经消肿了，还疼吗？”秦陨点了点头，“差不多快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用这条腿了，别到时候又严重了。”

“江医生，那他现在应该怎么样才能不那么难受？”江医生呼出一口气，“没什么了，多喝水加快代谢，等把药都排出身体就好了。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也差不多。不过这只是身体上的，吃这些药有概率形成依赖性，这个需要注意一下。”

何灼易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秦陨正抱着膝盖坐在床的一角，面对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子，房间里没有其他声音，只衬得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哟，面壁呢？”何灼易走过去蹲下，视线与秦陨平齐。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看见他进来，也只是下意识的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

“嗯……”秦陨声音闷闷的，像被揉皱的纸团，何灼易没提药的事，只是拿起遥控器打开暖光壁灯，昏黄的光晕漫过少年苍白的脸。“脚还疼吗？要不要我在涂一下药？”秦陨摇摇头，“周医生说快好了。”他忽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腕，他的手掌冰凉：“何灼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怎么会，脑子里又乱想什么呢？”何灼易反手握紧他的手，“怎么这么凉，冷吗？”秦陨吸了吸鼻子，没理会这些问候，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吃药了。”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猫，“我不舒服……”何灼易环住他的背，感觉到少年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他想起江医生说的“分散着吃了三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这小孩儿总是这样，疼了不说，难了自己找歪门邪道解决，偏偏又笨得很，选了最伤自己的办法。

“有些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已经尽力了，真的。”

秦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何灼易能感觉到衬衫被眼泪浸湿了一小块，男人就这么抱着他，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