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 第2章 这家医院特别贵？

苏念站在公寓门口，手指紧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

"指纹录入好了。"陆明舒的助理周谨收回设备，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事项，"门禁系统已经登记你的信息，电梯直达36层，不会有外人打扰。"

苏念点点头，喉咙发紧。昨晚的一切像场荒唐梦——那辆黑色奔驰将她带到城中最高的豪宅"云巅国际"，电梯直达顶层复式。陆明舒甚至没碰她一指，只是让人准备了客房，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陆总今天有早会。"周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X光般将苏念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她让我转告，衣帽间准备了适合你的衣物，晚上七点司机来接你参加宴会。"

苏念张了张嘴，那句"什么宴会"还没问出口，周谨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等等！"苏念追了两步，"我...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周谨按下电梯按钮，头也不回："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准备。"电梯门开启，他迈步进去，最后丢下一句，"别乱碰陆总的东西，她讨厌别人越界。"

电梯门合上，苏念独自站在宽敞得可怕的玄关，大理石地面映出她渺小的倒影。

深吸一口气，她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公寓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整面落地窗将城市景观尽收眼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米白色沙发上。极简的现代装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张扬的奢华——苏念认出茶几是意大利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大学时在杂志上见过。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生怕弄脏了高级面料。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烟灰缸，旁边是半包未抽完的女士香烟。苏念鬼使神差地拿起来闻了闻，淡淡的薄荷味，不像昨晚在酒吧闻到的那种浓烈烟草气息。

"别乱碰陆总的东西。"周谨的话在耳边回响，她赶紧把烟盒放回原位。

客房宽敞明亮，床上铺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丝质床品。苏念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拿出来挂好，发现自己的旧衣服在豪华衣橱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她在这个空间里的处境。

衣帽间确实如周谨所说，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女装。苏念粗略翻了翻标签，倒抽一口冷气——随便一件连衣裙都抵得上她半年生活费。最边上挂着几套晚礼服，想必是为今晚准备的。

手机突然震动，医院发来短信确认收到三十万汇款，母亲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三。苏念眼眶发热，这笔钱来得如此轻易又如此沉重。

她走向厨房想找点水喝，却发现冰箱里食材齐全，保鲜盒上贴着标签，标注日期都是昨天。料理台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茶叶罐里是上好的龙井。

这个公寓显然经常有人居住，而且主人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苏念不禁疑惑，陆明舒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这里？按理说"包养"情人不是应该专门准备一处住所吗？

浴室更让她震惊。宽敞的淋浴间旁边是一个圆形按摩浴缸，架子上摆满高端护肤品。苏念好奇地拿起一瓶精华液，再次被价格标签吓到。更令她意外的是，这些护肤品大多已经开封使用过。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不像是一个专门用来安置情人的公寓，更像是陆明舒自己的住所。

苏念回到客厅，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书架上除了商业书籍外，还有不少艺术画册；钢琴上摆着几张照片，但都是风景照，没有人像；音响设备专业级别，旁边唱片架上爵士乐占了大半。

她突然注意到茶几下方抽屉没完全关好，露出一角文件。按理说不该窥探别人**，但好奇心驱使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叠医疗报告，最上面那张写着"陆明舒"的名字，日期是两周前，诊断结果被遮住了，只看到"建议定期复查"几个字。

"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了？"

苏念吓得差点跳起来，文件散落一地。她转身看到陆明舒倚在玄关处，不知何时进来的，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脸上表情莫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抽屉没关好..."苏念慌忙蹲下去捡文件，手抖得厉害。

陆明舒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让苏念心跳加速。她在苏念面前蹲下，伸手按住那些纸张："体检报告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起来吧。"

苏念抬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陆明舒的脸。阳光下，她发现陆明舒眼角有颗很淡的泪痣，睫毛长得不像话，皮肤好得几乎看不到毛孔，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雪松混合着柑橘。

"好奇是正常的。"陆明舒把文件收好放回抽屉，"但下不为例。"

苏念红着脸点头，突然注意到陆明舒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被精致的腕表遮住大半，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周谨说晚上有宴会..."她试图转移话题。

"嗯，华辰集团的周年庆。"陆明舒站起身，走向厨房，"你饿了吗？我让人送午餐上来。"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苏念话没说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陆明舒轻笑，拿起内线电话："两人份的午餐，清淡些。"挂断后她看向苏念，"你习惯吃什么？"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苏念紧张地绞着手指，"陆总...为什么是我？"

陆明舒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叫我的名字。"

"明...明舒。"苏念试着叫出口，感觉太过亲昵，耳根发热，"为什么选我？你明明可以找到更...更..."

