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落风凝,咫尺危影
“阮黎安,好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裹着淡淡的草莓甜香,在温软的巷风里散开,却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阮黎安的心上。他猛地回神,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粗糙的梧桐树干,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许清醒,却止不住浑身的轻颤
咫尺之间,陆承渊就站在那里。粉棕色的狼尾发被风拂过,发梢轻扬,衬得他下颌线的线条愈发冷硬。摘下墨镜的双眸,深不见底,目光落在阮黎安身上,带着探究,带着玩味,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唯独没有当年的滔天戾气,却更让人心生不安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莓味棒棒糖,粉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晃眼,甜腻的果香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窒息的氛围
八年光阴,将这个金三角的毒枭,雕琢成了眼前这副张扬又陌生的模样,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分毫未减
阮黎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陆承渊,眼神里的恐惧、慌乱,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尽数显露
他想不通,这个消失了多年、本该被警方追得走投无路的人,为何会如此从容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还带着这般漫不经心的姿态
巷子里静了下来,孩童的鞭炮声、邻居的交谈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天地之外
只有风穿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陆承渊偶尔用舌尖抵弄棒棒糖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每一声,都揪着阮黎安的神经
二、缓步逼近,旧事轻提
陆承渊看着阮黎安抵在树干上、无处可逃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缓缓抬步,再次向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多年了”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指尖轻轻捻了捻棒棒糖的棍柄,慢悠悠地说道,“你倒是过得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阮黎安的身上,从宽松的米色卫衣,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到他脚上的棉拖,最后落回他的脸上,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在这小城里,开了家菜馆,安安稳稳过日子,是吗?”
阮黎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陆承渊定然是早就调查过他了。否则,不会精准地找到这里,找到他的菜馆,甚至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承渊轻笑一声,低头咬了咬棒棒糖,粉色的糖体被咬出一个小口,甜腻的草莓味愈发浓郁。“为什么不能来?”他抬眼,目光直视着阮黎安,“我来找你,不是很正常吗?”
“我和你,早就两清了”阮黎安鼓起勇气,抬眼与他对视,眼底带着一丝倔强,“八年了,你该放下了”
“两清?”陆承渊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阮黎安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冰冷,“阮黎安,你告诉我,怎么两清?我失去的一切,我受的八年苦,要怎么两清?”
他的指尖触碰到阮黎安皮肤的瞬间,阮黎安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那指尖的温度,冰冷得像寒冬的雪,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年在制毒园区里,那些冰冷的触碰,那些绝望的日子
“那些都是你罪有应得”阮黎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你制毒、贩毒、杀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警方追查你,是理所当然。你所受的苦,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三、甜糖冷语,执念未消
“罪有应得?”陆承渊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闪过一丝冷光,却依旧没有发怒。他重新将墨镜戴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或许吧,但这一切,都因你而起”
“与我无关”阮黎安立刻反驳,“是你自己走上了这条路,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也害了无数人”
“我只是你的受害者,不是你的罪人”
八年前,他被陆承渊掳走,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成为警方的证人,他从未做错什么,何来的因他而起?
陆承渊没有与他争辩,只是低头,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些许心底的戾气。“是不是因你而起,不重要了”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阮黎安身后的菜馆上,“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八年,是不是真的过得那么心安理得”
他的目光扫过菜馆的木门,扫过门上的“安食”木牌,扫过院子里探出的绿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安食,安身立命,食尽人间烟火。阮黎安,你倒是会给自己找退路”
阮黎安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知道,与陆承渊争辩,毫无意义。这个男人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八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放下,反而让这份执念,愈发深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阮黎安沉声问道,他知道,陆承渊不会只是单纯地来看看他,他定然有别的目的
陆承渊抬眼,看向他,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不干什么”他说道,“就是好久不见,想和你聊聊天,叙叙旧”
叙旧?阮黎安心中冷笑。他们之间,何来的旧可叙?他们之间,只有黑暗,只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伤害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阮黎安冷冷地说,“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他说着,伸手想要推开陆承渊,却被陆承渊一把抓住了手腕。陆承渊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力道极大,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刺骨的冰冷,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
“不欢迎?”陆承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阮黎安,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四、巷口异动,惊破对峙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邻居大妈的喊声:“小阮,你在那里干什么呢?站了这么久,天冷,快回家吧”
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子里窒息的氛围
阮黎安的心中一紧,随即又涌起一丝希望。他转头,朝着巷口望去,看到邻居张大妈正提着菜篮子,朝着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路过的街坊
陆承渊也察觉到了巷口的动静,他低头,看了看攥着阮黎安手腕的手,又抬眼,扫了一眼巷口走来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松开了阮黎安的手腕,指尖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然后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叼着棒棒糖,靠在梧桐树上
阮黎安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他看向巷口的张大妈,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张大妈,我没事,就是刚回来,站在这里歇会儿”
张大妈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一旁的陆承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眼前这个年轻人,打扮怪异,气质清冷,看着就不像本地人,还和阮黎安靠得这么近,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这位是?”张大妈问道,目光落在陆承渊身上,带着审视
陆承渊抬眼,对着张大妈笑了笑,唇角的棒棒糖轻轻晃动,“我是小阮的朋友,好久不见,过来看看他”
他的笑容,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阳光,若是不看他的打扮,不感受他周身的气息,倒真像个普通的年轻朋友。可张大妈还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阮黎安的心中一慌,生怕陆承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接话道:“是啊,老朋友了,路过这里,过来聊几句”
他说着,对着陆承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陆承渊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依旧靠在梧桐树上,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是老朋友,不如进去坐坐?尝尝你做的菜,听说你的厨艺,很不错”
阮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陆承渊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进入他的菜馆,进入他的生活
“不用了,菜馆还在歇业,里面乱糟糟的,不方便”阮黎安连忙拒绝,“改日吧,改日我请你吃饭”
他只想让陆承渊赶紧离开,离开这条巷弄,离开他的生活,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张大妈看了看天色,说道:“小阮,那你赶紧和朋友聊完,早点回家。天冷,别冻着了”说完,她又看了陆承渊一眼,才提着菜篮子,和街坊们一起,继续往前走
巷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窒息的氛围,却比之前更甚
陆承渊看着阮黎安惨白的脸,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看来,你很不想让我进去?”
阮黎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陆承渊缓缓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一丝危险:“阮黎安,躲是躲不掉的,八年了,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阮黎安的耳畔,夹杂着甜腻的草莓味,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寒意入骨
他知道,陆承渊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八年的平静,已然破碎,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再安稳