"更专业的情人？"陆明舒递给她一杯水，"也许是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算计。"

午餐很快送来，精致的日式定食。苏念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不雅的声音。陆明舒吃饭时很安静，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

"晚上穿那件香槟色的礼服。"陆明舒突然说，"配珍珠耳饰，在首饰盒第二层。"

苏念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我不太会化妆，尤其是宴会妆。"

陆明舒放下筷子："下午会有化妆师来。"她看了看手表，"我两点还有个会，司机七点准时来接你。"

"你不一起吗？"话一出口苏念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过越界。

但陆明舒似乎并不介意："我从公司直接过去。"她起身拿起西装外套，临走前回头道，"公寓你可以自由活动，除了我的卧室。"

门关上后，苏念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通过了某种测试。

下午化妆师如约而至，一个话不多的年轻女孩，手法娴熟地为苏念打造了精致但不夸张的妆容。

"陆总特意交代，要突出您的眼睛。"化妆师边说边为苏念刷上最后一层睫毛膏。

香槟色礼服完美贴合苏念的身材，露背设计展现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看着镜中的自己，苏念几乎认不出来了——那个在酒吧推销酒水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的年轻女子。

七点整，司机来电说已在楼下等候。苏念拿起配套的手包，深呼吸平复狂跳的心脏。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黑色奔驰旁站着的不只是司机，还有周谨。

"陆总让我陪同您前往。"他冷淡地说，为苏念拉开车门。

路上，周谨一直在手机上处理工作，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他才突然开口："陆总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解释。宴会上少说话，跟着她就行。"

苏念点点头，手心已经冒汗。

华辰集团的宴会在君悦酒店顶层举行。苏念跟着周谨进入会场，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水晶吊灯下，衣着光鲜的男女举杯交谈，服务生穿梭其间，端着银托盘上的香槟和精致点心。

"陆总在哪里？"她小声问周谨。

"董事们在VIP室谈事情。"周谨扫视会场，"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别乱走。"

苏念选了个人少的角落，拘谨地站着。她试图回忆大学礼仪课上学到的内容，但大脑一片空白。一位服务生经过，她拿了杯看起来像果汁的饮料，小抿一口才发现是酒精饮料，呛得直咳嗽。

"哟，这是谁家的小朋友走错地方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苏念转身，看到一个穿着亮片礼服的中年女人正上下打量她，眼神轻蔑。

"我...我是跟陆总一起来的。"苏念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陆明舒？"女人挑眉，突然笑了，"她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不过也是，艺术家玩腻了，换个□□尝尝鲜。"

苏念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直觉充满恶意。这时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说陆明舒上一个'小朋友'不到三个月就被甩了，哭着闹自杀呢。"女人故意提高音量，"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

苏念脸烧得通红，手中的杯子差点拿不稳。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夫人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不如直接问我？"

陆明舒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念身旁，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那个李夫人脸色瞬间变了。

"明舒，我只是和这位小姐闲聊..."

"苏念是我新聘请的艺术顾问，毕业于国立美术学院，专攻西方艺术史。"陆明舒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锋，"正好，我们最近在收购一批印象派作品，李夫人家里不是有几幅莫奈的习作吗？不如请苏顾问去鉴赏一下？"

李夫人脸色更难看了："那些...那些画是我丈夫的收藏，我不太懂..."

"真遗憾。"陆明舒微笑，"苏念，这位是华辰集团李董事的夫人。李夫人，失陪了，我们还要去见王董事长。"

她带着苏念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低声问："没事吧？"

苏念摇摇头，心跳如鼓。陆明舒刚才称她为"艺术顾问"，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跟着我，别走散。"陆明舒递给她一杯真正的果汁，"待会需要你帮个忙。"

接下来的时间，苏念跟在陆明舒身边，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路商界人士之间。有人试探性地问起苏念的身份，陆明舒一律以"艺术顾问"介绍，这让苏念既感激又困惑。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明舒带她来到一位白发老者面前。

"王董事长，这就是我提到的苏念，国立美院的高材生。"陆明舒介绍道，"苏念，王董事长是著名的书画收藏家。"

苏念紧张地问好。王董事长和蔼地笑了笑："小陆说你对明清书画很有研究，我最近收了一幅文徵明的立轴，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念这才明白陆明舒的用意。她确实在大学选修过中国书画鉴赏，没想到陆明舒连这个都知道。画作被助手展开，她仔细查看后给出了专业意见，王董事长连连点头。

"后生可畏啊！小陆，你从哪挖到这样的人才？"王董事长笑着说。

陆明舒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捏了捏苏念的手腕，这个小动作让苏念心头一颤。

离开王董事长后，陆明舒低声道："做得很好。"

这句简单的表扬让苏念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偷偷观察陆明舒的侧脸，在灯光下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下颌线条优美而坚定。

宴会接近尾声，陆明舒提前带她离开。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苏念终于鼓起勇气问："为什么帮我解围？"

"你是我带来的人。"陆明舒看着电梯数字跳动，"没人有资格让你难堪。"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陆明舒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突然问："会煮面吗？"

"啊？会...会的。"苏念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饿了。"陆明舒解开盘发，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宴会上从来吃不好。"

苏念赶紧去厨房，找到挂面和鸡蛋，简单做了两碗阳春面。陆明舒坐在餐桌前，吃得比宴会上自在多了。

"今天谢谢你。"苏念小声说，"还有...为什么说我是艺术顾问？"

陆明舒放下筷子："你喜欢那个称呼？"

"比...其他的好。"

"那就记住这个身份。"陆明舒擦了擦嘴角，"明天开始会有老师来教你社交礼仪和商务知识。"

苏念惊讶地抬头："我需要学这些？"

"如果你想站在我身边的话。"陆明舒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这世界很残酷，苏念。要么强大，要么被吞噬。"

这句话让苏念心头一震。她突然意识到，陆明舒对她的期待可能不止是"情人"那么简单。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半夜，苏念口渴起来喝水，发现书房还亮着灯。她轻轻走近，看到陆明舒正在电脑前工作，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那道疤痕。

苏念没有打扰她，默默退回房间。躺在床上，她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感觉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陆明舒，这个世界的主宰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苏念被门铃声惊醒。开门看到周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陆总让我送来的学习资料。"他冷淡地说，"老师下午两点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陆总出差了，三天后回来。"

苏念接过资料，发现最上面是一本国立美院的艺术史教材，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行小字："你的眼睛适合欣赏美。——M"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苏念一整天都心情愉悦。下午礼仪老师到来，开始了严格的训练。三天里，苏念学会了如何正确使用各种餐具、如何在社交场合进退得宜、甚至如何品鉴红酒。

陆明舒回来的那天晚上，苏念正在练习刚学的餐桌礼仪。门突然打开，陆明舒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色异常苍白。

"你回来了。"苏念站起身，"要吃点东西吗？"

陆明舒摇摇头，径直走向卧室："不用管我。"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杯温水跟过去。卧室门没关严，她轻轻敲了敲："我给你拿了水..."

推开门，她看到陆明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腕表摘下了，那道疤痕完全暴露在外——现在苏念看清楚了，那不是一道，而是数道交错的旧伤痕。

陆明舒迅速拉下袖子，但已经晚了。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几秒。

"出去。"陆明舒声音冰冷。

苏念放下水杯，却没有离开。她鼓起勇气，轻声问："你的手腕...还疼吗？"

陆明舒愣住了，眼中的冰霜似乎裂开一道缝隙。她缓缓摇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不疼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念不知哪来的勇气，走到她身边坐下，但没有触碰她："如果需要...我可以听你说。"

陆明舒睁开眼，凝视着苏念，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苏念的手："去休息吧。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这个小小的让步让苏念心跳加速。她点点头离开，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陆明舒站在窗前，背影孤独而挺拔，如同黑夜中独自航行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